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圣人傳奇 大禹王(2)
- 心尖上的先秦
- dayeyilang
- 7564字
- 2014-06-26 17:38:36
唐堯死后,虞舜繼位為部落聯盟領袖。經過部落聯盟議事會的推薦,又派鯀的兒子禹繼續治理洪水。大禹治水,名為子繼父業,或者不因父過而避子賢的舉賢薦能,在某種程度上不是其本意,更不是一種被領導信任的獎勵,更多的體現著一種人心陰險,更多的是一種舜對大禹家族的恐懼與擔憂,一種極為陰險狡詐的打算對大禹家族要人斬草除根的算計,體現著氏族紛爭的意味。
大禹治水之際,大禹是被迫的,而且是毫無還手之力的,這讓他不禁他的父親鯀治水時的情況。
鯀治水時,洪水到處泛濫,堯無法治理,“當堯之時,水逆行,泛濫于中國,蛇龍居之,民無所定,下者為巢,上者為營窟。”正如孟子在《滕文公下》一章所說,遠古的時候,洪水肆虐,給人民帶來了巨大的災難。而面對災難,堯只是發發號令,并不俯下身子實心實意的帶領老百姓設法抗洪,他實際上最為關心的只是自己的財產和自己的王位的安穩,而自己的家族聲勢顯赫德高望重又很強大正是對要威脅最大的部族,設法除掉部族領袖,而后設法對部族進行分化瓦解,正是消除自己的政治對手的最好辦法,堯派自己的父親鯀治水,根本目的或許正在于此。
大禹的父親,鯀有著顯赫身世,為黃帝一族的直接后裔,鯀是黃帝的重孫子。被堯封于崇地,為伯爵,故稱崇伯鯀或崇伯,公元前2037年至公元前2029年在崇伯之位。崇,指崇山,即嵩山,故崇地當在今河南省登封嵩山附近,這是夏人活動的地區之一,很多歷史事件與傳說都和這個地區有關。也正因為鯀有著如此不同凡響的身世,也就注定了其必有的悲天憫人濟世情懷,同時也注定了他必然成為堯所要重點預防和清理的政治對手。這一出身與血統,也就注定了在以后的派系斗爭中,成為窩里反的人為因素,為鯀之被殺,留下了一個先天性的炎黃派系爭斗中的血統悖論。雖然后世統稱“炎黃子孫”,是炎在前,黃在后,可那時,卻是黃在先,炎在后的權力系列,由黃帝系統主政炎黃部落聯盟。由此就產生了炎帝一族的權力抗爭,形成窩里反的最初源頭。
那時耕地還沒有牛,而正是鯀的部落首先馴化并使用了耕牛。不要小看牛,有了牛的那么一耕一種,效率也就大大提高,人也就從繁重的勞動中得以解脫。用牛來耕地,在當時還的確是個新鮮事,所以就有了太多的人來觀看,田間地頭旁,就像了社火,圍了成千上萬的人來看熱門。鯀駕馭著還野性十足的牛,用耒熟練地犁起地,快多了,也好多了,一會就耕完了一塊地。周圍是叫好聲不斷,人們是為這種耕地方法而歡呼。鯀也抹抹頭上的汗水,結果卻抹成一個大花臉,又引發了一陣善意的笑。
鯀不但創制了農具耒耜,教導人民播種五谷,還帶領部落部民,草創了可以居住的城郭。這些美好的故事,至今還在流傳。不難看出,當時的鯀部落是一個早已確立農業主導地位的部落,完成了從游牧采集到農業生產的過渡,并完成了從居無定所到居有定所的歷史性跨越。由于鯀部落的生產條技術件的先進帶來的合理性,加之人格魅力,先天就具有傳承大統的血統合法性基礎優勢,倘若再通過治水,再建立起功業的話,也就有了就此登上最高的權力寶座的登天之梯。因為鯀是一位能接替部落聯盟首領的一個潛在接他老子的班人,由此也就更易受到政治攻擊與政治損害。鯀在建造方面有著獨特的才干,營建城郭是他的專長,正是因為他的如此才能,才贏得了眾多的支持票,但另一方面,鯀也恃才傲物,光芒四射中有點咄咄逼人,也許這才是鯀給人的最初印象。
