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風雨欲來
- 且看今朝
- 天翊
- 3038字
- 2013-08-30 15:32:28
卻說,朱由學帶著模范營一部回馬出關。各路探侯,把信報。朝中文武聽聞消息,大沸騰。
天啟三年,本就是一個熱鬧年,這一年是朝廷六年一次的京察年。各路人馬都紛紛組團進京,接受吏部考察。
現在又添上朱由學這么一檔子事,京師上下更是熱鬧。
吏部尚書趙南星,是東林黨在朝廷的頂梁柱。他的府前,每天人來人往,車如流水,馬如龍。
這一日,他府上閉門謝客,也沒有去坐班,而是將手下一眾干將都召集起來,聚集在府上的書房里。
“下官以為藉此機會,奏明天子,以正國綱,防止出現武宗正德年間寧王以下犯上之事。”戶部員外郎顧大章,雖說官銜不高,但能力卻是不低,東林一黨干將之一。這話說的太露骨了,直接不管原由,一棍打死。也怪不得顧大章這般,他一小小的員外郎,朱由學斷了人家財路,這不是不讓人家活嗎。
另一干將吏科給事中侯震旸立馬附和道,他與顧大章都是蘇州人,又同為東林黨一派,官職相差不大,交流更是比過別人。
其他數人也紛紛議附,唯獨一人持反對意見,左副都御史楊漣,他不贊成這么做,他的想法很單純,就是朱由學以往對他很尊敬,而且朱由學是先帝光宗次子,當今圣上的一母胞弟,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這件事東林內部都出現不和的聲音,此時的閹黨一派也正密謀這什么事,看著情況估計與朱由學也是有莫大關聯。
數日后,皇極殿朝會。
“陛下,臣有本要奏!”言官王敦州出列朝奏。
“陛下,依《大明宗藩條列》毅王朱由學行事有違,擅自領軍行至山東,與亂匪徐鴻儒等有接觸,一來有損皇室顏面,二來此番行事若不嚴懲,一旦開此風氣,各地藩王宗親都學之,那??????”
王敦州話音未落,又有一人出列,崔呈秀出列辯駁。“啟稟陛下,臣有話要講。”
“昔日神宗皇帝在時,多次夸贊陛下和毅王兄弟二人友愛精誠,先帝光宗皇帝也曾多次在內外臣前談論起陛下和毅王的關系。今番,陛下為了毅王令宗人府更改《宗藩條例》,更是為天下君臣,兄弟之間的關系作出表率。臣認為,王敦州用心叵測,離間君臣關系,離間陛下與毅王的兄弟情誼,望陛下和諸公視察??????”
崔呈秀不著邊際的話,拐著彎將王敦州和其背后的團體罵了進去。這些倒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而是他的主子魏忠賢提前讓人將一些宮廷內幕透露出給他的。
再看那率先出頭的王敦州此時嚇得是滿頭虛汗,滿臉通紅,七魄有六魄離體。他背后的大佬也有點害怕了,不是怕崔呈秀的一番言論,而是狠這王敦州沒腦子,之前說好的也不是讓他先出頭,這家伙為了立功,利令智昏。現在槍打出頭鳥,就要看皇帝是打算怎么放置這件事。
坐在御座上的朱由校,冷眼省視下面的廷臣的對咬,作為上君,他樂于看見臣下有矛盾,當然了這矛盾不是什么事都要產生的。
如同菜市場一樣吵鬧的朝堂,突然安靜了下來,就是突然地安靜,安靜的連細微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朝臣以極其細小的動作抬眼看向還是板著臉,正襟危坐的朱由校。
他們這些人雖說能量不小,也掌管著國家權柄,沒有他們每天的工作,這龐大的帝國估計就陷入混亂中,但追根溯源,他們現在所擁有的權利是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少年賜予的,任何事都需要經過他的點頭,沒有他的同意,任何事情也別想有名有份的施展。
正所謂,成也天子,敗天子。
“哼”
一聲并不是很大聲的哼哧,嚇得站列在下面的臣工驚慌失膽,有些心有虧事的人,臉上虛汗不止,豌豆大小的汗珠不停的順著臉頰往脖子里落下。
古往帝王曾言,天子一怒浮尸千里。朱由校雖說書讀的少,但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看著下面的朝臣一個個都將心懸在半空,神情焦急的等待著,看自己接下來會有什么動作。
朱由校正了正身,左手虛握成拳,放在嘴邊,清了清嗓音。
“眾愛卿,此事,爾等多慮了,毅王由學入關除匪是上奏過朕的,也是朕同意的。”說道這朱由校停頓了下,看了看下面那各式不一的表情,笑了笑。心道,這鬼機靈,怪不得皇祖,父皇都喜歡她的,他連朝堂上的臣工什么表情都能猜出來。
“昔日,朕命毅王代朕巡守遼東,那是因為遼東危情,現山東有亂,朕坐鎮中樞,其他京宗室親王,不是年老就是年幼,不能替朕安撫百姓,激勵將士。毅王適時有信予朕,朕當即批準,至于為何隱秘不告知諸卿,是毅王擔憂朝中有人與亂匪勾結,不然這區區未經操練的百姓就將我多路大軍打的只有潰敗的份??????”
