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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咱們離婚吧

  • 咱們離婚吧
  • 程珵
  • 9702字
  • 2015-07-31 16:41:26

過了月余,家庭生活似乎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文靜把丈夫的出軌歸結為偶然,歸結為外面的誘惑,從發現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打算追究。只要他改了,事情就此打住,她一輩子都不想追究他背后的女人是誰,是干什么的,她是怎樣認識自己老公的。同時,她查閱了許多婚姻家庭方面的書籍,尋找著男人出軌的原因;同時反思自己作為妻子哪兒做的還不夠好,不周全。

文靜輕松地認為自己已經打贏了這場婚姻保衛戰,其實形勢遠沒有她想象得那樣樂觀。恰恰是文靜自以為是的寬容和大氣,給了方夢反撲的機會。

單位安排文靜出差,去省城,兩天的時間,需要在外面住一個晚上。接到通知的一刻文靜內心是猶豫的,去,擔心給兩個人再創造機會;不去,單位其他人對這項業務不熟。文靜為難了一陣子,自己不去的理由顯然拿不上桌面。她梳理了這段時間里丈夫的表現,他還算體貼顧家,家庭生活似乎已經回歸到正常的軌道上來了。文靜又退一步想,今后自己可能天天守著這個男人,一輩子不出門嗎?答案是否定的。她思前想后考慮再三,最終決定去。丈夫出軌后的兩次反復,也讓文靜多了個心眼,出發前她偷偷做了工作,她想不露聲色地觀察一下吳冬,但她更希望丈夫不要再讓她傷心失望。

自從第二次被妻子發現以后,吳冬冷淡了方夢,他想用這種方式讓方夢主動退卻,可沒有奏效。方夢依舊經常去公司。那天吳冬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只剩下兩個人,看吳冬起身要開口,方夢搶先說了一句:“你家里有事要走,是吧?”

方夢其實在學吳冬這段時間的狀態,自從上次兩人去賓館吳冬被文靜的電話叫走之后,一面臨兩人的獨處吳冬就想開溜。吳冬沉默了一會兒,權衡方方面面的壓力后決定和方夢攤牌,回歸家庭。他說:“咱們都有家有孩子的,咱倆的事只能這樣了,你愿意繼續在公司干,提成我高高的給你;如果不愿意繼續干,你在公司這么久了,你覺得多少錢合適開個價,我一次性補償給你。”

吳冬的這番話也是方夢早就預料到的,吳冬越要絕交方夢內心越堅定。她不急不氣,更沒有正面回應吳冬的分手要求,同意或者不同意,要多少賠償一概不說。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用一個流淚的紅眼圈,阻止了吳冬進一步索求答案的企圖。

不管吳冬表面上怎樣冷淡,每個周末她會按時出現在公司里。吳冬按時上下班,避免和方夢單獨加班,他覺得時間久了,方夢看不到希望自然會放棄。

文靜出差的當天,下午下班后的吳冬不得不留下來處理一項業務上的尾巴,這個方夢等待已久的機會被蘇麗紅看到了,她偷偷打電話告訴了方夢。

吳冬正低頭忙著,方夢進來了。吳冬其實是害怕單獨面對方夢的,有過這種關系的男女一旦單獨面對,氣氛難免不曖昧。

方夢問今晚家里沒事了?

吳冬抬頭問,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

方夢說得很隨意,說路過看見辦公室的燈亮著就過來了。

吳冬說趕緊回家吧,你家雨霏等著你呢。

方夢呵呵地笑著,說:“你倒挺會關心人的,我替孩子謝謝你。不過需要關心的不是孩子,而是—,你可夠狠心的。”

吳冬只好放下手頭的工作正色道:“上次已經跟你說過了,咱倆不可能有什么了。”

方夢盯著吳冬的眼睛,想著這個男人跟自己翻云覆雨、信誓旦旦的時候,心里說男人穿著褲子和脫了褲子就不是一個人,穿上褲子就裝上正人君子了。心里想這些的時候,她的臉上迅速幻化出善解人意的憂郁,說:“吳冬,你看著我的眼睛,目光不要躲閃!告訴我,這是你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嗎?你以為我是為了你的錢。你有沒有想過若要單純為了錢,我換了任何一家公司,不用付出這么多,我拿的錢都比這多得多,你信不信?”

吳冬當然相信方夢的工作能力,這也是倆人最初互相吸引的最重要原因之一,都覺得靠對方可以成就一番事業。

方夢觀察著吳冬的反應,吳冬是認可自己觀點的,她接著說:“我就是覺得跟你特別地投緣,覺得你在我心目中特別像個男人,覺得你能夠成就一番事業,我才跟你在一起的。現在你要回去跟你的老婆孩子過日子去了,你別怕,我不會纏著你。你以前跟我的承諾全當沒說,我不要你的錢,一分一厘都不要!咱倆到此結束,我還要謝你呢,因為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我過得特別快樂。”

方夢所謂的不會糾纏吳冬,只是口頭上的欲擒故縱;內心里,到了嘴邊的肥肉她才不肯輕易舍棄呢,這從來就不是她方夢的性格和做派。她了解男人的弱點,男人不就是喜歡女人的崇拜,喜歡女人把他捧得高高的。說這些話之前,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吃定這個男人。

果然,方夢的一番話讓吳冬很受用。方夢崇拜他,崇拜時時呈現在臉上,支持他的事業天天掛在嘴邊,這恰恰是這個事業處在彷徨期的男人內心最需要的,他不愿探究這個女人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文靜在內心和行動上超越她百倍地支持自己的丈夫,可夫妻倆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彼此在對方面前都是透明的,如果文靜現在跟吳冬說“我相信你,你一定會成功的”,吳冬的壓力就來了。這是男人在了解自己和不了解自己的女人面前的不同心態。

