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一片寂靜,銀色紛飛的樹叢里鉆出一個東西,那東西穿著青銅鎧甲,手持石劍,我看了葉城一眼:“士兵?”
他瞇著眼道:“是那種猴子?!?
我有些近視,看不太清,他又說道:“你看,它的臉色長著鱗片,其他露出鎧甲外邊的身體也長著鱗片,絕對是猴子,錯不了?!?
我有些納悶,根據葉城秒描述,這個猴子明顯和我們在瀑布遇到的是同一類品種,但是它穿著青銅盔甲,腰板挺得筆直,怎么看都像訓練有素的軍人。我正想到這,林子里又鉆出一只,接著是兩只,三只...最后大概有兩三百只出現在帳篷附近!
嗷!
其中一只比較大只的猴子低吼一聲,其他的猴子唧唧喳喳叫嚷著,橫豎呈直線排好隊,大只的猴哥又叫了一聲,猴群便開始繞著湖巡邏。
我咽了口唾沫:“這...這是警衛軍?”
其他幾人臉色也難看起來,這還讓人怎么玩?一只小型軍隊駐扎在這里,雖然是冷兵器,但是也足夠把我們些人戳死,那些外國佬就是前車之鑒。
我看了葉城一眼:“誰敢橫刀立馬,唯我葉大將軍!”
“nonono,”葉城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八爺抽了口煙道:“倆娃就別貧嘴了,依俺看這些尖嘴猴子很能打,要是它們的腦袋也很能耍,那俺們就更難了?!?
“但也不能就這樣回去,”風娘道,“當年天哥都進去了,肯定有什么方法。”
我陷入沉思,遠處的猴群訓練有素,強闖絕對行不通,況且進入銀色樹叢后還要閉上眼睛,這就更加不利于戰斗。我想得有些頭疼,甚至想到了軍事上以少勝多的案例,但以少勝多的“少”起碼也要幾千人,就我們著這五個人,出什么奇招都是白搭。
“要不先抓過一只來看看?打探一下敵情。”葉城說道。
“你真當是在打仗???”我無奈道。
“俺看行。”八爺卻同意道。
我看著不遠處的巡邏小分隊,戰斗力最弱的都是兩只,我們要把那兩只干掉也不是沒可能,只是很容易引來其他猴子,不過眼下只得硬著頭皮試試,我說:”下手一定要快準狠,不能搞出太大動靜?!?
“風娘和魚魚留在這里,我們三個上。”
葉城手腕一翻,拿著匕首帶頭動手,我和八爺跟上,三人偷偷摸摸,花了十多分鐘才鉆進了距離兩只猴哥四五米的一個草叢里,我屏住呼吸,等待最佳下手機會。
這時,其中一只猴子沖另外一只猴子怪叫幾聲,似乎在提出什么要求,另外一只猴子怪叫著跳了個舞,然后轉身走了。
我被“猴語”搞得一頭霧水,不過現在只有一個猴子,是個好機會,我朝葉城使了個眼色,他卻滿頭大汗,我一瞧,那只猴子在同伴走后,竟然獨自朝我們走了過來!我被嚇了一大跳,被發現了嗎?想起兩只猴子剛剛的交流,莫非是在商量誰來領這個軍功?
八爺按住蠢蠢欲動的我們,示意再看看。我死死的盯著那只猴子,它搖頭晃腦的慢慢走過來,神色甚是悠閑,就在我們忍不住要暴起時,它忽然停在了距離草叢1米左右的地方,它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提防什么,看了幾下后,它做了一個我們誰也沒想到的動作,它害羞的掏出了傳家寶...
騷臭的猴尿淋了我一臉,我有些哭笑不得,今天這事要是傳出去,這輩子都沒臉見人了,我和葉城對看一眼,心中都決定當這事沒發生過。這時,八爺最先反應過來,他示意動手,那猴子離我們不足一米,是最佳時機,我正要出手,葉城卻指指自己,意思是一個人就夠了。我一想也是,目標只有一個,人多了反而容易出意外。
最好的刺客,是一個人一把刀。
在我忽然想起這句不知道在哪本武俠小說里看到的段子時,葉城已經出手,他速度極快,出手極準,一刀便割斷了猴哥的脖子,但是猴哥發現自己撒尿被人偷窺后,十分惱火,臨死硬是發出了一聲尖叫。
我的心一緊,跳出草叢:“快走!”
“莫慌!”八爺大聲喝道。
我深吸一口氣,觀察了一下情況,這一看心就跌到了谷底,三三兩兩的巡邏小隊正沖我們包抄過來,其中來得最快的就是被猴哥支走的那只猴子。
“殺出去嗎?”我握緊了匕首道。
“等等,”葉城忽然雙眼放光看著我們,“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你們快躲回草叢!”
“你有啥子方法嘞?”八爺問道。
“來不及了,你們快躲回去!”