鯀是為民的,勸稼農桑,發明家具,是其另一方面的才能。但一門心思走群眾路線,也就不能很好的走一走上層路線,也就有了來自于權力最高層,對其不太看好的必然結果。鯀在骨子里的是否有一些任性成份,倘若將這種任性理解為一種政治人格的話,也就是今天所說的強人性格,想來也應該或多或少有一些。出身黃帝世家的貴胄身份,天生就形成了其貴族式的性格。作為顓頊帝的直系,用今天的話來講,是一個太子的身份,卻失去了繼承帝位的可能。早年養成的貴胄脾氣,鯀的貴族氣息,有點讓人不理解,也無法忍受。早早就當上酋長,無形中就養成了頤指氣使的強人脾氣,更成為鯀的剛愎自用中,想抹也抹不掉的性格因子。一個過早在權力中成長的人,不是能更好領略權力,就是被權力所腐蝕。而鯀恰恰就是后者。也就不能不造成鯀的某些不易為人理解的強橫。鯀是一個政治強人,也就天生具有那種強人的脾氣與秉性。從政治強人到政治流氓,也就半步之遙。強人做不成,也就做了政治流氓,也是一定的。為了政績,就能瞪著眼珠子吹大牛,耍大刀,實在不行就撒潑打滾,再搞點潑皮無賴,在堯的時代,這些都是不受歡迎的,而且也不為后來的舜所歡迎。
作為生命存在,鯀,更主要的還是位治水的英雄。神話傳說中的鯀,那是一位為了治水,竟然不惜冒犯天庭的勇敢者。鯀深感作為天帝用泛濫的洪水,對下界小民進行懲罰,未免太過分。面對人們流離失所哀鴻遍野。鯀就向天帝多次懇請,希望能把洪水收回天庭,讓百姓免受洪水的災害。但這些建議卻遭天帝蠻橫拒絕。鯀為了早日使百姓免受洪水的用權力強迫他人進行陷害。他從天上偷取了息壤,決心自己設法把平息洪水。息壤是天庭中一種生長不息,且又能無限膨脹的土壤。只要取一點投向大地,馬上就會迅速生長,積成山,堆成堤,是治理洪水的最好原料,息壤是神土,是天庭神圣的符號,只能由天帝所珍藏,是天下的象征。
在治水中,就一定要沿著河流走向,進行整個流域治理。而在一條大河流上,并不只是一個部落在生存,逐河流而居的,一定還有其他部落。想治水,也就自然而然要相伴治水者在整個水系中,為了治水,而不能不進行的領地擴張。鯀部落在治水中,究竟有過怎樣的領地擴張,已經無史料留存了。但無論怎樣說,治水中的領土擴張,也許才是真正的息壤,正因為動了這塊土,堯才敏感,鯀才遭猜忌。
任由鯀在治水中坐大嘛!堯自然是無法接受的,因為要治水鯀動了堯的王者之土,聯合了沿河的眾多部族,有了充足的人脈人氣,自然要遭受堯的禁忌,會受到堯的懲罰。那就是一種源自于上古,由“率土之濱,莫非王土,率土之臣,莫非王臣”,所構成的原始社會條件下的大一統政治意識形態。大一統國土意識的形成,在先天上,就體現著治水框架下的的河流走向的整體性規范并約束。一條大河,一條大江下的中國,想不統一都不行,洪水逼近著統一的步伐,國土的,意識的。而當時形成的部落領地,卻是自然的與歷史的形成,并非沿著河流的走向,形成劃江,或劃河,分而治之的格局。即便時至今天,省域與縣域,也大都不是沿江沿河劃界而治。這種行政區劃的設計,說到底,就是為了治水的需要,因為倘若劃江而治,也許就會發生太多的以鄰為壑的故事,反倒不利于治水了。在這種大一統意識形態下,敢太歲頭上動土,豈不是找不自在嘛!
