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狼崽,乃是那戰狼的子嗣,血統純正,既然它和你有緣,選擇了你,那是你的運氣?!疤K武幕不無羨慕地說道?!跋氘敵跷覟榱笋Z養那頭成年戰狼,先是在那上古之森蹲了三個月,等到好不容易它落入了我們的陷阱,卻還是折損了九名手下,而且,由于那戰狼當時已經進入成年期,我又馴化了半年,用盡各種手段,方才慢慢磨掉它的敵意,讓它為我所用,沒想到,如今你小子平白撿了這么一個大便宜,人跟人的運氣,真是沒法比。”
小狼崽的求生本能,讓它選擇了郭昊,也算是一種另類的緣分。不過,郭昊卻還在猶豫,他并不是擔心這小狼崽是那蘇武幕耍的手段,而是擔心,如此有血性的戰狼,適不適合帶在身邊。
那蘇武幕說了,戰狼生性嗜殺。
這小狼崽長大,它自己將來的路,必將會血雨腥風,像那母狼一般,九死一生,血戰到生命最后一刻。
這是戰狼一族的道,也是它們的宿命。
可是,那母狼說到底是被自己利用,葬送在自己手下,郭昊內心已經感覺非常愧疚。
郭昊就是這樣,對待仇敵,絕對不會手下留情,譬如對那蘇武幕,因為那是生存,是惜命。但是,對待這混沌未開的純粹生靈,郭昊的一顆心,卻無論如何都是狠不下來,他做不到,做不到將這小狼崽像蘇武幕那樣豢養,只為將來能夠成為自己手中的殺戮機器。郭昊眼神微瞇,陷入極為艱難的天人交戰之中。
本能地,他是不想接納這小狼崽的,他選擇的路,無論是復仇還是復生心愛之人,都注定不會平庸,必定坎坷波折,受盡磨難。他已經利用了那母狼一次,真的還要將這小狼崽的宿命跟他自己的宿命交織在一起么?他不確定。
“戰狼生性殘忍,卻極為忠誠,尤其是幼年認主的戰狼,終其一生都不會換主,被拋棄,它會自盡,主人死,它也會自盡?!毙ね娔俏幌壬镁脹]有表態,以為是他懷疑那小狼崽的動機,于是出言解釋道。其實,肖彤早就被那小狼崽蠢萌蠢萌的樣子給融化了,如果不是顧及對方兩次救過自己的性命,她早已經出言去討要這小狼崽了。
那小狼崽死死咬著郭昊的褲腳,口中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嗷嗚聲,仿佛在說,你為什么不抱抱我啊,我這么萌。小狼崽眼巴巴的樣子,甚是可愛,肖彤眼巴巴盯著小狼崽的樣子,也甚是可愛,都要流口水了。很難想像一個修習體術的煉金師,戰斗起來那么暴力的女人,竟然還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先生是不是不方便,那不妨由我來收養它吧?!毙ねK于忍不住開口了。
郭昊依舊沒有表態,他在觀察,觀察這小狼崽,同時觀察蘇武幕的一舉一動。但凡他發現那蘇武幕表現得稍稍不正常一些,那這小狼崽,他不會接納。但凡他發現這小狼崽并不是非自己不可,那么他郭昊,也不會接納。母狼加上小狼崽,兩代戰狼的忠誠,他郭昊,何德何能,沒理由坦然接受。其實,思來想去,其實那肖彤才是小狼崽最好的歸宿。
見那小狼崽一只眼巴巴地想要順著郭昊的褲腿往上爬,肖彤實在是忍不住了。心說,既然先生不反對,那就是不太想接納它,這樣的話,自己去把它抱過來,應該不算過分吧。
想到這里,肖彤蹲下身,作勢就要去抱那小狼崽,誰知就在這一刻,那小狼崽突然一改溫馴的模樣,沖著肖彤張牙舞爪地嘶吼起來。
小狼崽擋在郭昊身前,對著肖彤又是齜牙,又是亮爪子,那模樣,竟然像是在護衛郭昊一般,令肖彤看得是嘖嘖稱奇。沒辦法,肖彤只好作罷。她剛起身,那小狼崽卻又恢復了溫馴的模樣,眼巴巴地看著郭昊,這次,它也不去咬郭昊的褲腳了,而是直接臥在了郭昊的腳面上。
