- 休閑美學:審美視域中的休閑研究
- 賴勤芳
- 7241字
- 2019-08-16 17:41:04
第二節 體驗與休閑
誠然,我們可以從時間、活動、狀態、生活方式等不同維度理解休閑,但是把休閑當成一種心態或精神狀態,即作為體驗(experience),這一觀點還是得到較為普遍的認可。正如西方學者所反復強調:“對休閑這一較難把握的概念,最好的定義是把它視作在一定的時間內,以一定的活動為背景而產生的一種體驗。把休閑看做體驗能夠避免把工作時間與非工作時間截然分開,也避免了活動分類的問題。” [87]“定義休閑最恰當的方法也許是把它作為一種體驗。把休閑作為一種體驗而非具體的活動或特定的時間,這跟人們對自己日常生活中休閑的看法是一致的。” [88]中國學者也這樣肯定:“休閑首先是一種體驗。” [89]“休閑可以作為體驗來感知和研究,從這種體驗中可以提煉出某些使休閑成為自由生活的因素。我們所說的體驗,指的是休閑體驗,也叫情感體驗。” [90]把體驗作為休閑的本質特征,也正說明休閑體驗是一種別具特色的體驗形式。故通過對體驗與休閑兩者關系的深入辨析,可以進一步突出“休閑”應是一種充滿強烈體驗意蘊的“美”的特點。
一、詩化日常經驗
顯然,休閑是可以直接作為體驗來研究的。一般地說,體驗是從事某種活動的經歷、感受。心理學研究者的定義是:“個體以身體為中介,以‘行或思’為手段,以知情相互作用為典型特征,作用于人的對象對人產生意義時而引發的不斷生成的居身狀態。” [91]這種解釋是起于哲學的。哲學上所說的“體驗”是一種具有原發性的、立足于人的生活活動;是從生活的延續性中產生的,并且與生命整體密切相連的活動。德國哲學家狄爾泰(Wilhelm Dilthey)把“生命”界定為“人的世界”,把自己的哲學稱為“生命哲學”。他堅決主張哲學必須同生活相關聯,同日常事件的生動活躍相關聯,而并不僅僅是一種枯燥無味的思辨。那種思辨的視野不超過“書房和教室”,因而是“遠離生活”的。狄爾泰對“生命”概念的使用,突出了其方法的另一個方面:經驗是我們知識的唯一基礎,是哲學家唯一恰當的主題。因此,生活——與間接知識相對的、我們的全部經驗,必須成為哲學家的指南。 [92]可見,體驗首先是區別于經驗的。經驗著重于某種固定的結果,是人通過對對象的認識后所獲得的有效性,一般以知識形態存在。只要是人,都有獲得經驗的能動性。故經驗具有普遍性、可授性,如個體的經驗可以成為群體的經驗。體驗與經驗的區別在于:體驗是內化的,而經驗是外在的;體驗是創造的,而經驗是靜態的;體驗是存在的,而經驗是認識的。顯然,體驗是比經驗更高的范疇。如果說“體驗是經驗中見出意義、思想和詩意的部分” [93],那么休閑體驗就應是在日常經驗中見出意義、思想和詩意的部分。
休閑體驗是情感體驗。情感是人對客觀事物或現象所持的態度體驗。體驗離不開情感的態度,情感是體驗的核心和出發點。休閑作為體驗,就是一個情感活動的過程,即主體參與的過程。這種主體參與,是主體以一種投入的狀態進入活動中,是身與心的融入。休閑體驗往往表現為一種“移情”。移情的本義是情感的轉移、投射,這在日常生活中是十分常見的現象。這里所說的不是轉移簡單的、粗糙的自然情感,而是轉移那些滲透了經驗、理智和創造的情感。自然情感是一種自然狀態的情感,是一種低級形態的情感,往往帶有刺激人、折磨人的特性,因此需要將之轉化或提升為審美情感或藝術情感,總之是要讓它變得“有組織的”“塑造的”或“具體化的”。 [94]作為情感體驗的休閑體驗,是休閑主體通過移情的方式而展開的過程,具體包括“盼望、開始、發展、結束及回憶” [95]這樣幾個階段。休閑體驗就是情感體驗,是伴隨著具有關涉性、穩定性和共同性等特性的審美體驗。
