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山林有些冷,遠處,寂靜中夾著碎碎的蟲鳴,漆黑里藏著不知名的火星,我往慢慢冷下來的火堆上加了樹枝,葉城拍拍我:“你去睡一會,換我守夜。”
“記得看好魚魚。”
我囑咐一句,找了一個樹干靠著小憩,翻身間發現八爺和四娘都沒有睡,我是說:“兩位精力真好。”
兩人微微睜開眼一笑,并不說話,我心里盤算著,這兩人在隊伍里都是孤身一人,一個年過半百,一個弱女子,也真是苦了他們,時時刻刻都要防備著。我也不以為意,反正有葉城在,任誰也翻不了天,況且往好的地方想,四娘畢竟是吳天的老相好,按照規矩我還得叫聲嫂子,她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害我這個老弟。
這樣想著想著我的眼皮就開始打架,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不過這種時候也睡不深,腦子滿是奇奇怪怪的夢,我和葉城李魚魚,還有吳天,四人居然組成一個小隊站在大海邊,吳天一揮手,跳!四人噗通跳進海里...畫面一轉,吳天又不見了,剩下的三個人又來到了一個地下古墓里,我大驚,李魚魚被一個全身長滿鱗片的猴子舉過頭頂,鋒利的石劍劃破她的頸動脈,鮮血噴了一地,五色祭壇散著光芒,貪婪的吮吸著鮮血,祭壇下是一個無底洞,一個看不清真容的怪物被召喚了出來,足有一座小山大小。
就在我要崩潰的時候,有人搖醒了我:“吳樂!快醒醒!”
我睜開眼,大口喘著氣,才發現是一個夢,我看葉城的神色不太對,便問:“發生什么了?”
“那邊有動靜。”
他已經端起了獵槍,八爺和風娘也是警覺的盯著不遠處,我看了看,四處一片漆黑,我應該沒睡太久,在左前方的黑暗里,出現了一個人形的綠色影子。本來在深山老林里的夜間出現火光很正常,科學都已經解釋了所謂的“鬼火”是什么,但是這團光不大一樣,它是人形的,這不得不讓人警覺。
“要不過去看看?”我低聲道。
葉城點頭:“你看好魚魚,風娘留守,八爺和我過去。”
八爺看了他一眼說:“中!”
我護在還在熟睡的李魚魚身邊,風娘蹲在火堆邊,另外兩人已經躡手躡腳的靠近那團綠影,影子呈人形,但是又比一般人高大很多,它隱在樹叢后,一動不動。葉城和八爺為了不打草驚蛇,沒有開手電,而是摸黑過去,待接近了目標時,兩人同時一聲大喝,那綠影也一聲怪叫,接著就乒乒乓乓打了起來。我的心提了起來,想幫忙又不敢過去,因為要看著李魚魚,雖然我對風娘有些信任,但畢竟人心隔肚皮,剛剛葉城的人員安排也有出于這方面的考慮,八爺年紀大,久經江湖,葉城并不放心我和他單獨待一塊,所以把他帶上。
兩人和綠影纏斗了有些時間,都沒有選擇開槍,因為還有另一伙外國人不知道在何處,一旦開槍就等于暴露自己。過了一根煙的時間,兩人才回來,葉城胸前沾著血,手里提了個東西,八爺抽著煙跟在后面。
“沒事吧?”我指了指他胸前的血。
葉城擺擺手,把手里的東西扔到地上,我一看,是個腦袋!這個腦袋和人類的差不多,只不過長滿鱗片,我仔細看了看,皺眉道:“猴子?”
“是變異的猴子,”葉城說道,“戰斗力很強,身上還穿著盔甲!”
“盔甲?”風娘好奇道。
“不是一般的鎧甲,是青銅做的,綠光就是鎧甲在發光。”說著葉城看了我一眼。
我立即明了,在那個地下實驗基地,我們曾在尸坑里挖出一具古尸,古尸的身上就穿著青銅鎧甲,當時我們還很疑惑,如果實驗基地是戰國時期的哀牢國所為,那么戰國的冶鐵技術已經很發達,哀牢士兵應該穿鐵制裝備才對,但他們卻選擇了成本更高的青銅,這實在難以理解,當然也可能是我們自己想多了。
“娃們快離開這里!”八爺開始收拾,“那尖嘴猴怪是群居動物,附近肯定有不少,我們宰了只放哨的,再過一會其他的就要過來了。”
我一想也是,一只猴子我們還能應付,要是來了一伙就完了。接下來,我們開始摸黑趕路,八爺依著十年前的記憶在前面領路,我看氣氛有些沉悶,便說:“八爺,您當年和天哥走到了哪?”
“對啊!和大伙說說,您帶路能帶多遠?”葉城附和著。
“一個湖,老頭子最遠走到了一個湖,”八爺說道,“吳天娃子說山神就在那個湖的附近!”
