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柳乘鳳再度垂泣言道:“不僅如此,皇上還聽信讒言,說我巫惑嫁害、謀殺皇子、意圖貍貓換子,毒死了皇子生母平妃。而且朝中大臣更是進言,斥責我懷揣圣意,干涉朝政。暗通敵國!”
柳乘風驚悸失色:“李志凡看似冷呆,但不是傻子,他怎么會聽信這等讒言?”
“何止如此!不僅是李志凡,整個后宮的所有人都在陷害我!太后說我不守婦道,私見外男,與侍衛假扮的太監私通。那個被人指使來陷害我的太監,還帶著人從我房里搜出了紅花、麝香、夾竹桃、斷腸草、鶴頂紅等物。”
白衣柳乘鳳滿臉凄然:“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連擁護爹爹的那些前朝舊臣也救不了我了!皇上已經下令要將我秘密處死,是我拼命請求才能回家來見哥哥你一面!”
轟隆!
白衣柳乘鳳才剛說完,天空便電閃雷鳴下起了瓢潑大雨。混著白衣柳乘鳳哭泣的淚水霎時間涌流成河,高漲過膝!
柳乘風聽得滿腦子轟轟炸亂,周身戾氣彌漫:“鳳兒別怕!哥哥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大不了咱們就動用柳家的暗中勢力,就算奪不得大梁天下,哥哥也完全能帶你逃出去,絕不會讓你受到丁點傷害!”
柳乘風話落之后,猛然想起小小還在身旁彈琴。心中發狠的柳乘風雙目赤紅,轉身就想將小小滅口。但回身一看,哪里還有小小的身影?
不僅小小不在,連古琴和涼亭也俱都不在。周圍的天忽然陰沉下來,不是雨落間烏云蔽日,而是一堵高墻遮住了天際!
柳乘風定睛一看,眼前四面八方皆是石墻環繞,陰暗潮濕,這里......
這是梁京的地牢!
柳乘風腦海嗡嗡作響,只覺頭疼難當。忍不住握手成拳痛苦的錘額。但在這時,柳乘風耳邊又再次響起了妹妹的聲音:“哥哥,我其實心中好恨,我恨你!恨你為什么要替我入宮,奪得這虛有其表的皇后之位!如果可以選擇,我寧愿當初什么都不要,只做一個受人冷落的妃子,縱然平淡普通,卻也好過此刻滿身罵名的恥辱死去!”
柳乘風聞言猛然抬頭望去,前方驀然升起了一抹光亮,絢爛奪目,像是通往天堂的璀璨光梯。卻在頂上吊下了一根布滿荊棘的繩鎖!
柳乘風充滿痛苦的眼眸凝目看去,妹妹柳乘鳳此時已經褪去了白衣,換上了一身藍色的囚服,長發飄飄,衣袂搖搖。正一步一步的向著繩鎖走去!
柳乘風想要呼喚,卻驚覺自己已經發不出聲音。他只好拼了命的伸手,想要抓住妹妹的背影!
“哥哥,永別了!”
一身囚服的柳乘鳳已經走到了繩鎖跟前,而繩鎖也不知在何時突然在尾端結成了繩圈。眼看著妹妹就要拉繩上吊,柳乘鳳悲痛欲絕,深深的無力充斥身心,嘶啞著嗓子低喃:“妹妹別走!妹妹不要啊!”
......
陣風吹過!
天微微亮,鳳鸞閣中的兩盞燈籠明滅不定,風透入窗,直吹在屋中熟睡的柳乘風耳畔。
柳乘風驀然睜眼,失聲大呼:“不要殺我妹妹!”
晨風輕撫,微微涼意襲在額間。柳乘風稍稍定神,張目四望,哪里有什么地牢繩鎖?
‘嗖’的一聲赤腳下床,柳乘風猛然掀起了西邊角落里的簾幕,屋角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人曾踏足的痕跡。
前思后想之下,柳乘風伸手抹去了額間的冷汗,看著屋外明媚的陽光和屋內齊整的擺設,輕輕一聲長嘆:“原來只是一場夢境!”
聯想到夢中的真實,柳乘風不免陷入了深深的疑慮:雖然只是一場夢境,但在夢中,鳳兒的所言依舊字句激蕩在心。萬一李志凡真是那般,那自己幫妹妹奪得皇后之位,豈不是害了妹妹的一生?
不行!
雖然曾經兩軍對壘時,李志凡頗得民心。但一個人的人品不能只看表面。如果真的發生了夢中那樣的事,妹妹這一輩子,便將徹底毀在了這深宮大院之中!
