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介紹
- 明末黔國公
- 暮色下的游光
- 2061字
- 2019-02-21 12:15:55
眾人心思沉重的在荒蕪的田地和干涸的河流邊走過,沿途有不少衣衫襤褸農人忙不迭的在路邊向沐忠秀叩首行禮。
沐忠秀略感不自在,那些農人多半面黃肌瘦,個頭也多半很矮,后世最窮困的農民都要比這些農夫壯實高大許多。
但身邊的李寶,周鐘,張國祿和錢處雄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了,可見這些農人的形象,還有他們所行的禮節,在這些人看來是相當正常的事,不足為怪。
沐忠秀感覺自己行走在一副水墨畫里,又或是行走在一部島國的武士片中,田莊,下跪的農夫,簇擁在領主身邊的武士……
沐家的農莊制,還真是和島國的大名制名有相似之處啊。
不過放眼整個大明,能如沐家這樣擁有全省三分之一的土地,擁有崇高的威望和指揮軍隊的權力,節制文官的國公地位,如此情形的只有沐府一家。
曾經有人建議給遼東李家相同的地位,文官們沒有同意給李成梁世爵和實際的分封地位,但李家一門七總兵,除了李家的人無人能鎮住遼東,也等于是給了李家世鎮遼東的地位,可惜李家沒頂住努爾哈赤的進攻,否則遼東李家的地位就和云南沐家相似,一北一南,相映成趣。
“五公子,前頭就是石城堡,繞過去就是臨滇池修的石城莊?!?
李寶指向前方,沐忠秀看到半里外有一座長滿枯草,磚石崩碎的堡壘,大約是有二三百步方圓,堡中可供少量人居住生活,遇到戰事可容納過千人,一個百戶所的正兵,余丁,加上他們的家屬俱可容納。
時間推移,昆明已經成內邊首府,這些軍堡早失去了作用,在歲月侵蝕之下,成了眼下的這般模樣。
石城莊就在軍堡之后,座北朝南,莊前有大片的空地,栽種著大量的果樹,昆明的水土日照十分適合花卉和果木的生長,沐忠秀看到有大片的梨樹都結滿了果實,幾個莊丁模樣的在過千畝的果園中來回巡行,一些仆婦在果園中修枝和采摘結好的果實。
李寶道:“這些果樹原本是種著好看,現在也供給總府?!?
沐忠秀點點頭,繼續觀察四周的環境。
莊園面積并不大,和四周的村莊比起來又象是天宮般的建筑。
層層疊疊的建筑群大約有百間房舍,錯落有致的占滿了百畝方圓的地方,其間有果樹,花卉,桑樹,榆樹等樹木掩映,似乎還有幾丈高的假山石堆,可以在莊園外就看的到。
外圍房舍似有防御功能,一圈的圓形建筑,以磚石修筑,將內里的房舍園林掩映保護起來。
沐忠秀若有所思,這個莊園在修建之初,可能昆明的局面還不是很穩當……所以莊園應該是沐府控制南方,將觸角前伸的一個基地。
最少在當年修筑時肯定是如此。
莊園外左側里許是一個大池塘,四周種滿樹木,水面下降了不少,右側修筑了一些房舍,是倉房,糧庫,供人住的房舍,豬欄,雞舍,更遠方是一些菜田。
沐忠秀等人越走越近,莊子里的人顯是看到了,過不多時,莊子正門大開,管事劉方和數十仆役一并迎出來,在莊前黑壓壓跪下滿地的人。
“總管免禮。”沐忠秀親自將劉方扶起來,又對眾人道:“俱都免禮?!?
“多謝五公子?!北娙水惪谕暤牡乐x,看起來是事前排演過了。
沐忠秀笑了笑,大踏步的走入這個已經屬于自己的大莊園,從現在開始,他也是一個封建小領主了。
……
“四萬四千余畝地,只有零頭是水田……”劉方有些拘謹的坐在沐忠秀的下首,這位公子初來乍到,不看那些奇巧的亭臺樓閣,也不看那些精心準備的俏麗小娘,坐在正堂的正中交椅之中,首先就開始詢問起石城莊的附屬村落,田莊,收成,儲備等各種細節,這令得劉方在內心嘖嘖稱奇。
“原本的四萬多畝地,分為四十多個村子,七千多口人,每口種地五十余畝,若風調雨順,交給總府租稅之后,日子還算寬松……”
按劉方的說法,一個四口之家得種二百多畝地,這個勞作力度相當大,但還在合理的范圍之內。
古人授田,成丁最少五十畝一個人,因為分少了一戶人家根本就不夠吃的。唐時就是如此,幾十畝糧田加上幾十畝桑田,男耕女織,這是龐大帝國的最小的生產單位。
耕作方式落后,水利不合格,肥料不足,這些地并不是年年都種,而是要休耕輪種,很低的畝產產量,沉重的賦稅壓的人喘不過氣來,如果每戶擁有百畝或百畝以上,總還能保持溫飽的狀態,如果人口多了,各人名下的農田變少,那就會產生糧食危機。
華夏二三百年一次的鼎革,帶來的天下動蕩,人口驟降,主要矛盾就在于此。
治亂循環,就是內部解決耕地和人口矛盾的一種辦法,閥值到了,天下動蕩就開始了。
據劉方所說,石城莊原本一年能收糧食四百多萬斤,近四萬石的收成,相當可觀。從崇禎七年到如今,年年減產,現在的收成已經不到兩萬石,連極盛時的一半也不到。
莊外有菜田二十處,豬欄三處,羊分散在十來個村莊散養,馬廄兩處,騾欄四處,雞舍十余處,約有五十余個仆役在莊內勞作,照料騾馬和日常灑掃,都是四周村莊的人輪流來值役。
這是一種變相的徭役,好在并不算太勞苦,也不頻繁。
在劉方介紹的時候,沐忠秀只偶爾點一下頭,示意自己聽到了。
他在后世養成了這樣一種習慣,聽介紹的時候,不輕易發表意見,也不隨口應和,只是以點頭示意對方繼續,這樣可以養成一種氣度,使對方不能輕易揣摩出自己的意見和態度,免得被人針對,有的放矢。
這種深沉的姿態令劉方有些無所適從,眼前這位五公子的神態威嚴,似乎連黔國公也比不上,更不要說他見過的沐府其余諸公子。
短短一瞬間內,劉方有些失神,內心更是有些惶恐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