“唉。”郭昊深深嘆息一聲?!八螅冶静幌朐倥c任何生靈有過深的牽絆,每份羈絆都是一份債,情債,而這世間,最無法衡量,最還不清的,就是這情債。羈絆越多,顧慮越多,羈絆越深,心越沉。除非是那無心之人,否則終有一天,心會重到再也無法前行。”
除了那聲由衷的喟嘆,剩下的話,郭昊是說給自己聽的,所以那肖彤和蘇武幕都是沒有聽見。
“看來這小東西是認定你了?!毙ね桓市牡卣f,任她對這小狼崽如何稀罕,現在它明顯已經認郭昊為主,別人再無法和它建立牽絆。
這就是戰狼,這種基因,藏在血脈里,通過繁衍,一代代傳承。
郭昊終于是蹲下身,將腳邊的小狼崽抱了起來,撫摸它那略有些軟的黃色毛發,將它攬在懷里了,算是接納了這小狼崽。
“從此,你就叫晴寶吧,愿有你在身邊的日子里,你我都能守得云開見天晴吧?!惫粚⒛乔鐚毟吒吲e起,晴寶則伸出舌頭,舔他的臉。
從這一刻開始,晴寶闖進了郭昊的生命,它是郭昊忠實的陪伴,更是他最忠誠的伙伴,郭昊對它,還有因由母狼而剩的愧疚,因此對它自是百般寵愛,遷就。
此間事了,郭昊便帶著晴寶和肖彤,隨那蘇武幕進入了他們之前來過的先祖祠堂。
“就是這里,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如何打開這道機關,那樣的話,你就沒什么用了,沒用的你,不配活在我的面前?!惫徊]有受晴寶這一茬的影響,冷漠地說。
蘇武幕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走了一步,靠近那騰蛇巨鼎,然后手臂緊繃,竟是生生掙開了那傷口,任由鮮血沿著手臂匯聚到手掌,他握掌成拳,拳頭下方,那鮮血匯成一條線。他將拳頭移到那巨鼎鼎身上雕刻巨大蛇頭的地方,調整手臂的位置,讓那條血線對準蛇頭上占據三分之一地方的獨眼。只見那獨眼接觸到蘇武幕鮮血的一剎那,竟然像是活過來一樣,一圈一圈,一圈一圈的環狀紋路凸顯出來,還在緩緩旋轉著,就像是漩渦,不過郭昊已經知曉,這一圈一圈的環狀紋路,象征的是輪回天目的輪回環。
進行到這一步,那蛇眼漩渦已經不再吸收蘇武幕的血液,蘇武幕卸去了手臂上的力道,那血液不再外流,他本人則向后退了五步。
肖彤和郭昊,一左一右,極為默契地站在蘇武幕的兩邊,靜靜地等待著這騰蛇巨鼎的變化。
地面發出隆隆巨響,那原本嚴絲合縫的地磚,竟然像是積木一般朝回縮,轉眼之間,就將這騰蛇巨鼎的周邊空出一大塊空間,那下面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卻傳來陣陣血腥氣息,極為刺鼻。
那騰蛇巨鼎,突然向一邊傾斜,緊接著竟然像是連著什么軸一般,劃出弧形軌跡,漸漸沉入地下。與此同時,另外一個機關卻是受到牽引,升了上來。那機關和騰蛇巨鼎出自同一種材質,不過造型卻迥然不同,形似一面帶基座的巨鏡,那巨鏡的中央卻不是什么表面光滑的金屬或者是石英之類的能反射光影的材料,而是一座豎立的虛無縹緲的煉成陣。
煉成陣以紅色為基底,氤氳一團團灰白相間的氣團,那氣團上,似乎還有一幕幕的場景片段。
突然,以那煉成陣為中心,如小太陽般,那煉成陣竟然向四周放射出一波又一波的豪光,豪光過處,這祖先祠堂的景象,完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