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沙拉曼達帝國，雖然還保留著封建制國家的大部分，但在商業和市場上，已經邁進了新時代。“公司”這個概念的萌芽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也導致了商品和貨幣流通的急劇擴大。雖然君上英明，及時把控住了戰略物資這個命門，但依然阻擋不住文明進步的進程。其中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過往一直以金屬錢幣來作為商品交換媒介的帝國，已經邁入了紙幣和銀行儲蓄為主的年代。

不只如此，過往領主們要招募私軍甚至冊封領地內的平民騎士，依靠更多的是誓約與家庭安全的保障。而現在，錢才是王道。雖然很多歷史悠久的古老貴族一直將阿道夫說成是暴發戶，可也不能否認，他們的確是青原大區一股實力相當強大的勢力。

“這樣吧，我聽別人說，你幾天前曾經和凱談過？”

這個別人，自然指的是那些知道他在離開法塔之后，來過小鎮的那些學員們。

克斯瑪豎起了兩根手指：“兩倍。不管他許諾了你什么，我都可以給你雙份的報償，違約金我來付。怎樣？”

然而吉格搖了搖頭，道：“我們沒有簽訂雇傭合同，我也不是他手下的自由騎士。”

“那就更好了！省了我一大筆錢。”

“可你為什么覺得自己能給出雙倍的價錢？我是說，他手上或許有些我也無法拒絕的東西。”

“呵呵，”克斯瑪身子后仰，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毛皮沙發里，“吉格先生，相信我，這世界上凡事能以金錢衡量的東西，就沒有無法拒絕的。不管是量產，還是唯一的。”

“比方說，特級潛能藥劑，他能給的出來，難道我這個阿道夫領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就拿不出來嗎？”

聽及此，吉格搖了搖頭。

“你不信？”

“不，我相信。哪怕那不是你的，你也能拿的出手，”吉格的表情平靜，目光寧定，“在拿出特級潛能藥劑的時候，凱的的確確有讓其他人回避的。”

“終究是隔墻有耳啊。”

“抱歉，我可沒人說過在現場的只有兩個人，但他們不會往外說，且沒必要。”

吉格頓了頓，又道：“你不必在這里展示你那非凡的情報能力――至少在近海區，你和凱消息渠道差不了多少。你想用特級潛能藥劑告訴我跟著凱沒有前途，可你卻對現場絲毫不了解，也就是說，你只是猜的。”

“事先知道凱有特級潛能藥劑，又知道我晉升之儀失敗的人不少。能將它們聯系在一起，只能說明你的智商還算在線。”

“就算是逼著我擇主，就不能用錢以外的話題嗎？畢竟我現在錢還算夠用。要是你沒本事搞垮皇家銀行，最好選個其他的突破口。”

克斯瑪聽完吉格一番話，點點頭，指節敲打著手背。半晌，他無奈地攤攤手，道：“吉格先生這可難倒我了！你得知道，我是個貧窮的人，除了錢一無所有啊！”

“再說，就算實力相當，難道雙倍報酬還不能成為你選擇合作伙伴的理由嗎？”

他把重點定在了“合作伙伴”這四個字上，其實就是在無形中將吉格抬高了一個位置。

然而，吉格不為所動。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道：“我可不想上云霄飛車！比迪斯領的情況你也知道。況且剛才那句話，應該由我來對你說。”

吉格單手撐住下頷，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道：“交友需謹慎，且行且珍惜。拿你當槍使的朋友，也不是個好的合作伙伴吧？”

“看樣子我們的確有很多共同語言，”克斯瑪微笑，“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被拿來當槍使的？”

“你的確是自愿來這里的，可你覺得自己的合作伙伴就會感念你為他所做的這一切？”

“我有分寸。”

“好吧好吧，”吉格無奈，但下一秒便正色道，“那我也有我的分寸。我自己的事都忙得暈頭轉向，對貴族之間的那點破事兒實在提不起興趣。請麻煩讓我置身事外，可以嗎？”

“我知道啊，”克斯瑪表示理解，但他依然攤了攤手，道，“我們一直談的，不就是如何讓你置身事外嗎？我初來乍到，也知道不好太高調。而且你想啊，變成我的從屬官，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完全從那兩撥人里摘了出來，難道不是嗎？”

吉格心想你一來就明目張膽地挖人墻角，都快飛龍騎臉了，哪里低調？凱在隔壁的隔壁要是聽見，可要提劍過來了。

但這話的確不好反駁。

吉格思考良久，終還是起身道：“抱歉<(__)>。”

“沒關系，人總是需要一個思考的過程況且我給的都是空頭支票，”克斯瑪扶了扶黑框眼鏡，笑容一如既往的職業化，“當然，等到下一次你踏進這間公寓的時候，我會給你準備好干貨。畢竟我也不是什么奸商，話都是虛的，總該給客戶看到點實的。”

吉格走了。

克斯瑪則是又拿起了《人本論》翻閱起來。外面吉格有其他仆人相送，拉布依舊站立在克斯瑪身后，身姿筆挺，不動如山。

象征性地翻了兩頁，克斯瑪似是隨意地開口問道：“你覺得，吉格·林德伯格怎么樣？”

“很強，雖然沒有位格，但我想要擊敗他，恐怕很難，”拉布面色嚴肅，“我在剛才在腦海里進行了大約七種假想的出手方案。你知道，就算再克制，假想戰都會反映到一些小的動作上，比如說……手指，眼神。”

“嗯，所以？”

“他明明在和你對話，卻全都反應過來了，還做出了相應的防御姿態的起手。你知道，他的動作逃不過我的眼睛。”

“一心二用？”

“不，”拉布搖頭，“這是戰技深刻于本能中的自然反應。他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卻因為五感觸及到了那一絲危機，仍舊做出了應對動作。”

“對我們這樣專心提高基礎屬性的年紀，他對戰技的掌握恐怕高的超出想象，作為對手，相性是最差的。”

“也難怪，他明明連位格都沒有，辛德尼亞法塔卻有這么多人推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