傳說中鯀治水采取的是用石塊和泥土筑壩擋水的辦法。他指揮人們挑土運石,壘堤筑壩,來阻擋洪水。結果是形成了水漲堤高,堤高水漲的惡性循環。憋在堤壩中的洪水,好像是懸在人們頭上的千鈞利劍,隨時奪人性命。由此鯀治水九年,沒有取得什么成效,卻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疏導對于治水來講,將永遠是一個應然形態,也永遠是河工的理想化想像而已。面對洪水,人的本能反應第一是跑掉。在跑不掉的情況下,第二選擇就是堵住,不讓洪水危害到自己。而疏導卻只能是第三個選擇,因為在疏導的同時,還有一個治水的倫理:不能以一已之利,而危害他人。這時的洪水,就已不再只是一個人的洪水,因為這時全流域,早已不是一個人的河流,由河流所貫穿,這端與那端,這岸與那岸,還有太多太多的人在生活在這一流域之中。由此治水,也絕不只是一個人,或一個部落的治水,那關系到生活在整個流域上的一大群人。不以疏浚為基礎的疏,其必然結果,也就只能是以他人為壑,將洪水引向他方。以別人的有水患,求得自己無水患,以別人的不安,求得自己的平安。鯀正是可能看到了這一點,才用土堤力擋洪水,以求自保。應該說鯀的治水理念,至少是治水倫理的勝利,但政治上幼稚了點,結果是被自己的治水善良與政治善良殺掉了。
并不是方式與方法的不對路,而是以此建功立業來爭取最高權力方式不太對路。不關乎治水方式,只關乎政治,盡管政治,為鯀的治水方式找了一個說不通的偽理由。關于鯀治水只堵不疏之論,也只是在漢代之后才出現,“績用弗成”,卻是一個十足的偽理由,目的是為了圣人化堯與舜而張目,為舜處理鯀的不合理方式,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鯀治水時,治水工程還只是剛剛起步,案頭的規劃與設計,各地的組織與協調,作為一項系統工程,前期規劃論證,種種前期準備工作,可以說是千頭萬緒,有待鯀進行梳理。而這些,在當時還只是一張白紙,鯀又不能不完成,且在一個相當原始的條件下,想完成,也自然要頗費時日。而這些前期工作,又不是立刻就能見效。倘若不去認證鯀治水前期工作的話,僅就這一點說,鯀的政績確也不太突出,盡管有著現實與客觀局限。而此時的鯀,卻不知道在他身后,還會有那么多的故事發生。鯀依然指揮在抗洪第一線上,高亢著聲音,在雨中,在風中,淋一身雨,裹一身風,襟帶風雨,心為水系。他要用更多的大壩土堤,為更多人防雨遮風,不在游離,不再悲嚎。風雨路上,風時雨里,鯀一走就是九年,以致在四川的家鄉,竟有了一座望崇山,天天盼望著鯀能回來的那一天。此時的鯀,卻不知,自己此時所想所愿,也許太理想化了。天是要放睛了,可政治的天,卻要陰下來了。埋頭的鯀,只想拉車,卻忘了路,忘了路上還有致命絆腳石,跌一跤,就能跌死人。就鯀之死來說,與其說鯀死于治水不利,還不如說鯀死于治水政治的利劍之下。因為鯀一定清楚,在民生不能安定的情況下,治水就是最大的政治,也關系到頸上的人頭。就可能的政治風險講,治水是一把雙刃劍:治水成功,將是功德圓滿,可以在政治上取得最大發展空間。而失敗的話,也就只能是身敗名裂,頸上人頭不保。鯀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與治理水患,做一場政治博命。因為他很清楚,在得到授命的同時,還或有軍令狀之類利劍,懸在他頭頸上空。
作為一個治水的政治人,鯀也一定盡心盡力在做好治水工程,從而最大限度的規避風險。是強人,但鯀也一定不是個政治傻人,但他卻萬萬想不到治水方式與方法,竟然關系到政治斗爭的成敗得失,一個,只是一個治水的方式與方法選擇,成了鯀萬萬沒有想到的一條死路。即使鯀用自己的苦干,也難逃那把政治的利劍斬下。盡管為鯀定個罪,至多也只是“行政作為不利”而已,也罪不至死,但鯀還是被擺上政治祭壇,消失了生命,肉身的,政治的。從肉體上消滅政治對手,是最為常見的政治手段,也是亙古不變的專制政治法則。盡管舜此后成為一代圣人,但也擺脫不了這個政治暴力的怪圈。依然要用最為殘酷的肉體消滅手段,來化解源于正在上升的鯀集團所產生出的對自己政治地位的威脅。消除隱患的最有效辦法,就是從肉身根本,翦除其政治集團中的核心人物。于是在治水與政治斗爭中,鯀就當仁不讓的作了洪水政治的犧牲品。
