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種田黨人
- 明末黔國公
- 暮色下的游光
- 2345字
- 2019-02-21 19:00:08
沿著河流,池塘,還有莊后的滇池又走了一圈之后,沐忠秀吃了一餐簡單的晚飯,感覺內心多了一些把握。
前世的他是南方某個著名的農林畜牧業學校畢業……不要誤會,沐忠秀并不是農學專業出身,他在農學院學的是經濟管理,有些可笑,但這是事實。
好在沒養過豬,總見識過豬跑。
學院里的專業林林總總,比如園林花卉專業,動物學,植物學,資源與環境科學,食品科技,信息科技,草業,生命科學……沐忠秀的宿舍樓里住著一群動物學專業的,不僅養雞養豬還學養魚。四年時間,沐忠秀跟著那些花錢來學養豬的家伙混了不少經驗點。但都沒用,現代畜牧業和明末時期的完全扯不上關系,倒是跟那幫牲口混過一些農學課程,沐忠秀的結論仍然是:毫無用處。
現代農業已經和工業能力掛勾,良種選育,然后是農藥,補劑,化肥,各種農業器械。這些玩意,沐忠秀怎么可能弄的到手?
沐忠秀記得,有個農學方面的師兄喝大了,大著舌頭對他說道:“從選種來說,年年優選雜交種,年年要用新種,這就是一種退化。其實我們選的雜交良種,和農民自己選出來的良種,如果去除我們精心管理照料,還有化肥農藥的因素,雙方的產量差距不會超過一百公斤……而且所謂的高產量雜交種,因為口感和各種因素,并沒有大規模推廣種植……”
糧食的高產量,就是選育良種,然后無非是水和光和作用,加上肥料,很簡單。
不過沐忠秀估計,若是把自己的看法拋出去,沐天波一怒之下,可能就把這莊園給收回去了。
要真的這么簡單,大明還有這么多人餓肚子?
陜北晉北和河南,這幾處地方是災害的重災區,農民起義的源頭,如果種地簡單,這些農民軍瘋了不成?
所謂的簡單,只是相對的簡單,針對沐忠秀現在要面臨的局面而言……
晚上日頭落下去之后,屋子里有些寒冷,幾個仆役端來炭盆,將屋中照映的紅通通的,整個堂房帶臥室都放了火爐,四處俱是暖烘烘的。
天黑之后,周鐘和楊炳兩人抱著厚厚一摞賬簿進來,張國祿跟在身后,笑著道:“五哥兒,劉方的臉色可不好看,李寶倒還好。”
“賬簿都在此了?”沐忠秀看了看,還好,也就四五十本。
這種四柱冊的賬簿看著很厚,其實記錄的內容不會太多,演算起來也應該不太困難。
“都在這了。”周鐘齜牙咧嘴的道:“這么厚,小的只粗通文墨,張國祿差不多,錢處雄和楊炳大字不識幾個,幫不了忙啊。”
“無妨。”沐忠秀笑了笑,搓了搓手,說道:“拿算盤,毛筆,還有紙張來,一晚上我也算的出來。”
眾家將都象是被打了一悶棍,但周鐘將筆墨紙硯和算盤拿過來之后,發覺沐忠秀真的開始持筆計算,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俱是退了出來。
錢處雄嘎著嗓子道:“俺一直以為世子和俺是一樣是粗人,還真是看走眼了。”
周鐘一臉郁悶的道:“我可從未見過五哥兒學打算盤……他在哪學的,我怎不知道?”
張國祿和楊炳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燈燭之下,沐忠秀面色沉靜,一本一本的過著賬簿,將有錯漏不平的帳本單獨放在一邊,記錄好數字,然后將紙條又團了團,放在炭火盤里燒掉。
算帳是一定要算,怎么處置,還得下一步再說。
至于打算盤,算帳,這對沐忠秀來說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他可是學經濟的,后來是電子計算化了,沐忠秀上學時,學校機房最好的電腦也就是四八六,計算器當然是有,但學校還是鼓勵學生掌握好一手好算盤……經濟管理和財務會計都要學,不是必考科目,但屬于最好掌握的技能。
等后來沐忠秀國考過關,成了公務員,算盤當然是用不上了,不過他的同學們也是白費力氣,電腦更新換代之快超過所有人的想象,很快就是電子計算為主,甚至到后來,財務人員飯碗都快保不住了。
這些只是小事,沐忠秀算帳的時候,心思根本沒有用在這事上。
這個莊園,是起步之基,也是沐忠秀盤算好的事情。
這個年頭,最大的暴利當然是出海。一艘船帶著滿滿一船的瓷器、絲綢、漆器等物出去,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就是半船的銀子。
不夸張的說,如果能壟斷大明的海外貿易,一年幾百萬銀子跟玩兒似的。
除了出海貿易,自己開織廠、錢莊、當鋪當然也是來錢極快的行當。不過,這幾樣都要本錢,而且是大本錢,這樣才能賺錢,而不是被別人吃掉。
而且,本錢雄厚只是基礎,最重要的是要把權力變現,要心黑手辣,這等事,沐忠秀是做不來的。
出海,云南這里距離福建廣州江南等幾個傳統的出海貿易區都太遠了,鞭長莫及。而且,一艘海船總得幾萬銀子,加上貨,沒有十萬金根本不要想出去……海外貿易利潤極高,可風險也極大。十艘船出去,最少有三四艘回不來。如果不幸那艘是自己的船,那么,就是血本無歸。
讓沐忠秀拿這個錢去冒險,這真是開玩笑。
他也沒有這個錢。
開織廠,要大量工人,要本錢,而且中心也不在云南,而在江南。
至于造玻璃,開練鋼廠……別開玩笑了吧。
所以想來算去,竟是沒有別的辦法,想多攢幾個本錢,就只有老老實實的種地,還得把地種好。若不然,連吃粥都是冷的。
想來這也真是笑話,一個現代人回到古代,一肚皮的知識,弄到最后,居然淪落到種地的地步,沐忠秀想到的時候,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個莊園,一年兩萬石的收成,算糧食是二百多萬斤,聽起來有些嚇人,但要養活一支三千人左右的軍隊,最低配給也得是一年這個數。
還不算鹽菜錢,衣袍,軍械,旗幟,靴子,弓箭,火器,餉銀,這些額外的開銷才是大頭。
這兩萬多石糧又不是全歸沐忠秀所有,按例得上交給公中一半,剩下來的一萬多石才是沐忠秀自己的收入。
按現在的昆明糧價,一石糧五錢白銀左右,沐忠秀一年的收入是五千兩。
如果想做個小地主,過小康日子,這收入倒是超出了,但想做沐忠秀想做的事,這錢可是差的遠了。
只能一步一步來,先把地種好……如果產量翻上幾番,最少可以完成原始積累,然后再考慮收入擴大化,那時候估計也建起了班底,可以搶奪更多的資源做更多更賺錢的事情……
身為一個現代人,小時候把麥子當韭菜的存在,燈燭之下,沐忠秀翻著賬簿,左手持筆,右手飛速的打著算盤,心里想的卻是種地的事情,他的神色越發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