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奇怪的時候，外面的一票人已經進來。他們都身著法塔制服，學系不一，但都是些生面孔。

為首者站定，當他看清場內人員后，原本輕蔑冷淡的眼神中也閃過一絲驚訝，尤其是見到賽斯的時候。

他雖然看著有些不情愿，但還是勉強行了個禮。

“請問，哪位是吉格大人？”

所有人齊齊轉頭，當即就將吉格的位置暴露出來。吉格雙手向后一撐，道：“我就是，有事嗎？”

他走形式一般行了一禮，道：“初次見面，拉布·海耶，我奉克斯瑪大人之命前來，請您前去一敘。”

吉格內心嘀咕，今年是怎么了？他幾天前才和凱談過心，現在又要和克斯瑪嘮嗑。難不成自己是容易被請去辦公室喝茶的體質？

不過既然對方是侯爵領的第一繼承人，那就是比凱還要惹不起的人。沒有必要，吉格不愿意節外生枝。他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不過現在沒空，我們還有日課。等會兒可以嗎？”

拉布眉頭微微一皺，他身后的人已經有人發作，當即瞪圓眼睛指著吉格鼻子說：“克斯瑪大人請你去，是看得起你！你還……”

然而，為首者左手撐住劍柄，右手向后一推，就讓他閉了嘴。

他道：“可以，但請別太久。”

吉格點點頭，心想對方比想象中要有耐心，于是起身。

周圍默然不語的法塔學員們都是一個個姿勢不一地起了身，還有人輕快地吹了聲口哨，沖著那十幾人一笑，正是亞得里亞。剛才意圖沖撞的人面色發窘，狠狠地瞪了亞得里亞一眼，結果卻是讓亞得里亞笑容更甚。

吉格所謂的日課確有其事。初入場的混戰，座談會是對上一次聚集訓練和一段時間來自我提升的成果驗收，而之后，就是互相之間的捉對陪練，動作校準。吉格此刻就像教練一樣，對每一組人都在關注，時不時提起短劍格擋中斷，提醒某個人的壞毛病，需要改進的動作為何。

克斯瑪的人并沒有走。他們就站在一旁看著，不過顯然，大半人沒有看懂吉格在干什么。他每次提醒的只有一個動作，一個瞬間的反應，要求對方糾正過來。可這有什么用？

一個動作的改變，只會讓他們整體的動作看著更加不倫不類。其中有一個人被“糾正”后，在最佳時機再度用了同一招，卻因為沒有習慣新的動作反而差點被反將一軍。

可他們似乎樂此不疲，仿佛吉格說的就是必須遵守的圣旨。

不過別人不懂，拉布卻漸漸看出了門道――吉格的改動，不是以“取勝”為目的，而是為了留后手。被改動過戰技動作的人，雖然因為一時之間不能習慣，前后動作不夠連貫，卻每每能在失誤時避開要害。而相比之下，他們之前的戰技動作更凌厲，卻容易出現意識的死角。一名稍厲害些的戰技專家，絕不會放過這樣的疏漏。

上了戰場，就是死。

而一旦他們習慣了新的動作之后，更流暢且少了多余力量消耗的新戰技，論威力同樣不會比原來差。

吉格……比想象中還要厲害的人。

他看得饒有興致，同行者雖然都有些躁動，顯然不想在一旁干站著。但是拉布都沒說話，他們也不好發作。他們之中，與克斯瑪之間的輕疏遠近界線分明。而即便是從外面帶進來的三十多人里，拉布也是不同的。

他在關注吉格，吉格何嘗不在偷瞄他？

然而拉布的態度端正，雖然明顯帶著貴族式的輕蔑，可貴族面對平民，這才是正常的態度。就在剛才，賽斯已經小聲告訴了他，拉布也是一片男爵領的子裔。

貨真價實的勛章貴族，可不是榮譽貴族那樣隨便整蠱出來的東西。

即便是一等榮譽貴族，論在帝國內的優先權限，也就是男爵以下，騎士勛爵以上的半個終身貴族。因此五等以上的榮譽貴族，還有“從男爵”的說法，與平民騎士劃清界限，但卻是非正式的貴族。

未來的男爵不僅禮數周到，還能耐心地等待他，已經是極大的尊重了。

然而，他愿意安安靜靜地等待，不代表所有人都一條心。德莫爾以一敵三，與三名步戰重甲相戰一處，但顯然還是占了上風。他在某一時刻抓住機會，大劍一拉一挑，一名步戰重甲的一手半劍就被挑飛。

只聽鏗鏘一聲，來自拉布身后的一名學員已經拔出單手劍將長劍格飛。飛出的劍方向明確地朝著一名輕裝游騎身上砸去，被賽斯擋下。

那名輕裝游騎還在全神貫注于眼前的對手，只感覺身邊的危險一閃一收，回頭望去就看見這樣的場景，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

輕裝游騎厲聲喝道：“你干什么？！”

而那人不屑道：“別人的劍飛過來，怎么，還不允許我擋開嗎？”

那名輕裝游騎學員也算看清了那柄劍的來源，頓時語塞，臉漲地通紅。

他翻了翻手里的單手騎兵劍，又冷笑道：“就是沒想到，辛德尼亞法塔的游騎兵，危機感都這么差，連這樣的意外都要靠別人來擋吶！”

這話一說出口，頓時引爆了那名輕裝游騎學員的血性，就要發作。

“喂喂喂！這話我可不愛聽了，你是想和我打一場嗎？”一旁賽斯倒是嬉笑著拍了拍那學員肩膀，對著挑釁者抬了抬下巴。

“是又怎樣？我的確挺想知道，你這被讓出來的第一，究竟有多少水分。”那人輕瞇了瞇眼，寒聲道。

拉布眉頭一挑，沒有阻止。吉格則是搖了搖頭，他的空間感和視野比這里任何人都要巨大而敏感，剛才看得真切――被挑飛的長劍明明離那人最近的時候也有三米遠，是他不動聲色地平移了一段距離，讓自己走到了長劍的飛落軌跡上。

是自己做的過了些嗎？

吉格只是想擺明自己的態度，之后見到凱的時候，自己也好有個說法。要是別人來找他，他就跟著去見克斯瑪，難免被人看輕。

不過他并不想把事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