湖?我想到了you給我的古墓資料,上面顯示哀牢國古墓就在一個湖的附近,地圖上,那個湖海標著一個“x”,似乎是危險的意思,不過現在也顧不了這么多,我想的是一另個事,既然山神在一個湖附近,古墓也在一個湖附近,那村民口中的山神肯定和哀牢國有關。
“后來呢?”風娘看了他一眼
“后來...”八爺頓了一下,“后來吳天娃就一個人進了湖,他說山神比吃人還可怕,死活不肯俺跟著,老頭子只好回到了村子。”
風娘冷笑一聲:“你又不是小孩子,不讓你跟就找不著南北了?貪生怕死之輩!”
八爺神色也冷了下來:“風娘,希望你自重,別再說些辱人的話子,我不同你的口舌打架,一是因為你是女娃子,又是后輩,老頭子不愿欺負你,二是俺家姬兒生前對你癡情一片,我若為難你,他肯定也不開心。”
我和葉城趕忙打圓場,隨后氣氛更加沉悶,所幸的是一路都很順利,沒有再遭到猴子的騷擾。趕了幾個小時的路后,天色終于微亮,攀上一座小山包后,我眺望道:“那里好像有古怪。”
“十年,又回來...”八爺瞇著眼低語。
“那里就是那個湖?”葉城問道。
“錯不了,”八爺說,“它就像一個白色幽靈一樣,在那里很久很久了...”
白色幽靈,這個形容很貼切,我看著對面的山頭,此時天光微微亮,四周彌漫著茫茫白霧,可見度不高,而湖所在的位置呈一種乳白色,在迷蒙的視線里又有些抓人眼球,但又看不真切。
“就直接過去嗎?有沒有危險?”我問道。
“不曉得,老頭子上次也只走到了這里。”八爺說。
這時,李魚魚醒了,她從我背上掙扎下來,愣愣的往前走,我和葉城對看一眼,跟了上去,隨后八爺和風娘也跟了上來。
兩個小山包從高處看不遠,實際走起來卻一點也不近,我們走到中午才到達對面的山腳下,按照八爺所說,那個湖就在不遠處的山谷。
我拿出些臘肉烤著吃了才繼續上路,這次沒走多久,我們就到了山谷。那是一塊很平坦的谷地,正中央有一個湖,幾乎占了山谷的三分之二。我揮手示意大伙停下來,八爺說:“怎么咧?到了湖邊再大個盹不成嗎?”
“那些樹有古怪。”葉城說道。
我仔細打量那片樹叢,它環繞著整個湖生長,樹葉間紛飛著銀色粉末,粉末發著淡淡的光芒,導致從遠處看這個湖以為是乳白色的,我仔細對比了一下,發現這些樹和我們在實驗基地爬的那顆很像,只是小了很多。
“那些銀色粉末會擾亂人的視覺。”我向八爺解釋道。
“那有沒有辦法過去?”風娘問道。
“閉著眼,直線行走...”我說。
八爺沉默一下道:“先過去看看。”
我知道他有所顧慮,因為閉上了眼,就要有人幫忙看著四周,我要是閉上眼,葉城還可以睜著眼保護,但是在八爺看來,隊伍里可能沒有一個值得完全信任的伙伴。我也不多計較,帶著眾人慢慢靠靠近了銀色樹叢的邊沿,離的近了不禁大吃一驚,那里有幾個帳篷。
“是不是那幫外國佬?”葉城低聲道。
“腿腳輕些,莫要打草驚蛇!”八爺說。
我們蹲在原地看了一會,發現帳篷那邊并沒有動靜,才端著槍貓著步靠近,葉城踢了地上一個東西說道:“有彈殼,好像發生過戰斗。”
走近帳篷,我看到了幾具尸體,都是金發老外,我摸了摸說:“死了沒多久。”
葉城打頭闖進了一個帳篷,我緊跟其后,里面依舊是幾具尸體,還有一些下地的工具,隨后我們又檢查了其他幾個帳篷,一個活人也沒有見到,葉城說道:“都死了,戰斗很慘烈,你們看,那邊還有幾個坑,應該是手榴彈之類的武器。”
我的心提了起來,外國佬的人數和裝備都比我們好,卻在這里栽了個大跟頭,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危險,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離開了這個地方,重新回到一個山坡后,躲起來觀察情況。
“怎么辦?閉著眼進那個湖嗎?”風娘低聲道。
“八爺年長,看八爺的意思。”我看著八爺,等他決定。
他抽了幾口土煙,沉默著不說話,我們也不急,耐心的等著,就在他要說話的時候,李魚魚忽然插了一句:“不能,有危險。”
說完,她盯著銀色樹叢那邊,我順眼看去,過了片刻,那里走出來...一支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