在鯀治水時一定相伴隨,沿河流走向的治理,而沿河流的方國(部落),更多的,則一定不是當時的炎黃系統,不可避免地就要伴隨著征伐與戰爭,由此鯀部落也就在征戰與掠奪中漸漸壯大,人強馬壯的結果是鯀部落的實力大增。由實力大增,也就自然陷入了政治與生俱來的可怕性:由于政治資源的唯一性實力大增顯得十分可怕,政治資源并不像經濟資源,在規?;锌梢栽偕?,并在競爭中飛躍。如你開飯店,我也靠你開,當他者,也來靠著開飯店的時候,就形成了飯店一條街,也就有了規模效應,靠規模效應就可以賺錢了。政治的殘酷性就在于,你的擁有,就是我的喪失,你的實力增大就是對我的最大威脅,盡管可能馬上還不涉及到我,但是因為領土畢竟只有那么一塊,你占有了,我就不能再去占有,人口只有那么多,歸附于你了,就不能歸附于我。政治資源的唯一性,在于由權力稀缺構成了的政治唯一性。源于唯一,就不能不殘酷,就不能不爾虞我詐,就不能不勾心斗角,就不能不極端血腥。政治歷來只講實力只講功利,只要講利益,就只有或相利,或相害。當利益相害了,且能危及到自己地位時,潛在的就假想,并在假想中,再假設為政敵,由此展開政治博殺,而博殺的一個最有效辦法,就是盡可能地將假設敵在其崛起期就扼殺掉,為政治博殺的上上之策。
鯀集團的迅速上升,使之成為當時堯部落及其他被削弱的部落的眾矢之的,而尚在崛起期的鯀,還沒有力量與堯所代表的中央集團進行根本性的政治抗爭。在鯀部落漸要崛起時,也就不可避免的在無形中,為自己樹下了太多的敵對勢力,尤其當鯀勢力漸行漸遠,到了能夠潛在威脅部落聯盟首領地位時,也就種下了鯀不得不死的死因,而這時鯀的勢力,卻偏偏還不能夠與之抗衡。政治爭斗的最終目的,就是在爭奪這種解釋定義權與自由裁量權,哪怕是死命的,血腥的。成王敗賊,專制條件下,一個幾千年不變的定律。成功了,是王朝,是定義者;不成功,則是賊,是暴匪。專制的大前提不改變,就不會有公眾的定義權,自古皆然。鯀并沒有取得這種定義權,也就控制不了話語資源,是以,到了最后,鯀也就只能是一位悲情治水英雄,還擺脫不了由主流話語所控制,進一步演變為政治庸才,治水不力之人,歷史很多時候沒有細節,尤其是不會留下真實的細節,鯀的被異化,尤其說明了這點。
出身于黃帝系統的鯀,與出身炎帝系統的祝融,體現出兩大主流世族,在同一個部族集團間的爭斗。一水一火,祝融部與鯀部,也總是處于水火不相融之中,在窩里,就斗了個你死我活。于此間又一次上演了政治殺戮,以“火部”的暫時勝利,以“水部”的暫時低迷,而告一段落。在當時的搶班奪權爭斗中,缺乏政治斗爭經驗的鯀,還未能擺平那些強大的敵對勢力。或許專心于治水,并不專心于政治的鯀,至少還不是被更多人看好,還不是最紅最紅的那顆太陽??纯凑l是殺鯀的劊子手,也許就能明白其中奧妙之處,劊子手恰恰就是水火不相容的火神祝融,來執行水事神--鯀的死刑,能夠殺掉已具爭相當實力的鯀,也絕不會有一個如今天的宣判與執行的正常程序,因為原始部落首領,還不是有生殺予奪權力專制制度條件下的皇帝,想清洗政敵,自然還伴隨著對部落的整體性殺戮。倘若不是對部落間的整體性殺戮,那就一定就是玩了一個并不怎么正大的政治陽謀。譬如鴻門宴之類的那樣的宴會,才能干掉鯀。
也許歷史上就有過這樣真實的一幕:
隨著舜的一聲斷喝:拿下!
牙帳外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一擁而上。訓練有素的衛士,將鯀團團圍住。
鯀,出身黃帝世家的鯀,一身的家傳武學,也一身上乘武功的鯀。定力早已異于常人,但看著眼前這樣的陣勢心中,也是心中暗暗吃驚。怎么了,治水正好好的,這是演得哪一出?。□呥€來不及細想。不解歸不解,鯀還是認真打量了一下身邊的形勢:圍上來的幾個明顯是高手,不是心腹死士中的格斗高手,相信舜,也不會派他們來執行一個并不怎么堂堂正正的干系。
瞧著那幾個剽形大漢,鯀心里卻只是暗暗冷笑,因為憑他們的武功,并不夠瞧。對面乾位的那個只系虎皮裙的大漢,只是典型的外家功夫。只要自己先出一招洪水滔滔中,接上一招引水上涌,再跟上一式水勢無形,就可放倒他,并讓他永世不能再以外家功夫炫耀與世;而身后的那位,氣息綿長,明顯是一位內家高手,則可在水勢無形之后,來一招順水牽龍,再接上一招惡龍翻身,就將其放翻,而后再用泥牛分水,將左右兩位也放倒。鯀心動,可身形卻未動,因為畢竟這不是拳擊臺,他也是一個政治人,他要問一個--為什么。因為他要自重身份,畢竟他要面對的,并不是江湖小混混地痞無賴之徒。
風冷,情急,殺氣正濃。
“有大堯的圣諭嘛!”