我只好重新鉆進草叢,葉城見我們藏好,先是把死猴子的盔甲脫了,又把尸體扔進另一個草叢,接著他把盔甲穿在身上,筆直的站在那里...看到這我才明白這小子在干什么,偽裝,偽裝成猴哥的同類!我不由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總能在這種危機關頭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有沒有用就另外說,至少這種思維連年過半百的八爺都沒有。
巡邏小隊越來越近,葉城還是一動不動的站著,我在心里替他的大心臟捏了把汗,隨時準備沖出去營救。
最先來的是剛剛那只被支走的猴子,它沒有上來就撕咬,而是上下打量葉城,估計心里在想你小子怎么放個水回來就變樣了?它看了幾秒就沖葉城低聲怪叫了起來,我心想完了,語言不通啊。
猴哥見葉城不說話,頓時警覺的后退幾步。
“hey,boy!”
“whatareyou弄啥嘞!”
“阿尼哈死悠!”
“八嘎!”
....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葉城滿口鳥語,猴哥也是一愣,顯然也被搞懵了,它揮著手臂怪叫著,葉城不理它,提高聲音怒喝幾聲,猴哥畏縮的后退幾步,轉身沖其他巡邏小隊怪叫幾聲,包圍過來的猴哥們就陸續散了。
我徹底傻了眼,這樣也行?這時,那只猴子從身后拿出一塊骨肉,啃了一口遞給葉城,我仔細一看,他娘的是一只人的手臂!葉城裝模做樣的很開心,待其他猴子走遠了,他才忽然暴起把這只也殺了,幸好這次很利落,沒有搞出大動靜。
“你小子是猴哥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吧?”我從草叢鉆出來,朝他豎了個拇指。
“老子乃萬猴之王,齊天大圣!”他得意道。
“你們啊,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八爺也忍不住笑了。
葉城又脫下那只死猴子的盔甲扔給了八爺,說:“老爺子你先穿上,我想到了一個進湖的絕妙方法?!?
我心里一動,猜到了他的奇想,我說:“你的意思是...我們穿上這些盔甲,混進去?”
“沒錯,”葉城道,“剛才已經證明這些猴子的智慧并不高,似乎只要穿上青銅鎧甲,嘴里蹦幾句鳥語,他們就會把咱當作同類!”
“風險也太大了吧?”我猶豫著。
八爺穿好盔甲說:“老頭子找不到更好的法子進去,就照葉城娃的法子辦吧!俺們偽裝混入,一來躲避了毛猴子攻擊,二來還能讓它們領路,這樣就不在那片銀色林子走丟?!?
我看八爺都同意,只好點頭,我說:“那就再去弄三副盔甲來!”
隨后,我再次回到草叢潛伏,葉城和八爺兩人穿著青銅盔甲,先后又引來三只落單的猴子,殺猴取貨。我們拿著盔甲回到小山坡,把事和風娘一說,風娘沒多猶豫就同意了,我不禁在心里對她豎起拇指,不愧是吳天看上的姑娘,膽魄過人。
我又仔細思考了一下注意事項,其中最不確定的因素就是李魚魚,她現在出于一種不受控制的游離狀態,萬一中途做出什么奇怪舉動,我們就完了。我想了想說:“葉子和八爺依舊打頭,兩個姑娘在中間,我斷后。”
“老頭子我斷后吧?!卑藸敁u搖頭道。
我看他第一次提出要求,便說行,我們排好隊形,葉城最前,李魚魚第二,我在后面看著她,然后是風娘和八爺,五人組成一個巡邏小分隊,腰板挺直,朝猴群走去。
就在這時,為首的猴王又出現了,它站在一塊突起的石頭上,沖著其他小分隊大叫著,我心里一緊,不會被發現了吧?
巡邏小分隊聽到猴王的叫聲后,立即小跑到石頭前的空地,似乎是一個緊急集合的信號,我低聲道:“快!我們也過去,別露餡了!”
我們跑過去站在部隊的最后排,猴王在石頭上揮舞著手臂,好像在訓話,底下的猴子怪叫著附和,我也硬著頭皮學著叫了幾句,頓時覺得尷尬無比。
猴王最后叫了一聲,幾百只猴子整齊列隊,慢慢走進了銀色樹叢,我們跟在后面,一句話也不敢說。進了樹叢后,銀色的粉末遮蔽了視線,部隊一直往前走,我閉上眼一感受卻發現并不是在直線前進。
這樣一走竟然走了半個多小時,左拐右拐得已經難以分辨方向,而又一個轉彎后,視線里的湖泊不見了,一個巨大的青銅門出現在眼前,身后的風娘十分吃驚,差點叫出聲,我倒是很鎮定,因為之前已經見識過銀色粉末對視覺的擾亂。
也許湖只是一個假象?隱藏在山谷里的是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