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百家探秘 變法者不得好死(8)
- 心尖上的先秦
- dayeyilang
- 3181字
- 2014-06-26 17:38:36
魏武侯曾向吳起詢問國君繼位后第一年稱作“元年”的含義,吳起回答說:“元年就是國君必須要行事謹慎。”魏武侯問:“如何行事謹慎?”吳起說:“君主必須端正自身。”魏武侯又問:“君主應當怎樣端正自身?”吳起回答說:“君主要明智,心智不明的話有什么辦法能端正自身呢?那應當廣開言路并從中選擇,使自己的心智聰明。古代的君主一開始處理國政時,士大夫如有進言、士人如有請見、百姓如有請求,君主一定會滿足他們,公族如果有人來請安問候一定接見他們,四方有人來投奔都不拒絕,這算是君主言路不受堵塞、雙眼不受蒙蔽的方法;君主分賞俸祿必須要周到,使用刑罰必須要恰當,一定要宅心仁厚,時常惦記著百姓的利益,消除百姓的禍患,這樣就不會失去民心;君主自身的作風要正派,親信的大臣必須親自挑選任用,大夫不能兼任其他的職務,管理百姓的權力不能掌握在一個家族手中,這樣君主就不會失去權力,這都是《春秋》中的囑托,也是君主繼位后第一年必須要做的大事。魏武侯處理政事得當,大臣中沒有誰能比得上他。魏武侯退朝后面帶喜色,吳起上前對他說:“有人曾把楚莊王的話告訴過您嗎?”魏武侯問:“楚莊王是怎么說的?”吳起回答說:“楚莊王處理政事得當,大臣中沒有誰能比得上他,退朝后他面帶憂色。申公巫臣上前詢問其原因,楚莊王說:‘我處理政事得當,大臣中沒有誰能比得上我,我深感憂慮。憂慮的原因就在仲虺的話中,他說過:“諸侯中能得到師傅的可稱王得天下,得到朋友的可稱霸諸侯,得到提出疑問的人的能夠保全國家,自行謀劃而沒有誰能比得上的會滅亡。”現在憑我這樣的本事,大臣中沒有誰能比得上我,我的國家將要滅亡了!因此我深感憂慮。’楚莊王因此而憂慮,而您卻因此而高興。”魏武侯后退了幾步,拱手向吳起拜了兩次說:“是上天派先生來挽救我的過錯啊。”
吳起擔任西河郡守期間,秦國有個崗亭靠近魏國境內。這個崗亭會對魏國的種田人造成很大危害,但是又不值得征調部隊攻打它。于是吳起就在北門外放了一根車轅,然后下令說:“誰能把車轅搬到南門外,就賞賜他上等田地、上等住宅。”起初沒有人去搬它,最終有個人把車轅搬到南門,吳起立即按照命令行賞。不久吳起又在東門外放了一石紅豆,下令說:“誰能把紅豆搬到西門,賞賜如前。”百姓們都爭搶去搬。最后吳起下令道:“明天要攻打崗亭,能沖鋒陷陣的,就任命他做大夫,賞賜上等田地和住宅。”百姓們爭先恐后參戰,一個早上就把崗亭攻占了。
吳起到魏國后,與李悝等人一道,進行政治、經濟、軍事改革,尤其在軍事改革與實踐方面,成就突出。他對士兵考核嚴格,訓練有方,創立了“武卒制”(根據不同士兵的特點編制訓練、作戰,以提高軍隊戰斗力);他“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史記·吳起列傳》),著《吳起兵法》四十八篇(原書失傳。后人將斷簡殘篇編成《吳子》六篇,此書雖非原著,卻也保存了吳起的光輝軍事思想),和《孫子兵法》、《孫臏兵法》齊名,故“馳說者以孫吳為宗”(《漢書·刑法志》。)吳起思想豐富,兼采儒、兵、法各家。他認為為政之道,應“內修文德,外治武備”(《吳子·圖國》),故在內,做到“治百官,親萬民,實府庫”(《史記·吳起列傳》),對外,使秦不敢東向,韓、趙“賓從”(同上),對魏國的勃興是有貢獻的。
在鎮守西河的軍事實踐中,吳起提出了“戰勝易,守勝難”,“內修文德,外治武備”的軍事觀點和戰略思想。魏文侯死后,魏武侯繼位。吳起陪魏武侯浮黃河順流而下,瀏覽著沿途險峻壯麗的河山,魏武侯情不自禁贊嘆說:“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寶也!”吳起覺得這位新君有點偏重天險,輕視文德武備,回答說:“在德不在險。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不修德義,被大禹所滅。夏桀、殷紂之國,均有天險之固,都因為不修德政而滅亡。由此觀之,在德不在險。君若不修文德,舟中之人盡為敵國也!”吳起說的“德義”,實際是指政治的清正廉明和民心的穩固,反映了這位軍事家具有相當清醒的政治頭腦。