休閑體驗是再度體驗。體驗不是空洞的形式,而是以主體在認識過程和心理過程中所積累的經驗內容為對象。海德格爾認為,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人的存在是一種理解性存在。在他進行解釋或理解之前,他已經置身于他的世界,并且屬于這個世界。因此,他不是從虛無之中開始理解或解釋的。他的文化背景、社會背景、傳統觀念、風俗習慣,他那個時代的知識水平、精神和思想狀況、物質條件等等,他一存在,就已經有了、已經存在了并且可以為他所擁有。這些在他之先就已經有了的東西,構成了他進行理解的或明或暗的地平線(前有、前見、前設的前結構)。 [96]體驗是“思”與“行”的統一。體驗不是單向的、線性的,而是既“入”又“出”的可逆的生成過程。一方面,體驗者在感覺世界,并在感受世界中受到刺激,不能不產生反應;另一方面,體驗者重新感覺和感受,進行體味和領悟。因此,體驗者既是感覺者,又是接受者。對體驗者而言,體驗過程是一個受動與主動的統一。休閑體驗是休閑主體的體驗,這種體驗同樣首先緣于休閑主體對世界的感受,而后是在感受的過程中進行再度體驗,從而產生對世界的一種獨特感知和領會。
休閑體驗是詩意體驗。體驗所達成的不是一種主客分離的對立狀態,而是“物我同一”的境界。自我移入對象中,與對象融為一體,這是一種“物化”現象。在休閑體驗中,人與對象之間的界限被消弭,休閑主體由于完全融入、沉浸到對象當中,從而感受到一種永恒的詩意之美。從時間性的角度看,這就是一種美或審美的狀態。伽達默爾用“節日”概念來說明藝術的時間特征。在他看來,日常工作是把一切人分隔開來,而節日是把一切人聯合起來,“僅僅只是為了那些參加慶祝的人而存在的東西”。一方面,它成為一種特殊的、必須帶有一切自覺性來進行的出席活動;另一方面,它具有“批判性的質疑”,是人們進行文化生活、藝術享受、教育接受的場所、形式,是人們在日常有限事物的壓迫下進行放松的偶然機會。如果說“游戲”是藝術的本質,那么“節日”就是一個特殊時刻,這一時刻從日常各自繁忙的時間流中游離出來。它是“屬己的時間”,是作為審美方式而被人所擁有。藝術的這種“節日”特性,恰恰是對生活秩序的限制和突破,它讓人“學會停留”,感受永恒。 [97]休閑體驗的意義也在于此。
二、生成審美體驗
休閑作為體驗的復雜性在于:它既可以是對體驗的肯定,又可以是對體驗的否定。休閑作為直接體驗的肯定,這是顯然的。在日常生活中,每個人都有閑暇的經歷。如在勞動、工作間隙中的休歇,參與各種游戲、消遣娛樂,這些活動都能使人在一種無拘無束的狀態中消除緊張,并能使身心得到解放。在這種意義上,休閑就是一種快樂的生活、自由的經歷。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這些活動都可以被稱為休閑,因為許多活動不是自發的,而是被動的。體驗的發生,并不是單純地出現在人受到限制的時候,而是更廣泛體現在主動參與追求自由的活動當中。休閑體驗是一種意向性活動,是時間性與空間性的統一、過程性與價值性的統一、層次性與指向性的統一。只有明白此,我們才可能把休閑當作體驗。
