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送藥
- 羅什藥鋪
- 北宸無魚
- 2841字
- 2021-02-04 23:52:50
阿什和其他雜役正在院子里灑掃,小桃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將她拉到假山后,一臉焦急的問: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我怎么一天沒看到你?”
“沒干什么啊,就是幫少主跑了個腿。發生什么事了嗎?”
小桃松了口氣,向四周看了看,伏在阿什耳邊小聲道:
“我聽西院的那些主子們說,昨天凌晨有人潛入祠堂,打暈了值夜的小道士,還盜走了幾本經書。直到上午,有人去打掃的時候才發現那個小道士躺在血泊中,到現在還沒醒呢。少主正在查這件事,不讓府里人到處聲張,我昨天下午想給你送兩塊糕點,到處沒找到你,今早給主子們送早飯的時候,我偷聽到這事,我還以為你……”
“以為是我潛入祠堂,然后畏罪潛逃了?”
阿什對著小桃調皮一笑,小桃看她這個樣子,有點惱了,她剛才可是擔心壞了,連主子的茶水還沒送就跑了過來。于是伸手輕輕的推搡了一下阿什,道:
“還不都怪你,前天聊天的時候,你一聽到祠堂兩眼放光,問了我那么多關于祠堂的事。不過還好是少主讓你辦事去了,不然我也懷疑是你做的。”
阿什假裝一惱,委屈巴巴的撇著嘴道:
“原來我在你眼里就是這么個人啊。”
小桃被這句話噎在原地,但也不能怪她這樣想,阿什雖然救過她,還和她這么聊得來,但是也不過認識幾日,剛好她還問了那么多關于祠堂的事,這第二天就緊接著出了事,難免會想到她啊。小桃看著鬧小脾氣阿什,嘆了口氣,也是,她明明就是個弱女子,而且看著天真活潑,怎么會做那種害人的事呢,看來是自己過于敏感了。小桃將藏在懷里的一個小紙包放在了阿什手上:
“好啦,我錯了,是我胡涂了,吶,這兩塊蓮子糕是我偷藏的,昨天就打算給你的,現在給你就當我賠禮道歉吧。”
阿什拿起紙包聞了聞,甚是香甜,于是欣喜的打開,拿起一塊便塞進了嘴里,得到滿足的阿什開心的將眼睛彎成了月牙狀,邊吃邊含含糊糊的說:
“看在這么好吃的糕點上,我就原諒你了。嘿嘿。”
阿什怎么會真的生氣呢,她不過是看小桃太緊張了,開玩笑逗逗她啊。
兩人又閑聊了兩句,小桃便趕著回去做事了。阿什回到原來掃地的地方,偷偷塞給了另一個也在掃地的雜役三文錢,謊稱自己吃壞了肚子,要偷懶一天,讓他幫自己打個掩護。雜役一月工錢是五十文,三文可比他干一天的工錢還要多,自然是愿意幫她這個忙了,況且大家都在傳她和少主的關系匪淺,昨夜還有守夜的家丁看見少主在門口等她,這種關系戶,更是沒人敢得罪了。
在小桃走后,阿什便琢磨起了小桃和她說的事,她并不關心那個偷盜的人是誰,也不想知道為什么傷了人后卻只盜走幾本經書,至于不報官不聲張,不用想也知道和魁蚩有關,她只關心那個被傷的小道士,她前夜可是被小道士看到了的,萬一小道士醒來后,告訴了楊霆那晚的事,那她就麻煩了,看來她必須找小道士一趟了,若是他醒了便再用個美人計讓他別把那晚上的事捅出去,若是沒醒,就干脆多用幾個昏睡決讓那小道士在她離開后再醒來。于是在她賄賂成功小雜役后,便打算趁人不注意溜去小道士養傷的東角院,去東角院必須繞過前院,所以她特意去廚房門口截住給小道士送藥的人,隨便編了個理由將那人支開,自己端著藥去送藥了。就在她走到前院時,被人叫住,那人正是剛從外面回來的楊霆。在她抬頭看時,赫然發現楊霆身邊站了一個人,這個人嚇得她差點將手里的那碗藥灑了。
那兩個人向她走來,楊霆看到她眼睛大睜著的怪異表情看著他兩,臉上一冷,不悅道:
“你這是什么表情?為何是你去送藥。”
阿什聽到話,立馬收回表情,低著頭,有些慌亂道:
“回,回少主,送藥的人鬧肚子了,我,我是幫他送的。”
楊霆皺著眉,一臉嫌棄,也不知道是嫌棄鬧肚子的人,還是嫌棄連說話都結巴了的阿什,正要開口將她打發走,身邊的人卻開口說話了:
“楊兄,這位是?”
