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惆悵之探監(jiān)
- 燃燒的嫁衣
- 淡水無香
- 1428字
- 2008-12-13 17:01:22
江天一連幾個晚上都沒有睡好,渾渾沌沌地,心情出奇地差.他心里在盤算著,這個星期該去看看弟弟了。
弟弟,一定很累,在那個地方。
江天出神地想著,習(xí)慣地將腿伸進瀟瀟的凳子底下,懶懶地,長長地侵占著那個小小的空間。不小心碰到了瀟瀟,他飛快地移開。
整整一個星期他們都沒有說話。瀟瀟想,這個忽冷忽熱的家伙,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幾次想問他,望見他愁蹙的雙眉,就只能欲言又止。
星期天的早晨,江天背上包,天沉沉地,但他覺得自己不得不去了。走到校外,他突然想起文卉飛買給他的新T恤,就折回寢室。弟弟的牙具也該換了,還有毛巾,自己都該想到的,今天不拿,下次又會等到什么時候。
江天匆匆地跑到學(xué)校的小超市,一樣樣地拿齊了,低頭到收銀臺,碰到了瀟瀟。
“你出去?”瀟瀟問。
“是的?!备锻赍X,江天匆匆地走了,他害怕瀟瀟繼續(xù)追問,他不能告訴她自己要去哪兒。
江天到了車站,找了座位坐下,閉上眼。
“江天?!庇腥私兴粋€女生。
女孩笑著走到他身邊,挨著他坐下。她是他的同班同學(xué),譚茜。
江天對也笑了問,又閉上眼。
“你去哪兒?”譚茜問。
“我出去走走?!苯煅b作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心里卻是一驚。
“哦。”譚茜見他愛理不理,心想,就算會寫一點點文章也不必如此傲慢吧,真夸張!
江天比譚茜早幾站下車,臨走,他突然認真地對譚茜說:我出來散心的事要替我保密。
譚茜應(yīng)著,突然對江天有些不屑,冷哼了一聲。出來一個人旅游也不必挑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還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
江天下了車,他是提前下了,因為,他不想讓譚茜猜出自己為何而來?,F(xiàn)在沒有到目的也,也只能徒步。
他見到了弟弟,發(fā)現(xiàn)他瘦了,手臂上還無端地多了幾個疤痕。弟弟沒有太多言語,收下了包裹,呆呆地望了他一會兒就走了。他沒有用力地拎包裹,只是一路地拖著,想必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里的生活,像是從容,又有些不情愿。他看上去那么小,那么瘦。江天突然流下淚來。
“哥,我不愿意啊,哥……”弟弟第一次來這里,這樣對他說。
以后便是沉默。
對誰都是視而不見。
江天走出那里,漫無目的地游蕩。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山,沒有人煙。只有遠處那個被鋼絲鐵網(wǎng)罩住的白色房子,鋼筋水泥澆鑄而成,里面住著嚴厲的警官和需要痛改前非的孩子。
弟弟是其中一個。
他那樣聰明、淘氣,卻去了那里。那里,一定寂寞。
惆悵無緒。
江天不知何時走出那片樹林,天突然地放晴,沉悶得讓人窒息。
地上蒸發(fā)著浪浪濕氣,粘粘地,頑劣地貼在褲腿上,伴著絲絲草屑和細細的泥。江天乘上了返校的車,閉上眼,從一早到現(xiàn)在,他根本沒吃過東西,中午踉踉蹌蹌地從弟弟那兒出來,走了半天,肚子空得像刀剜似地疼。
“旅游回來了?”江天被驚醒,原來是譚茜。
“是啊?!苯旎卮?,拿出包里的礦泉水,咕嚕咕嚕地一陣猛喝,他有些厭惡這個多事的女生。
“那,怎么不邀一些驢友?比如我?”譚茜咯咯地笑,眼角漾開了花,江天看來卻充滿了嘲弄的揶揄,他突然憤恨起這女孩的奴性。
“驢友?”江天頓了一下,笑了笑。
“野營的話一定要有驢友的,可以一起扎營,住帳蓬!”譚茜笑著把一根魚柳丟在嘴里,又抽出一根往江天的嘴里塞去。
“你自己吃吧!”江天本能地用手一擋,不由得皺眉。
“那你請我吃晚飯,咱們這么晚回去都沒飯吃了呢!”譚茜說。
“好吧!”江天心不在焉地回答,很快又卻被自己的唐突嚇了一跳,但話既出口,也無法收回。
“夠意思!”譚茜把魚柳塞進挎包,羞赧地眼看了他一下,只見他滿臉疲憊,早已輕輕地閉上了雙眼,腮邊茸茸的須發(fā)看起來特別地青春有味。
到站時,譚茜的臉輕輕地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