在治軍方面,吳起提出了“教戒為先”,教育和軍紀、厚賞和嚴懲、用兵和愛兵相結合的思想。其中的愛兵,貫徹了《孫子》中“視卒若愛子,視卒若嬰兒”的原則。在行軍作戰中,吳起總是與最基層的士卒同衣食,臥不設席,行不騎乘,自己的軍糧也自己背負,與士卒同勞苦,因此得到將士們的衷心擁護。有一士卒身上生了個膿瘡,吳起親自用嘴為他吸吮膿水。士卒的母親聽說后痛哭不止,別人對其母說:“你兒子僅僅是個士卒,吳公是蓋世名將,為你兒吸吮瘡口,應該感到榮幸,你哭什么?”母親說:“你不知底細,我丈夫也曾在吳公手下當兵,吳公也曾為他吸吮瘡口,結果我丈夫感念吳公恩德,戰不旋踵而死。今吳公又吸吮其子,我兒子又不知死于何處了,因此悲傷而哭。”
吳起對魏國的軍事制度的最大貢獻,是創立了武卒制。武卒制要求對土卒進行嚴格的挑選、訓練和考核。凡身穿三層甲,頭戴鐵盔,腰佩利劍,肩扛長矛,操十二石強弩,帶五十支箭,背三日糧,半天能跑一百里路,才算考核合格。當上武卒者,免除全家徭役,獎給田宅。吳起還根據土兵的不同特點,實行軍隊的新編制。把身強力壯、善于近戰的土兵,身體靈巧、善于攀山越嶺的土兵,能吃苦耐勞,善于長途奔襲的土兵,分別編在一起,既能發揮每個士兵的長處,又能根據敵軍的特點以及路程、地形的變化,合理使用這些軍隊。武卒制的實行,大大提高了魏國的軍隊的體能和戰斗力,從魏文侯、魏武侯到魏惠王,魏國的軍隊在兼并戰爭中所向無敵,形成了獨霸中原的局面。后來魏將龐涓之所以輕視齊軍,就是依仗本國的軍隊的精練、強悍和在諸侯中的威名。
關于吳起在魏國的顯赫政績,從他同田文爭奪相位的一番自我表功中也可表現出來。魏武侯剛繼位時,以德高望重的田文為相,吳起聽說后很不服氣。兵家、縱橫家、法家等諸子行事,沒有儒家虛偽禮讓的惺惺作態,更多的是直來直去的面折庭爭。吳起找到田文說:“咱們比比功勞怎么樣?”田文點了點頭。吳起發問說:“統帥三軍,使士卒奮勇作戰,敵國不敢顛覆,你能比得上我嗎,”“不如子。”田文如實回答。“治百官,親萬民,實府厙,能比上我嗎?”“不如子。”“守西河而秦兵不敢東向,趙國、韓國甘愿順從,能比上我嗎?”“不如子。”見田文連聲退讓,吳起進一步質問說:“這三條都在我之下,官位為何在我之上?”田文胸有成竹地回答說:“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維持這種局面,你行,還是我行?”吳起遲疑了半天,才無可奈何地說:“屬于子矣!”從田、吳二人的談話可以看出,田文倚仗的是名望、資歷,吳起依靠的卻是治國用兵的功績。
田文死后,公叔為相。公叔心地狹窄、嫉賢妒能,老怕吳起功勛卓著威脅他的相位,千方百計地排擠他。手下的仆人見公叔整天憂心忡忡的樣子,知道他的心病,對公叔說:“吳起太容易趕走了!”“有何妙策?”公叔迫不及待地問。仆人獻計說:“吳起為人廉潔而醉心功名,您可先對武侯說:‘吳起賢人也,而咱們國小又與強秦接界,恐怕吳起不想留在魏國。’您這樣一說,武侯必然著急,問您怎么辦?您再讓武侯許公主給吳起,并說,吳起有留心就能接受,若無留心就會推辭。然后您再請吳起到家,使公主當著他的面對您無禮,吳起見公主如此刁蠻,必會推辭,您的計謀就成功了。”古代娶公主稱做“尚”,公叔即尚魏國公主。仆人的意思是讓吳起親眼看看魏國公主的德行,其他公主也好不了多少。
事情按照仆人的策劃進行。吳起一向我行我素,母死不赴、殺妻將魯,說明他是個為達目的不顧人情倫理,自我意識非常強烈的人,自然不會領受武侯的這番“美意”。魏武侯開始懷疑并疏遠吳起,君臣間的裂痕越來越深,吳起害怕被陷害,又逃奔到了楚國。
公元前396年,魏文侯卒,魏武侯繼位。約在公元前390年(魏武侯六年,楚悼王十二年)左右,吳起受到大臣王錯排擠,被迫奔楚。由于吳起在魏國政績卓著,軍功赫赫,所以一到楚國,就受到楚悼王的重用。先任為宛(今河南南陽市)守,防御韓、魏。一年以后,晉升為今尹,主持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