就算有著自己在旁幫襯,但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假扮妹妹長居宮中。柳乘風心中暗暗決定,就算小胖在外真的找到了李志凡的喜好,讓自己能有機可乘。但不幫妹妹把一把李志凡的品行,柳乘風心中著實放不下心來。
如果李志凡的品行好了還罷,要是不如人意,就算幫妹妹設計一場詐死騙局,舍棄了柳家在朝中的勢力,也決不能讓妹妹在這宮中涉險!
柳乘風心中定下計較,立即換好了衣裳,走出殿外叫道:“月兒!”
小月每日天不亮時便已穿戴好妝容,在偏殿等著娘娘的召喚。此刻聽到喊聲,急忙從偏殿出來行禮:“娘娘!”
“恩。”柳乘風擺手示意免禮,雙手捂著肚子道:“月兒,我昨晚做了一夜噩夢,身體不太舒服。今日想在房中歇息一日。你現在命人將三餐送到我的房間,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我!”
“這......”小月遲疑道:“娘娘,現在就送入三餐,放久了之后會變涼的,要不等中午......”
“按我說的去做!”柳乘風眉峰輕蹙:“你記住,月兒,今日送餐之后,到明日正午之前,不許任何人進入我的房間。就算是皇上派人來了,沒有我的允許也不能入內。違者宮規伺候!”
小月被柳乘風突然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慌忙下跪請罪:“奴婢知錯,奴婢絕對按照娘娘的要求,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娘娘!”
柳乘風語氣放緩:“月兒,你不用怕,我只是昨夜噩夢纏身,今日困倦異常,所以想好好休息一天。好了,你快去讓人準備飯菜吧!”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小月應諾,匆匆出了院子。不一時便帶人送來了三餐的飯菜。再次叮囑小月不許讓人打擾后,柳乘風關上了房門。
胡亂塞了幾口飯菜,柳乘風換上了一身宮女的妝容,悄悄溜出房門后,一個躍身上了鳳鸞閣頂。繞到宮墻外縱身躍下,柳乘風像平常宮女一般,行走在宮道上。但心中,卻在盤算著如何才能夠接近李志凡。
柳乘風思來想去,都沒有好的辦法。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遠遠的看著吧!從懷中拿出小胖送來的皇宮地圖,柳乘風看著圖上的標識,避開了大路上的宮人,盡挑小路行走,一路溜到了皇帝的寢宮旁邊。
仗著輕功無痕,柳乘風選擇了一處隱蔽的方位,探頭打量著宮院里的場景。
大梁的早朝設在巳時,現在不過剛剛清晨,按理說,李志凡應該還在寢宮之中。柳乘風一邊警惕著周圍的人流,一邊注目打量著宮墻內的動靜。
事實也果然不出所料,僅在等了片刻之后,隱匿在宮墻邊的柳乘風,便瞧見李志凡在太監總管三德子的跟隨下,從寢宮內走了出來。
柳乘風暗暗好奇,現在時辰還早,李志凡這么早就出來,是要去御膳房用餐?可宮里的食物不都是御膳房做好了之后給送過來的么?
正自疑惑間,已經走到宮內中央的李志凡忽然大手一揚,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柳乘風一個驚嚇,差點從宮墻上摔了下去!
怎么可能,明明離得有六七丈遠,李志凡怎么可能發現得了自己?難道這呆子這兩年間武功突飛猛進,已經超過了自己?
柳乘風感覺雙股之間冷風嗖嗖,大氣都不敢稍喘一下!這要是真被李志凡給發現了,大明白天的,皇宮里的侍衛不是擺設,縱使自己內功小成,怕也是插翅難逃!
大意了啊!
柳乘風心間暗悔,早知道就不這么魯莽了。只希望現在李志凡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具體方位,不然的話,今日之事,著實難以善了!
屏息靜氣,柳乘風暗暗禱告,眼看著李志凡手中的劍緩緩舉起,柳乘風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上!
“刷刷刷!”
接連不斷的劍風呼嘯,李志凡在院內移轉閃挪,騰起躍下,手中劍泛起陣陣明光,快的讓人看不清蹤影。
渾身冒汗的柳乘風瞪大了眼珠,這......是在干啥?
感情是木頭疙瘩要練劍?
真是,白瞎了老子一身汗啊!
長松一口氣的柳乘風頓時定下了心神,看了一會兒在院內練劍的李志凡后漸漸有些無趣。李志凡的功夫雖然比起兩年前來略有長進,但對早已內功小成的柳乘風來說,依舊是提不起什么興趣。
時間緩緩流過,終于,在快到巳時的時候,李志凡收劍。隨著三德子向宮中的金鑾殿走去。好在有著小胖的地形圖指引,趕在李志凡出寢宮之前,柳乘風就已經先一步到了金鑾殿的殿頂之上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