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惆悵之別離
- 燃燒的嫁衣
- 淡水無香
- 1375字
- 2008-12-15 11:36:46
此后的日子,他們幾乎不再交流。
他與她,是兩座緊挨的冰山。瀟瀟柔和的臉頰曲線、白皙的頸部背影,如一道優美的景,如此真切地呈現在他眼前,有了她,他知道了自己要什么;有了她,忽然,生命里有了亮色,可是……
她是他眼前的瓷娃娃,美得極致,玲瓏而無可挑剔,但自己?
煩躁的天,悶得讓人窒息。已是傍晚,天的那邊還轟轟地輾過雷聲,像是要壓制住這世間不合理的一切,擊碎那遮住晚霞的愁云。
江天走出教室,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容自己思想。
江邊,依然是煩躁得讓人窒息。他走下石階,坐在石墩上,點燃一支煙。
他總是儒雅的,即使憂愁。緊蹙的雙眉,劍一般地插在俊秀的臉上,驟而凝成了峰,將眉間的“川”字凝成一個字模,深深地刻在那里,他瞇著眼,吐出煙,狠狠地吹散。
煙弄迷了眼,他吸了口氣,像是埋藏了些許的疼。
文卉的樣子突然模糊了,自己努力地搜索卻想像不出她的眉與唇,她的名字卻烙印般地燙在心里,那是良心的債!那個月夜,她如水地微笑著,在他的手心放上一堆撕碎的紙片,扭頭便逃走了。他回家忙碌了半天,才拼成那個羞澀的字。
來這里前,文叔叔遞給他一個存折,交待他好好讀讀書,在他期望的眼里,他迷茫了。跨進這校門,或許,只是為了一個與她門當戶對的學歷與身份。
可是,眼前的瀟瀟?好美……像是自己夢里滴落的露珠,讓人不得不伸手……
江邊的風陣陣吹來,已是有些涼意。白天還驚濤涌動的江水,此時也安逸地沉睡,枕著星星的光輝,月亮站在枝頭,媚著眼,像是害怕枝椏扯住她裙裾,踮起腳,挽袖攏裙,流云生風,一個轉身,留下一個模糊張揚的的影子。
江景多美,江天也無心留戀。弟弟漠然的表情,母親癡呆的眼神,都是燒紅的針尖……如果沒有他們,自己不如縱身一躍,置于這青山綠水間。
江天走上江堤,他來到那根電線桿前。
“他永遠保護她!”他摸了一摸這句模棱兩可的話,問自己,這算是給她的誓言嗎?
他搖搖頭,把雙手插進褲袋,走出江堤,路過學校旁的小攤,他買了包煙。
今晚,沒有煙,他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度過。
他一個人走到天臺,那是他獨占的領地,流血的時候,他總是來這兒療傷。
煙點著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天空長長地吐出,那撩撓的煙霧頓時浸潤了五臟六腑。
感情不是交易,自己與文卉?對于文卉有留戀,對于瀟瀟卻獨衷情?自己不該騙她們啊,她們之間,只能擇其一。江天很快地扔掉了煙,用腳狠狠地擰滅,一拳砸向天臺地水泥欄桿。
血在破裂的皮膚里猶豫了片刻,很快地流了出來,點點滴滴地掉在地上。江天走向洗手處,打開水龍頭,用水猛沖傷口,樓下鼎沸的嘈雜聲淹沒了嘩嘩的水流聲。痛,依然那么強烈地襲來。
痛吧,劇痛不留傷。這是唯一讓自己清醒的辦法。
醒過來,醒過來!
江天咬著牙,憤恨地對自己說,在還能面對一切的時候,一定要讓自己醒過來。他在天臺的一角席地坐下,傷口的血與心里的血一起汩汩地流。
江天拿出一根火柴,輕輕一劃,一輪扎眼的亮光打破了黑暗,微弱的光在一端跳躍,嗞嗞作響,慢慢毀滅了這一端,又漸漸侵略到那一端,掙扎著挑戰著生命的極限。他本想用來點煙,卻被這種弱小的掙扎迷惑了。
他出神地看著,用手掌護著,不小心灼痛了手指,本能地縮回了手,將它拋出,看它最后一絲孱弱的光沉溺在黑夜里,沾到地面的積水,噗哧一下,滅了。
江天抽了整整一包煙。
毀滅吧,一切都毀滅吧。重來需要重生,重生需要間隙,而自己已無處逃遁。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天臺,走出校門,孤單的身影在橘黃的路燈下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