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dāng)蘇武幕說的是誰,原來是傳說中的預(yù)言之子啊,預(yù)言之子對我這血煉氏族好像頗為感興趣,恰好,我對預(yù)言之子你也十分感興趣。既然來了,何妨到山上一聚?!边@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像是從半山腰的別墅傳來。
郭昊眼神微瞇,盯著那半山腰別墅怔怔出神,目露思索之色。
這人故意給我透露那永夜君王法夜和九幽蛇王的秘密,如今又邀請自己到那陌生的山腰別墅,究竟是什么用心?
“先生,你沒事兒吧?”肖彤看郭昊突然望著天空怔怔出神,心中憂慮,畢竟這是在敵人的幻陣之中,理應(yīng)時時處處多加小心,于是她出聲提醒郭昊。
“你看到、聽到了么?”郭昊小心翼翼地問道。
肖彤一臉懵懂?!翱吹绞裁矗柯牭绞裁??”
果然是這樣么,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和聽到。
“沒什么,我感覺蘇武幕很可能就在那半山腰的別墅里,所以,我要上去看看?!惫粚πねf。
郭昊并沒有要求肖彤一定要跟自己上去,雖然,留在這里并不一定比上去安全。
“行,我跟你一起?!毙ね畧孕?,跟這位先生在一起,肯定要比自己單獨一個人來得安全得多。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得來的結(jié)論,反正經(jīng)過前面的事情之后,她對這位先生,有種莫名的信心,有他在,總歸是安心許多。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去會一會這位神秘人物?!惫晃⑿χf。
說完,郭昊當(dāng)先朝那通往半山腰的小路上行去。
一路上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遭遇,這山荒廢已久,卻不是雜草叢生,漫山野物的那種荒廢,而是毫無生機,破敗不堪的那種荒廢。從山腳一路行來,壓根兒就沒見過什么活物,就連這樹,也是那種形態(tài)猙獰,虬枝干癟的疙瘩樹,奇丑不說,還常發(fā)出莫名的嗚嗚聲。
不過,越行向那半山腰,郭昊就越有一種壓抑的感覺,這感覺來得沒有理由,卻無比清晰。
同時,一股刺鼻的血腥氣息更是越來越清晰,到最后,幾欲令郭昊作嘔。
這半山腰除了那別墅,究竟還有什么,怎么這么詭異?
郭昊和肖彤,好不容易克制著壓抑和血腥,堅持到了半山腰,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天吶,這處山體,竟然是被懶腰斬斷,眼前是一方巨大的血池,足有一個大型停車場那么大,那血池中央有一座浮橋,直通前方的別墅。
行至此處,那濃重的血腥氣息更是逼人,血池仿佛沸騰一般,竟然在咕咚咕咚冒著血泡。
中央浮橋,被血泡破滅的血沫,噴得一片血紅。
透過通紅一片的血池,隱約可見其中影影幢幢,不知道隱匿著多少邪物。尤其是其中有一巨大的圓形物件,若隱若現(xiàn)。
”這……“肖彤沉吟半晌,也不知道用什么來形容此刻看到的詭異景象。
”別在意那些虛妄之物,咱們繼續(xù)向前走。“郭昊提醒說。
雖然明知身處這遮天幻陣之中,所見所聞皆是虛妄,但是,經(jīng)過那浮橋時,血泡在耳邊炸裂的啵啵聲,以及那血泡破碎濺到腳邊的殷紅血沫,都極為逼真,讓人有種置身亡靈河畔,彼岸在望的錯覺。
不過二人還算心智堅定,且那血池中的邪物,雖然蠢蠢欲動,卻頗為克制,所以,二人雖心驚膽戰(zhàn),總還是行至浮橋那端,別墅門前。
別墅的大鐵門,銹跡斑斑,像是長久未曾打理,又似乎,是被這血池的濃重血氣腐蝕得斑駁不堪。
”友朋自遠(yuǎn)方來,不亦樂乎。“
別墅內(nèi)突然傳出那熟悉的聲音,正是郭昊在山腳下聽到的召喚。
肖彤的腳步明顯一頓,她也聽到這聲音。
此言方出,只見那緊閉的大鐵門,竟然吱呀呀,自己朝兩邊敞開。
別墅之內(nèi),景觀泉水,竟然也呈血色,地面是被鮮血浸染般的血紅,就連那叢生的雜草,也盡是血色莖干。
此情此景,郭昊與肖彤一樣,步履頓時如千斤重,無論如何都提不起再向前邁出半步的心思。
”既然稱我們是友而非敵,那還煩請現(xiàn)身相見?!肮恢?jǐn)慎說道。
那聲音的主人答道?!蹦鞘亲匀?,不過,郭昊,這別墅,難道你不熟悉么?“
郭昊心中一動,立刻明白此人所指的是什么。
此地完全仿照那南金溪谷,殤絕之地的場景,如同復(fù)刻一般。方才從外部看,只覺得這別墅,那廢棄的私人飛機,是第二次踏入這片地域。
可是,在這別墅大門打開,聽那神秘人說出此話之后,郭昊對這別墅,竟然真的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呵呵,忘了么?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啊,不過,你此行經(jīng)歷頗為復(fù)雜,有些理不清頭緒也是應(yīng)該,我不怪你?!?
