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趙大人,賀喜趙大人,大人此番領兵一舉剿滅亂匪,實乃陛下之福,大明之幸,百姓之福。”朱由學見到趙彥未等他開口,首先將功勞全部堆到趙彥身上。
他的這支模范營在兵部并未備案,屬于非法的軍事組織,再加自己等是秘密來的,誰都沒有告知,所以就算將模范營的功勞報上去,只會引來圍攻,,不會得到賞賜,這就是大明的官場。
趙彥先是一愣,心想,哪有這等好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隨即一想,便猜出一二。
“毅王爺,同喜,同喜!”能做到巡撫的也不是什么易輩,趙彥笑靨如花的朝著朱由學回禮。
若不是朱由學是皇帝的親弟弟,又甚是寵愛他,趙彥都不想理他。在他看來,這些皇室宗親除了為害百姓,別的什么都干不了。
趙彥那眼神從心底里透露出那蔑視,看不起的意思。看的朱由學心里直癢癢,到現在敢這么對他的,好像都死的死、亡的亡,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主辱,臣死。朱由學身邊的模范營將士一個個都兇神惡煞的盯著趙彥和他的隨從,就等著朱由學的一聲令下,將他們撕碎。
趙彥和隨從也感覺到周圍的殺氣變濃,溫度都驟然下降很多,之前那高高在上的心態,收起不少,小心對待面前的‘自己人’。
原本朱由學他們來關內就么打算與地方和軍隊有任何的瓜葛,現在突然冒出這么多錢銀糧草器甲,實在是太誘人了,不忍心將這到手的東西拱手讓人,再怎么也得爭上一爭,不然太對不起上天賜予的機會。
關于抓獲的亂匪大小首領,一股腦的都交給了趙彥,讓他自己處理,而收服的俘虜,他也動心了,他們這些人留在這遲早會被弄死,還不如將他們帶到錦州,那里可是缺人,到了那里可是大有作為。
經過幾天的洗腦和教育,俘虜十之七八都愿意攜家眷遷往錦州,但前提不是讓他們做勞役,不然他們就是死也要呆在家鄉。
人、物都誘人,可都是大難題,沒有一樣是可以悄無聲息的就可以快速的運回到錦州。
朱由學現在有點后悔只帶了兩百人來,也后悔當時出京時沒有向皇帝申請也將山東算在內,都屬于他巡視的范圍。他是后悔,可又哪里想過,因為他的出巡,皇帝費了多少心機,才合了他出京的心愿。
世間沒有后悔的藥,朱由學還占據這藤縣,同時派出朱雀和青龍去調查趙彥的底細和愛好等性格。趙彥因為有些忌憚,也不敢做出什么舉動,放下一些事情交給下邊的人去辦,他左右在朱由學身邊,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趙彥的確有點納悶,根據幕僚的推測,徐部的輜重和俘虜不應該就這么少,其中肯定有貓膩。作為一個東林黨的地方大員,他可是得到上面的指令,要想盡一切法子,多撈些錢財,現在被朱由學直接將徐部一鍋端,還怎么創造收入。
同在一城下,各懷不同心思。人無好壞之分,利益驅之。
朱由學在算計著怎么將趙彥擺平,趙彥算計著怎么將那錢銀弄到手,人就不要了。
數天后,兩人又一次的見面。
趙彥像朱由學告辭說有要務在身,不能再陪他了。這一招來的狠,正所謂欲擒故縱,以退為進,相比之下,朱由學愛是嫰了點,直到分開后,這腦子才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也為時已晚,趙彥軍大部駐扎在附近的城池山中。,趙彥本人并沒有離開,而是到了朱由學他們之前所住的山頭,住下了。
趙彥太小瞧人了,他以為這樣就可以看清朱由學想干什么。朱由學一反應過來,就派出朱雀五個隊,逐層收索,當鎖定目標后,出動白虎三隊,隱匿不發。
按照慣例,地方解押要犯至京,以及上奏奏疏,朝廷是要回復,以及有賞的賞,該罰的罰。
二月十七日,這日并不是個好日子,大兇,諸事不宜。
京中來的吏部和兵部傳旨官,就在這日到達也是在這日找到了藏匿在山中的趙彥。
待傳旨官宣讀好圣旨,趙彥禮送他們回濟南府,又讓下面的人好生招待他們。
整日安寧,入夜,只留有稀少不齊的犬吠聲。人們忙碌一天,都累了,有沒有多余的夜色活動,在已進入夢鄉。
初春雖然寒意吹打在皮膚上讓人很不舒服,但風輕輕拂過,還是會給人帶人陣陣困倦之意。
嫻熟的動作,嚴絲合縫的配合。使得行動,如行云流水般,讓人看得很是舒心,渾然天成一樣。
