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性之謎,無從捉摸。
郭昊撫摸著晴寶濕漉漉的毛發,眼前種種,讓他對晴寶多了一絲莫名的親切感。
“該走了,此地不宜久留。”郭昊說道。
他已經出來太久,深夜雖無人打擾,可出來久了,玄光學院那邊,難免有人會生疑。
肖彤反應過來,身影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像是突然從夢中驚醒。
“是啊,該走了,我也要回均衡教派復命了。”
肖彤望著郭昊說,鵝黃短衫,一段皓腕裸露在濛濛細雨中。她的頭上,肩上皆蒙上一層水霧,長長的睫毛,還掛著幾粒水珠。整個人看起來顯得分外清麗出塵。一縷碎發滑落,她用手撩起頭發,將之別在耳后,耳垂上,掛著一枚銀色耳環。
郭昊看得怔怔出神,還是肖彤輕咳一聲,郭昊才從那癔癥中回過神來。
“我說,我也該走了。”
“那,后會有期,多保重吧。”
緊接著,兩人之間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卻誰都沒有動。
孫杰的目光在郭昊和肖彤兩人之間游蕩了好幾個來回,終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兩人之間,還有一層他不知道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孫杰拿胳膊肘頂了一下郭昊,示意他有所表示。
只可惜,郭昊又能有什么表示呢?
“后會有期。”肖彤尷尬地說了這么一句,起身朝外走去,那綿綿細雨中的清麗身影,多了一絲單薄和孤單。
見此情景,孫杰轉過頭對郭昊抱怨。“唉,我說你小子平時看起來挺機靈的,怎么今天這么木呢?人家姑娘明擺著對你有意思,你怎么不好好把握一下呢?”
孫杰沒好氣地當頭給了孫杰一個爆栗。
“雨晴尸骨未寒,如今她所遭遇的無妄之災,我還毫無頭緒,何必要節外生枝,又去招惹什么情債。”郭昊認真地說。
孫杰查看郭昊神情,憑他多年經驗,郭昊此刻所說,絕對發自肺腑。
“我信你,可是,你不想招惹情債我想啊,這妹子不錯,要不,讓給我?”要說這孫杰臉皮也真夠厚的,連這樣的話都能說得出來。
郭昊沒有理會,抱著晴寶,抬腿就往外走。
孫杰在他后面跟著,一個勁兒地問。“問你呢,行不行,行不行,唉,不是,你悶不吭聲算幾個意思,好賴你給個話啊。”
郭昊只是自顧自地往外走,看樣子并不太想搭理孫杰。
孫杰在后面了然一笑。他才稍作試探,就知道,這郭昊對肖彤,也是有那么一絲情意在里面的,只是這絲情意,在為王雨晴報仇這件事面前,就如江河決堤與水龍頭漏水,孰輕孰重,郭昊掂量得清。
出這蘇宅,依舊是走的后門,翻的院墻。郭昊留那幾個血煉傀儡在蘇宅之中,營造出蘇宅一切正常的假象,能隱瞞多少時日,便隱瞞多少時日吧。
好在這蘇家表面上是從千機城搬遷過來的,和千機城的瓜葛近年來越來越少,作為外來家族,蘇家和本地有頭有臉的家族來往甚少,這障眼法,應該能拖延不少時日。
“別動,低頭。”剛剛翻出那院墻,郭昊突然對身后的孫杰作了個噤聲的手勢。
“怎么?”孫杰不明所以地問道,卻還是依言隱匿著身形。
“你看那邊。”郭昊指著蘇家后門正對街道的一處暗巷口說道。“那里有暗哨,那些人在盯著這里。如果我們現在出去的話,立刻就會被發現。”
孫杰順著郭昊所指的方向望去,確實看到一處暗巷,黑咕隆咚的,卻看不到什么鬼的人影。
郭昊能看到而孫杰卻看不到,孫杰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這全都是輪回天目的功勞,那可是蛇人族的天賦神通,發現這不太高明的盯梢伎倆,一點都不足為奇。
“怎么辦?要不,咱們偷偷摸過去,把他們干掉?”孫杰提議道。
“干掉什么干掉,你是諜戰片兒看多了吧,干掉他們,事兒更多。”郭昊沒好氣地說。
“那該怎么辦,出又出不去,殺又殺不得,難道咱們就在這兒憋著,這天還下著雨呢,哥們兒我可是餓了,還指著出去找地兒宰你一頓呢,真掃興。”
感情孫杰心的念的,竟然是找個地方大吃一頓,當真是神經大條得可以。
“其實也好辦。”郭昊若有所思地說。“剛得到輪回天目,正好借此機會試一下它的功效。你照看好晴寶,在這里待著別動,我去會會他們。”
說完,郭昊將晴寶遞給孫杰。孫杰早就想找機會和這飛天戰狼親近親近,此刻自然欣喜若狂。晴寶卻是極為不樂意,嗷嗚一聲,戀戀不舍的樣子,看來極為不愿意離開郭昊懷抱。
郭昊繞了個遠,從稍遠一點的地方,翻墻出去。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又折返回來,身后還跟著一人。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緊身夜行衣的中年漢子,一雙眼睛看起來有些呆滯,對郭昊言聽計從。想來,這便是輪回天目的功效了吧,惑人心神,操控傀儡。
“出來吧,沒問題了。”郭昊在院墻外,對著墻頭喊道。
一人抱著一只小狼崽從墻頭翻了出來,正是孫杰和晴寶。
“都搞定了?”孫杰問郭昊。
郭昊點了點頭,沖那中年漢子說。“把你剛才對我說的,再重復一遍。”
中年漢子極為恭敬地對郭昊作揖道。“是,大人。我奉廖長老的意思,一路跟隨大人來到此地,見大人潛入蘇宅,就在此地等待大人出來,繼續跟蹤。”
“你為什么不進去?”郭昊問他。
“這蘇宅內機關重重,潛入的人很少有能出來的,故而我不敢進去。”中年漢子回答。
“你說的廖長老,可是原戒禮堂執事廖星塵?”
“正是。”
“他為什么要派你跟蹤我?”
“廖長老說,是你害得他丟了戒禮堂執事這一肥差,他讓我跟著你,一是想找機會將你除掉。另外,他還想從你這里找到玄光圣女的把柄,彈劾于她。廖長老說,既然翟星涵那妮子讓他不自在,那他也不想讓翟星涵好過。”
郭昊冷笑說。“果然還不死心么?之前算是給你的警告,既然你沒有自知之明,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這百煉大陸,煉金術師的世界,果然是不能太過善良,人善被人欺,當初,郭昊只是想借翟星涵之手,敲打敲打廖星塵和他的兒子廖穆峰,沒想到,這狗改不了吃屎,說得還真有道理,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留這個后患了。
畢竟,誰也不想時時被毒蛇盯著,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趁你不注意,給你來上那么致命的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