“現在,毅王以王府親衛二百騎兵大破數萬亂匪,活捉徐鴻儒等一眾匪首。毅王府親衛成立不到三年,成軍還沒有兩年時間,關外堅守廣寧城大破努酋,又入敵腹地,攪得建虜左右疲憊,現在破了山東匪亂,還山東百姓安寧,這一筆筆功勞,朕都記在心里。”朱由校說道此處甚為自豪。父皇不在,長兄如父,現在朱由學做出如此成績,作為帝王的他臉上很有面子,比自己做了成績好高興。
接著,朱由校,眼神中散出的冷意,臉上冷笑著掃視著下面的臣工。“自朕登基以來,我朝不管是與建虜的戰爭還是山東的剿匪,多少名將多少兵馬,多少糧草都沒有將敵人消滅,甚至打怕,唯獨初涉軍事的毅王,他不問朕要錢,也不問朕要糧草,兵馬,器甲,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不給朕多添負擔,他一次次打敗敵人,將潰敗的防線堵了起來。而今天??????”
看著情緒激動的朱由校,旁邊的內侍立馬上前撫摸著他的后背。過了好一會,情緒平靜下來后,朱由校抬手示意內侍退下。指著下面的群臣又繼續道:“今天你們又拿皇弟說事,之前朕欲賞賜毅王,你們作梗,今番毅王又立新功,你們不向朕賀喜,卻又想從中獲取利益,你們居心何在,欲意何為?”
話音未落,朱由校右手用力一拍在扶手上,龍椅的扶手并不光滑,上面由于刻畫的需要,上下凹凸,朱由校這用力一掌,使得手上出現數道血絲,慢慢的滲出來,順著扶手往下流淌著。
站立在下面的群臣無人抬頭,都自覺的跪倒在地,呼‘該死’,而站立一旁的內侍,心里甚是焦急,他可不管國家大事,他只管皇帝的安危,看著朱由校手上流有血跡,他心里就好像也在滴血一樣。
就這樣,朱由校怒目望向跪在地上的群臣,也不管自己是否受傷,是否疼痛,本來身體不好的他,現在臉色越發的難看。
這時,站立在一旁的太監,擅自做主。“有事奏事,無事退朝!”
那些大臣聽聞這句話,也不管是否真實,如蒙大赦天,趕緊拜禮,退出大殿。
朱由校見群臣都退出大殿,不在強撐,剛想站起來,就吐出一口血來,嚇得內侍不知如何是好,扶住朱由校,換喊著御醫。
大臣們雖出了殿,但還未走遠,聽到大殿里的叫喊聲,心道,不好。又急忙往大殿處詢問怎么了。
朱由校吐過血后并未昏迷,他關照左右,讓他們不許向外面透露半點消息,不然全部都得死。
故,朝臣在殿外并沒有探出消息,而且皇帝已經從門回了寢宮,御醫也及時到來,查看皇帝的身子,開了副養身的方子。
其實,年輕人能有什么病,除了那些絕癥,其他病都是懶出來的,平時少運動,朱由學以前在京師時,就勸導朱由校也習武強身,朱由校每次都一笑而過。
大殿的換喊聲,有人耳朵尖,聽到里面有叫‘御醫’二字,因為不知道具體情況,先從個王公權貴的府上傳出各種版本,又流經市井,版本更是多,有的版本傳的神乎其神,連天上那看不見摸不著的神仙都被那些想象力豐富的百姓和有心人給到處宣揚,傳播。
而那日朝堂上的事情,也在大明整個官場引起的轟動,東林黨成了眾矢之的,很多附和東林的官員都與之撇開關系,劃清界限;閹黨因表現好,進入了又一個發展的高潮,很多官員借機加入閹黨。
由于朝中的齊、浙、楚,三黨已經被東林黨給整趴下了,所以現在朝中大體分為三派,東林,閹黨以及只忠誠于皇帝的功勛及其后裔。
風雨欲來,吹滿樓。
御醫多次進出皇帝的寢殿,再怎么隱瞞,也不能隱瞞住那些有心打探的人的心。
閹黨和東林二黨,也進入短暫的和平期,大家各做各的事,不攻訐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