休閑體驗是人的活動。從人的心理反應看,體驗是直接的、瞬間的。這就是說,要使人保持一種持久的體驗,往往是不可能的。休閑體驗有時往往不是從始至終保持不變的。人的情感活動是富有變化的,開始可能是功利的,但參與過程可能是引人入勝的;某種活動開始時可能出于自由選擇,后來卻有時變成了一種責任。所以,活動只有在很短暫的某些時刻才有可能處于“純粹的”狀態。休閑是一種能夠保持這種相對純粹的狀態,具有當下的、直接的、即時的體驗。如果簡單地把體驗作為經驗,則就把體驗當成了一種事后的、間接的、純粹理性的活動。休閑體驗是一種既有即時性,又是能夠保持持久性的體驗方式。當然,體驗的實現也需要條件支撐。任何的體驗活動都要環境條件。體驗不僅是一種精神狀態,而且是對活動環境條件的反應。體驗是過程性的,休閑過程中的環境因素也通常會不斷變化。“休閑可能是體驗,但卻是存在于個人及環境的生活條件之中的體驗,單方面地關注直接的精神狀態無疑片面地理解體驗的特性。” [98]休閑并非是體驗的簡單否定,而往往是基于時間化的,能夠引起獨特效果的感性生活方式。因此,所謂的否定并非真的表明休閑就不是體驗,而是為了突出休閑體驗是一種特殊的體驗形式。
作為體驗的休閑概念并不是一般的“體驗”概念所能涵括,但的確又具有體驗的視域。可見休閑與體驗這兩種活動在性質上具有一致性,故休閑體驗也具有生成審美體驗的意向性。意向本指一個人所形成的具有固定結構的心理圖式,即一個人在某種場合容易或帶有習慣性地做出某些事情和感受到某種東西。所以,意向結構對個人的認知活動具有很大的控制作用。體驗本身就是一種意向性活動。但是為了更好地說明休閑體驗的這種特征,必須將它與審美體驗進行區分與聯系。顯然,休閑體驗不直接等同于審美體驗,這是我們理解休閑體驗的出發點。兩者具有共同或接近的特點,即都是作為過程與結果相統一的自由活動。休閑體驗能夠趨向或生成審美體驗,這又是我們理解休閑體驗的目的和意義所在,即審美體驗是重要參照。審美體驗具有這樣的雙重內涵:
因此,我們可以從審美體驗去反觀休閑體驗,也只有將休閑體驗提升為一種審美體驗,才能體會到它的“真實”。
體驗具有不同層次之區分,休閑體驗亦如此。誠然,從休閑主體的投入強調、參與程度看,休閑體驗可以區分為被動型與主動型。這種理解的前提是把體驗視作為一種相對封閉的感受形式。如果從人的需求看,休閑體驗未必不是縱深的、開放性的結構形式。如納什(Nash)就是依據人對閑暇時間的利用形式,把休閑分為不良、放縱、解悶、欣賞、追隨、創造6個層次。 [100]這就是說,層次越高,越是擺脫了對時間的束縛,休閑就越具有創造性。藝術創作是藝術家進行生命體驗的過程,藝術品是藝術家體驗的結晶。在創造性休閑中,特別是真正的藝術家那兒,藝術與休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主客之間達到了相融、相化的境地,成為一種本真的自由方式。對于體驗的層次,我們還可以根據體驗者參與或融入程度,把它劃分為日常體驗與審美體驗。無疑,審美體驗是對日常體驗的超越。在審美體驗中,個人沉浸于某一事物或環境中,而他們自己對環境極少產生影響或根本沒有影響,因此環境基本沒有改變。如此審美體驗也明顯區別于娛樂/表演(en-tertainment)體驗、教育(education)體驗、遁世(escape)體驗等多種體驗方式。因此,從經驗到體驗,再到審美體驗,此即從休閑經驗到休閑體驗,再從休閑體驗到審美體驗的兩度提升過程。休閑體驗,不是停留于休閑經驗,而是以審美體驗為旨歸,審美體驗正是休閑體驗的完善形式。
三、作為暢爽體驗
