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4)
- 發條橙(譯)
- yiming0108
- 1056字
- 2007-09-21 20:48:45
不過,有一天早上,當我醒來后,吃完早餐——幾個雞蛋,幾片面包,一些果醬,還有一杯很熱的牛奶,我想:“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現在,該到離結束不遠的時候了。我已經忍受夠了,不能夠再忍受下去了。”于是,我靜心等待。我等待著,我的兄弟們,等那個女護士拿著注射器走進來。不過,今天她沒有來。那個職位較低的白大褂走進來了,他說:
“今天,老朋友,我們讓你自己走。”
“自己走?”我說:“到哪里?”
“老地方,”他說:“是的,是的,不要這么驚訝。你自己走到電影院去,當然,我陪著你。你不再需要用輪椅推著了。”
“但是,”我說:“那令人恐怖的早晨注射呢?”
兄弟們,對于這個我實在感到吃驚,因為他們是那么熱衷于用這個盧德維克計劃來懲罰我。“不需要再把那個令人恐怖,惡心的東西擠進我可憐的手臂了嗎?”
“都結束了,”這家伙似乎笑了笑。“已經過去了,阿門。你又是自己了,孩子,只需要步行去那間恐怖室。不過,你還得綁在椅子上,強制觀看。好了,來吧,我的小老虎。”于是,我披上外衣,穿上拖鞋,沿著走廊,來到那個像電影院一樣的地方。
不過這一次,我的兄弟們,我不僅非常難受,而且還非常吃驚。銀幕上還是那些東西。那些超級暴力,人被打得滿臉開花,衣服被撕破的姑娘流著血尖叫著乞求憐憫,這些都是個別人私下里做的骯臟游戲。接著,又是戰俘營,還有猶太人,國外駐滿坦克的街道,在機槍掃射后倒下的人們,這些卻是群體公眾在犯罪。這一次,除了我看的那些電影之外,對于我那些惡心,口干,疼痛的感覺,我已不能責怪其它什么東西。我的眼睛上面還被夾著,我的腳和身體還固定在椅子里。不過,那些電線和其它東西已經不再連接到我的身體和頭上了。那么,現在也許只有這些電影在對我繼續造成傷害?除非,兄弟們,那個盧德維克注射濟像疫苗一樣被接種了下去,現在,它不停地循環于我的血管中。一旦當我看到這些超級暴力時,就會感到難受,這種感覺還會永遠持續下去,阿門。想到這,我咧下嘴,“卟呼呼”起來,我那充滿了祝福的眼淚就像銀色的露珠一樣遮蓋了我被迫看著的銀幕。但是,這些穿著白大褂的混蛋非常迅速地掏出手帕,擦干了我的眼淚,一邊說:“哦,好了好了,眼淚汪汪的小鬼頭。”
很快,我的眼前再次清晰起來。那些德國人把哀求著,流著淚的猶太人——男人,女人,小伙子,女孩子們——趕到一個地方,給他們放起了毒氣。我再次“卟呼呼”起來,又一次,他們走了過來,擦干我的眼淚,動作非常敏捷。這樣,我就不會錯過他們放映的任何細節。這真是一個令人害怕,令人感到恐怖的一天,我的兄弟們,我唯一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