這不是殺豬解牛,也不是唱戲耍雜。這是戰場,黑夜腹地作戰。
沒有多少動靜,沒有額外的人員死亡,趙彥以及他的親隨幕僚等,都被帶到了藤縣一處房間里,關押了起來。
經過危險恐嚇,利益誘導。除開趙彥外,他的死黨親隨都同意和不知敵人是誰的人合作。他們如此的配合,朱由學也樂意將他們放回去。
偽造著趙彥的命令,由大軍將錢銀糧草護運到海邊,駐扎在山東的水師也被用了起來,每名參與的將士又被朱由學以銀彈給堵住了嘴。
雖說官場上運用計謀不行,但朱由學勝在情報全面,又有人分析。這一步雖危險,但他們根據情報分析算出趙彥以及他的親隨不敢將這事鬧的大,鬧大了,最是里外不是人的就是他們。
如此多的物資,也不是說搬就能搬完的。朱由學首先運送的是錢銀,這可是寶貝,沒了它,很多事情都只能擱淺,糧食器甲則是擇優選取,好的帶走,差的留下。
被關在整日不見太陽的房間里的趙彥,幾天來,心里也知道是誰將他綁起來的,也知道是為何綁,原先聽聞這位爺和神宗爺很是相似,現在算是見識了。只是疑惑的是,他們是如何做到在沒有任何驚動下,就將自己給捆綁住了?而且自己的手下為何到現在還沒有找自己?這些疑云,深深困擾在趙彥的心頭。
就算用軍隊掩護,但如此大的動靜想要瞞住有些人是不可能的,一路上大小綠林那貪婪的眼神都盯著車隊,就等著出現岔口,然后一窩蜂的上去獵殺這獵物。
除了山匪綠林,各地有權有勢的也想分上一羹,就連那些宗室都有參與在內。
遠在朝堂的諸公,若是可以都想直接親臨,就算不能親臨,他們的手也伸到了山東這個地方,東林黨人最為著急,他們在山東的負責人沒了,消失了,沒人知道是何時消失,怎么消失的。
六扇門派出精干的巡捕,親身入魯地查看,高手有沒有,過招便知曉。
朱雀五個隊,輪番上陣,與六扇門相斗,你來我往,青龍隊也時不時會參與進來,攪亂一下場面。
朱由學此時已經離開藤縣,帶著玄武和白虎以及青龍一、四隊,正往回走。
此行目的基本完成,還額外賺了一筆巨大的外快,在不走就會引起各路的仇恨,到時候,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話說,趙彥這沒歷經過苦難的文弱官員,被青龍隊帶著到處躲竄,骨頭架都快散掉了。有苦又說不出口,嘴里被塞有布條,背手綁了。
六扇門的鼻子比狗還靈,總是追著朱雀和青龍不放,他們也不傻,這套路不一樣,明顯就是不同的人或團伙,所以向當地官府借調人員參與行動。同時,又請附近的駐軍縮小包圍圈,將他們團團圍在里面。到時候,那不還是向抓豬一樣的好抓。
斗智斗勇,你來我往,正是合了兩方的心。
三月底,朱雀青龍按原先的計劃開始撤退,他們丟下趙彥,當然了,也不會讓他很容易的就被找到,一番布置,一是考驗自己的手法,二是拖延時間,容他們好撤退。
數十日后,朱雀全隊,青龍三個隊,沒有傷亡,全身回到了錦州。這樣的事情是得不到明面上全軍通報獎賞,但內部高層間,都有所知道,他們也驚訝這剛成軍的模范營盡然有如此大的能力,這就好比那《西游記》里寫的孫猴子一樣,上天入地,翻江倒海,無所不能。
模范營這才二百人,太少了,盧象升,洪承疇連同不知兵的高邦佐都像朱由學進言擴建模范營,在他們看來若是這支隊伍有上幾萬人,那滅建虜不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還在永平正處理行營搬遷后事的孫傳庭,聽到錦州傳來的消息,也大為驚訝,但他掌管糧草錢銀,他知道模范營的規模不可能有太大,因為那就是一個銷金窟,二百人的每月開銷就可以養活正常騎兵三五千人之多,上下一比,十幾二十倍之差。
物資到達錦州后,立馬入庫,這些物資的到來,正好將之前建好的空放的倉庫堆滿。
俗話說,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接下來,是攻打建虜還是蒙古諸部,亦或發展內政,都被提上的議程。
京師同時也展開了又一場浩蕩的朝諫。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心中那口氣。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仇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