休閑體驗的獨特性還在于我們可以把它規定為一種特別的“感覺”(sense)。約翰·凱利指出:“體驗是一個極難定義的基本術語。體驗不是簡單的感覺,而是一種行為以及對這一行為的解釋性意識,是一種與當時的時間空間相聯系的精神過程。” [101]徐明宏循此觀點作了進一步的解釋。他說:“休閑首先是體驗。體驗不是簡單的感覺,而是一種行為及其對這種行為進行感知與同化的一種精神及情感過程,是一種與當時的時間、空間相聯系的情境狀態。建立于閑暇時間基礎之上的休閑行為,或是消遣、娛樂,或是學習、交往等等,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即獲得自由、愉悅的心理體驗,產生一種美好感。” [102]休閑體驗作為一種意識、知覺、行為或狀態,是一種特別的感覺。
感覺是客觀刺激作用于感覺器官所產生的對事物個別屬性的反映。作為一切心理現象的源泉,感覺是人認識客觀事物的開始。一般也把感覺當作最簡單的認識形式。也正如此,“感覺”成為一個極易被誤讀的對象。“經驗主義僅僅把感覺看做一種外在的聯系,而理智主義則通過‘注意’賦予了這些感覺材料以一種結構。”兩者都把感覺作為一個客體,即一個客觀自在的、先驗的世界,從而忽視了知覺主體。法國現象學哲學家梅洛龐蒂批判了這兩種“對傳統的偏見”,認為感覺是一種“領受”(communion),是我們的身體與場景相溝通的能力。“被感知的景象不屬于純粹的存在。正如我所看到的,它是我個人經歷的一個因素,因為感覺是一種重新構成,它必須以在我身上的一種預定構成的沉淀為前提,所以作為有感覺能力的主體,我充滿了我首先對之感到驚訝的自然能力。” [103]顯然,感覺是積淀性的、實存性的,并非是超自然的,它以一種“現象”的方式而存在。梅洛龐蒂正是借助“現象場”概念闡明人與事物之間的互動關系,特別強調了感覺的結構性。這對我們理解作為“感覺”的休閑是富有啟發的。
對于“休閑感”,目前較流行的是依據積極心理學的“Flow”理論而作出的解釋。“Flow”的漢譯有“福樂”“流暢感”“暢爽體驗”“幸福之流”“沉浸”“陶醉”等。這一理論是美國心理學家奇克森特米哈伊(Csikszentimihalyi)在對熱衷于理想的藝術家的觀察、訪談、研究之后,于20世紀中期首次提出。他認為,個體的活動技能是否與活動挑戰性相符合是引發流暢狀態的關鍵,即只有技能和挑戰性呈現平衡狀態時,個體才可能完全融入活動中獲得流暢體驗。當人們參與一項自己有能力解決但是又相對具有一定挑戰性的任務,或者說需要投入很多已具有資源和技能,并且由內部動機驅使的任務時,所進入的正是這樣一種特殊的心理狀態。事實上,流暢體驗是一種復雜的心理歷程與感受。僅僅采用以上簡單且機械化的操作定義判斷個體是否處于流暢狀態,將流暢狀態的研究僅限定于高挑戰性的活動中,都難以解釋人們在進行低挑戰性任務的活動中,如從事娛樂活動的大部分時間里也能獲得流暢體驗。后來,馬斯米尼和卡利(Massimini&Carli,1988)、杰克遜和馬什(Jackson&Marsh,1996)等心理學家圍繞流暢狀態的特征、影響因素等作了進一步的研究。 [104]杰弗瑞·戈比(1994)把“暢”作為與休閑相關的重要概念和休閑研究中最基本的概念之一。他肯定“暢”是一種可以在工作或休閑時產生的最佳體驗,是一種以自身為目的的活動,甚至提議從“暢”的角度來評價什么是好的休閑和什么是不好的休閑。 [105]此外,托馬斯·古德爾、約翰·凱利、卡拉·亨德森等一批休閑研究學者也都接受這樣的觀點。國內許多學者都肯定這一理論的原創性,有的還進行了本土式解釋和創造。馬惠娣指出:“‘Flow’在休閑研究中是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它是與‘娛樂’‘游戲’并列的概念,有時又指一種情境。