“她是府中的一個雜役,新來的,不懂規矩,讓蕭兄見笑了。”
那人淡掃了一眼阿什,又道:
“無妨,你可去受傷的那位道士送藥?”
這句話顯然是在問阿什,阿什壓著內心的疑惑點了點頭。
那人對著身邊的楊霆又道:
“楊兄,既然順道,那讓她隨我們一起去吧。”
楊霆點點頭,便對阿什著冷聲道:
“你跟在我們后邊吧,若是看到什么,不許說出去。”
“是。”
阿什快步跟上走在前邊的兩個人,盯著楊霆身邊的人的背影,咬著唇納悶,滿腦子疑問:蕭琰怎么來了?他何時就認識了楊霆,還和他稱兄道弟?還假裝不認識她!還有孟良呢?看來還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問一問他。
——
一行三人,來到了東角院的一間道房內。木榻上的人雙眼緊閉,眼皮微顫,滿頭是汗,臉色慘白,嘴唇不時地顫抖幾下,看著甚是痛苦的模樣。阿什站在他們身后微微伸著頭,偷偷的瞄了一眼,榻上的人正是那晚那個清秀的小道士。楊霆走過去將蓋著的被子緩緩掀開,小道士裸著上半身,整個腹部纏著好幾圈白布,那白布已被鮮血染紅大半,楊霆拿起床頭小案上的一把剪子,將那纏著的血布豎著剪開,血布下的傷口露了出來,那是一個很深的大血窟窿,傷口邊皮肉焦黑整齊,仿佛是被一個燒紅的大鐵勺剜去了一塊。阿什心里驚呼了一聲,這樣怪異的傷口肯定不是普通兵器能做到的,但也沒發現任何妖邪陰怨的氣息,如此嚴重的傷口,小道士還能活著,大抵是一件特殊的法器了。
楊霆用干凈的帕子稍稍擦拭干凈小道士傷口周圍的血跡,抬頭對著蕭琰道:
“蕭兄,你請看,這便是我說的傷口,這樣的詭異的傷口我從不曾見過。”
蕭琰走過去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傷口邊緣的焦黑之處,那不省人事的小道士忽地渾身顫抖,面部的表情更加的痛苦了。蕭琰立馬在小道士身上的幾處穴位點了一下,那小道士緩緩鎮定了下來,仿佛睡著一般。蕭琰又給小道士搭起了脈,好一會兒才看向在一邊站了許久的阿什,道:
“那碗藥里可有白芨?”
偷看的阿什回過神,白芨?是有收斂止血、消腫生肌作用的那個白芨嗎?她立馬聞了聞碗里的藥反復確認后,對著問話的人肯定的點了點頭。
蕭琰對著她伸出手,阿什立刻走過去,將藥放在了他手上。一旁的楊霆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微微瞇起眼,好奇地打量著阿什,這小丫頭居然聞一聞便知里邊所含的草藥成分,而且看到這種血腥的場面竟沒露出一點害怕的神色。
蕭琰接過碗里的藥,對著小道士腹部的血窟窿徑直倒了下去。楊霆不解道:
“蕭兄!這藥是喝的,何故要倒入傷口處。”
待藥倒完,蕭琰才不緊不慢的回答:
“他如今元氣大傷,神識不靈,極度虛弱,喝藥都對他來說于事無補,我已經封住他腰腹處的筋脈,現在只需將傷口處理干凈,輔以生肌的草藥填滿傷口,待他修養些許時日便可元氣恢復些便可醒來,至于多久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楊霆認真記下蕭琰的話后,便去給小道士的傷口重新包扎。聽了蕭琰的那番話,阿什暗自松了口氣,雖然她很同情小道士受如此磨難,但好在他幾日后才能醒,這樣她就只需在他醒前收了魂。她也慶幸蕭琰的到來,若不是蕭琰,等她發現小道士傷成這樣,她也不敢用什么昏睡決更別說美人計了,差點害了一條性命,那她罪過就大了。想到這里,她便看了一眼蕭琰,正對上那人也在看她。蕭琰背對著楊霆,對著看過來的阿什說了句唇語:
今夜子時,我去找你,等我。
阿什收到信息,撇著嘴點了一下頭
……
處理完這里的一切后,他們三人離開了東角院,楊霆囑咐阿什去告知管家對小道士照料方法后,便和蕭琰去往祠堂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