鯀斷言地喝道。盡管那一喝大義凜然,卻有著英雄末路的悲涼。
鯀想用政治的辦法,而不是用武功的辦法。在鯀心中,還是對堯能出面寄予了點點的期望。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治水是有成效的?;诖耍畔胗谜蔚姆椒ㄈソ鉀Q舜的非難。
對此舜卻早已料到,他也知道憑眼前這幾塊料是拿不住鯀的。
而牙帳外,鯀部落的幾千工夫,正在筑堤。消息一旦走露,后果也將不堪設想。
“正是有大堯命令,要你回去問罪!”舜說。
“你個偽君子,你個是非小人,我會怕你嗎!”鯀也說。
舜知鯀之為人,吃軟不吃硬,跟著補了一句:“你敢不敢,回去面見大堯?”
目的很明顯,想先將住鯀,然后再吃住鯀。
“我憑什么,就不敢去見大堯!”
鯀果然被將住了,上了圈套。跟隨舜踏上路途,去打一個御狀,但鯀不知道,此時的堯早已被舜軟禁,還上哪說理去!由此踏上的只能是鯀自己的不歸路。鯀上當了,受騙的最終結果,也就只能是被放逐到了羽山。
不管怎樣,鯀最終被殺掉了。正在上升的鯀集團,由此,在第一回合的洪水政治斗爭中,小荷才露尖尖角,就遭受到前所未有的被扼殺。鯀的死亡,并不是那場洪水政治的結束,相反卻是一場新洪水政治更大開始。
而關于鯀之最終死亡,傳統說法有兩種版本:一是當場被殛殺。二是先被捉,再遭放逐,最后死在羽山。第二種版本較為可信,在屈原的《天問》中就提到過,在先秦時期應該是一個較為公允的說法。不管怎樣,鯀由治水,并進而成為死于洪水政治的第一人,確也當之無愧。關鍵是鯀在死后,于尸體不腐的怪誕傳說中,卻可以看到一個被冤情的事實,我們看到了一個堅韌不倒的政治硬漢,一個死不瞑目的政治悲劇人物的最終結果。
《天問》說:伯禹愎鯀?!渡胶=浐冉洝芬舱f:鯀復生禹。
鯀被殛死,三歲不腐,后用刀剖腹生出禹。由此,禹應該是有文獻記載的最早一例“剖腹產”,而且是由鯀這位男人所生。鯀壯志未酬,冤氣郁結,死不甘心,尸體三年不腐爛。更離奇的是,鯀的尸體里還孕育成熟出一個新生命,也就是由鯀之冤情化作的禹。就在禹出生的那一天,天上的月老帶著石刀,替鯀剖腹生子。“鯀腹開,虬龍現”。大禹出生后,鯀的尸體才化為一條黃熊,并永遠沉入了羽淵。
鯀的尸體“三年不腐”,不腐的,絕不僅僅只是鯀自身的尸體。也許還有整個鯀部落,在與大舜進行著激烈對抗,在連年征戰廝殺中,一批批,一片片先先后后倒下去的部民尸體。自然還少不了部族間,如鯀部落與祝融部落間的廝殺與博斗。與洪水一起泛濫流淌著的,一定還有部落眾多部民間的鮮血,與眾多生命的消失,原始部族間的博殺是相當殘酷的,冷兵器時代的博殺,為貼身肉博,尤其是在原始社會條件下的戰爭,更具殘酷性。
當祝融部殺來的時候,鯀部落還未從悲愴中走出。在喪失部落領導人的同時,也喪失了勞動的尊嚴與成果,跟著鯀泥一把,水一把,筑起了萬丈長堤,可是竟然在一夜間,全部付之東流了。部落的心,由鯀的被放逐,而被凝聚,被團結,也被最大悲憤,由此拉開了一場戰爭的序幕,那一戰,一場水與火的戰爭,一打就是三年。鯀部落(夏部落)一定遭受過戰爭的重創,而且還肯定是連年的征戰,從鯀之尸體經“三年不腐”,可以看出當時的博殺相當殘酷與激烈,以至于要打上許多年,才最終見出了分曉。
九年治水,又經鯀死后的三年征戰,鯀部落在第一回合的政治爭斗中,幾乎是徹底的失敗,鯀集團以及鯀部落的政治勢力在此消彼長中,蒙受了無以復加的巨大傷痛,以致最后要通過新生來壯大自己。只有到了禹之新生,才終于完成了從鯀部落到禹部落的新生,盡管新生被賦予了太多的怪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