與中文的‘陶醉’相似,但又不同,因為陶醉強調客體的影響,而‘暢’強調主體自我的作用。” [106]章海榮在全面總結分析西方學者及馬惠娣的觀點后,做了進一步探討。他認為,“暢”這一概念不僅在休閑理論中極其重要,而且能夠開辟一個構建于休閑理論和美學兩大理論領域的新的學術領域。他還從美學視野來分析暢爽感,認為暢爽感是日常生活的最佳體驗,暢是“動態美感”,暢爽的心理體驗是建立在互為對象的主體間性的關系之中。這些特點顯然與一般所說的美感(aesthetic)形成重大區別。 [107]總的來說,暢爽理論在當代休閑研究中已經十分普及、流行,并得到了積極運用。
暢爽理論極大地突出了日常活動中蘊含審美沖動的事實。作為體驗的暢爽,它貫通于日常活動的每個部分,處于日常體驗與審美體驗的中介地帶,亦即是人處于各種關系之中所持存的一種積極的感受和自由的狀態。這與所謂的“休閑感”是一致的。休閑感是“在積極的生命活動中通過不斷展現人的本質力量、建構和獲得和諧的外部關系,形成的一種較為穩定的自由、安適、樂觀而敏銳的心智體驗和精神狀態”。曹衛平把它的心理結構因概括為四種:滿意感、自由感、敏銳性及態度品質休閑感。他認為,休閑感并非通常意義上的閑逸狀況,更非游手好閑。它既體現于愉悅的閑逸之中,又不排斥工作。相反,個體只有在積極有為的活動中才會產生強烈的休閑感體驗。它使人無論是在安閑的休憩中、積極的娛樂中,還是努力的工作中都能感受到生命的意義、個體的價值、個性的自由表達,以及強烈的幸福體驗。此外,休閑感也不等同于“自我感覺良好”,它是以積極的生活態度和行為為基礎,同時具有理性的自我省察能力和感受他人的能力。一個在生活和工作中有強烈休閑感體驗的人,一定是一個充滿感受力、創造力以及悲憫情懷的自由而幸福的人。可見,休閑感是一種能夠帶來自由、快樂,使人獲得愉悅的“美好感”。 [108]張玉勤指出,休閑體驗不僅具有體驗一般所具有的自由性特征,而且具有鮮明的主體性、突出的整體性、自由的創造性和詩意的超越性等特征。它不僅是區分某項活動是否屬于休閑的重要依據,而且由于其具有鮮明而突出的整體性、創造性和意義生成性,將重新塑造著休閑主體的內在品格,從而導向新型人格“現代新感性”的產生。 [109]
休閑體驗作為暢爽體驗,就是人的現實感的體現。英國學者羅杰克(Chris Rojek)指出,暢爽是心理意義上自由的一種現實體驗,“暢爽的概念之所以受歡迎主要是因為它抓住了伴隨成功休閑活動而產生的積極反應。體驗這個詞表達了認知自我休閑活動的人文意義。這個概念是對行為主義的一種校正”;“只有將它與個人所選擇的行為類型聯系起來才有意義。精神層面的東西必須在社會背景下才能表達清楚”。 [110]暢爽感就是一種通過休閑行為而“獲得的經歷”。不同的休閑行為、休閑方式自然產生不同的體驗效果。西方當代學者比較傾向用“心境”來給休閑下定義。他們認為,要想體驗休閑就必須滿足4個條件:感受自由(反映一個人內在控制狀況)、一定的技能(參與休閑活動時常常需要某些技能)、內在的動機(反映參與休閑的愿望)、積極的情感體驗(在休閑時體驗)。 [111]這說明休閑體驗不是什么隨意的體驗,而是需要條件的體驗,其根本在于把休閑體驗當作積極的、意向性的體驗。休閑體驗又以社會、人生為評價尺度。一般地說,社會尺度是絕對的,不是人的主觀意志所能左右的;而人生的尺度是相對的,是人可以自由把握的。顯然,在現實生活中,如果恰當地把握人生態度,那么不僅可以獲得相對自由的精神空間,而且能夠成就審美心境。休閑作為體驗,就是審美境界的現實化、生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