那神秘人竟然是非常善解人意地為郭昊開解,這就顯得非常不尋常了,至少郭昊覺得,對方,是對自己頗為熟悉之人。
既然是熟人,那就更不能貿(mào)然進(jìn)入,也不能絲毫掉以輕心的了。因為據(jù)郭昊所知,他的宿敵,那被自己設(shè)計禁錮在太虛古碑中的郭文良,就很可能沒死,神秘人若是他,那自己此刻的處境,就非常之危險了。
”你到底是誰?“郭昊暗自戒備的同時,不進(jìn)反退,向后退了兩步。他暗暗提醒自己,要沉住氣,關(guān)鍵時刻,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你果然記不起來了,也罷,既然你都來到了這里,我還有什么理由不和你見上一面?呵呵呵?!澳巧衩厝说穆曇艉鋈伙h渺了起來,之前還聽聞像是在那別墅院內(nèi),此刻,卻是前后左右閃爍不定,不能辨其方位。
這還不算,恰在此刻,郭昊身邊,那肖彤竟然主動解除了隱身藥水的效果。
待她的身形完全呈現(xiàn)在郭昊眼前,那清麗而略帶疲憊的面龐之上,盡是錯愕之色。
”郭昊?先生?你是郭昊?“
雖然分別之后,郭昊的身影時時竄到肖彤的腦海,但是,她還是不敢相信,短短時日,那初遇時對煉金術(shù)知之甚少的地星少年,竟然就是之前兩次拯救自己于危難之間的神秘先生。
事已至此,郭昊不得已,亦散去了那隱身藥水的效果,那嘴角隱現(xiàn)血漬的臉上,盡顯苦澀。
”那個,肖彤,再見到你,真好?!?
縱有一千一萬次對于重逢的想象,郭昊還是用最笨拙樸實的方式,向肖彤表達(dá)了重逢的喜悅之情,呃,在此之外,不得不說,還有一絲絲的尷尬。
竟然真的是他,肖彤的表情,由錯愕到苦澀,其間轉(zhuǎn)換,不過剎那,她立刻沖到郭昊面前,卻不是擁抱,而是在他胸口狠狠地錘了郭昊一拳。
”好你個郭昊,竟然瞞了我這么久,虧我還一直一口一個先生的稱呼你,為你打頭陣,早知道是你,我就讓你在前邊踩雷了?!靶ね鹧b委屈地抱怨。
”如果知道是我,你恐怕會更加賣力地打頭陣才對吧?!肮桓拐u。不過女人口是心非的本事,郭昊當(dāng)初在王雨晴身邊的時候,已經(jīng)領(lǐng)教得足夠多次,此時自然不會貿(mào)然點破。
”我不是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分心顧我,反而傷了你自己么?那蘇宅處處透著詭異,隨時都會有莫名的危機,我怎么好意思陷你于危機之中呢,你說是不?“
郭昊胡亂扯著借口,給自己找理由開脫。
”哼,反正我不管,你騙了我就是欠我的,加上你之前在我將你帶到百聯(lián)大陸之后,竟然攜著你那小女友不告而別,也忒不夠意思了,兩罪并罰,你說該怎么賠我?“
少女的蠻不講理和不知輕重,郭昊算是領(lǐng)教到了,當(dāng)初臨時之際倉促作的決定,她竟然都能跟刑與罪扯上關(guān)系,當(dāng)真也算無敵。
”那個,就算是我的錯,那你說怎么辦吧?“
又是最愚蠢的回答,卻正中少女的下懷。
”現(xiàn)在還沒想好,不過,等有機會你可不能抵賴,記得,你欠我一次,哦,不對,是兩次哦?!?
郭昊無奈搖頭,苦笑著說。
”好吧,都依你?!?
肖彤不樂意地嬌嗔道。”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明明就是你欠我的,怎么,不樂意了?!?
郭昊立刻連連搖頭?!蹦挠?,哪有,樂意,樂意之至?!?
”哼,這還差不多。“肖彤頗為自己的機智暗暗得意,眨眼之間,就讓郭昊,欠了她兩個人情。
肖彤還想著要說什么,突然,那浮橋從中間掙斷,似有什么龐然大物,要從那血池之中升起來一般。
郭昊驚呼一聲小心,拉著肖彤遠(yuǎn)離那血池邊緣。
”兩位敘舊想必也差不多了,那么,郭昊,接下來該你我敘敘舊了吧?!澳巧衩厝私K于是耐不住性子,出聲說道。
他話音剛落,一座巨大的十字架,攪動血池掀起波瀾,帶動那殷紅血水,緩緩豎立起來。
單是那十字架,就有十來丈高。
其上不斷有血紅的液體順著邊沿潺潺流下,有的地方,已經(jīng)露出絳紅底色。
待得這血色十字架,完全豎立,其偉岸雄奇,竟如一座頂天的十字血碑。
一個血色人影,從那血碑的凹槽之中分離出來。
先凝成人形輪廓,而后有了細(xì)部特征。
與此同時,那人形生物還在不斷朝前走,前行的方向,正是郭昊和肖彤所在的方位。
嚇得兩人連連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