本來吳冬跟方夢斷絕關系是抱定了壯士斷腕的決心的,可等自己真正獨自面對這個女人,一來二往,沒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他對她恰到好處的崇拜和吹捧沒有免疫力,他心甘情愿地再次躺倒在這個女人的溫柔鄉里。吳冬也認識到要離開這個女人并不容易,公司里面還有麗紅呢,公司的業務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主要靠方夢姐妹頂著半壁江山。如果人家一撤,公司立刻就得癱掉一半兒,方夢可不是個簡單的女人。

于是兩人又如膠似漆地黏在了一起。方夢不光讓吳冬意識到公司的發展離不開自己,還讓他把兩姊妹當成了自己人。倆人一合計,不光把公司的發展規劃制定好了,方夢的話還讓吳冬覺得再不能和文靜在一起,過那種浪費生命、貌合神離的日子了。必須快刀斬亂麻地趕緊離婚,自己已經快五十歲了,再錯過這個機會就要錯過一生的事業了。

倆人談起離婚,方夢說自己這邊兒沒問題,只是劉磊臨時在國外,等他回來自己立馬跟他辦手續;吳冬要方夢給他幾天的準備時間,公司和家里的事情處理起來都需要時間。準備好了,他就跟文靜離婚。

在省城,文靜憑直覺就知道吳冬又和那個女人攪和在了一起了。因為文靜給他打電話時,吳冬又是那種帶著心虛愛搭不理的腔調。文靜知道,這是自家男人在那個女人面前表現自己,表現自己對老婆的不熱心呢。

文靜出差回到家,感覺家里清清冷冷的,她想驗證自己的判斷很容易。她之前讀過***的一篇小說叫做《小顧艷傳》,里面的女主角小顧,懷疑自己的丈夫楊麥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楊麥經常編造理由瞞著妻子去跟情人幽會。小顧很想證實自己的猜測,她不露聲色地把丈夫外套上的一粒紐扣拽松了,只要一系便會脫落。她了解,如果他外面沒有女人,楊麥會像結婚以前一樣,毫不在乎地穿回來。等丈夫回來,小顧檢查了那粒鈕扣,發現它結結實實地縫好了,而且用了同色的線,小顧準確無誤的判斷出了丈夫的背叛。所以男人要是耍些什么花花腸子,做些偷雞摸狗的事,老婆不發現則已,一旦發現,男人的風吹草動,一絲一毫都逃不過女人的眼睛。

出差前,文靜把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然后她把掃床用的除塵刷子看似隨意地扔在了丈夫睡覺的位置。文靜做這一切時心情復雜,她希望丈夫經得住考驗。

出差回到家里,文靜先走進了臥室,除塵刷子依舊在原來的位置上,發著刺眼的光,洗手盆依舊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這一切表明吳冬昨晚根本沒在家里住過,他又跟那個女人出去住了。文靜失望到了極點,埋怨吳冬又一次辜負了自己的信任。她開始有些怨恨他,因為她想,如果吳冬不把自己出差的消息透露給那個女人的話,她是不會知道自己出差不在家的,自然也不會再次跟他糾纏在一起。文靜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吳冬的事兒,可能遠遠沒有自己最初想得那么簡單。

出差回來后的幾天時間里,文靜內心重又墜入了地獄般的煎熬,她還得努力壓抑著自己,不敢在丈夫面前表現出來。吳冬倒是天天按時回家,回來陰沉著臉,不冷不熱的。文靜心里反復思考著是否該找個適當的時間,合適的方式,跟吳冬好好談一談。

出差回來后的第五天,文靜下班回了家,將鑰匙捅進匙孔,向左一轉,門開了。門只是帶過來的,并沒有用鑰匙鎖死。她心里嘀咕著,自己已經說過好多次了,這樣相當于沒鎖,用一個硬硬的卡片就可以輕易打開的,吳冬怎么又忘記了。進門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文靜瞥見茶幾上赫然放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她奇怪是什么東西,走近一看,信封上有吳冬手寫的:“文靜親啟”四個字,文靜詫異吳冬搞什么名堂。打開一看,信封里裝著家里房子、車子的鑰匙,還有一封信。文靜心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來,她快速展開信紙,信中寫道:

文靜: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是我做出決斷的時候了,盡管做出這樣的決定很難,但是我覺得再這樣拖延下去,對你我來說都是煎熬,也許這段婚姻早一天結束,我們早一天解脫。

這么多年來,我的努力沒能實現初婚時的承諾,沒有讓你過上我所希望的生活,心里特別抱歉;二十年的婚姻生活也使我認識到,我們本來就是生活目標不一致的人,我一直想把企業做大、做強、做上市,你卻總想把企業維持在一定規模下,過小富即安的日子,甚至已經開始為安享晚年做準備。我注定依舊要繼續打拼下去,不管成功失敗,朝著更高的目標邁進。

現在的社會很亂,最近我的公司因為借貸原因,不時遭受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騷擾。擔心連累到你和薇薇,分開你們會更安全,我也更加有精力,專注地拼搏我的事業。

綜合考慮上述原因,我決定離婚。抱歉,你不是我今后拼搏的動力了,我要為自己活一回了。

感謝你多年來的陪伴,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生活和事業的支持,你的所作所為堪稱賢妻良母,分開不是你的錯。

房子和車子留給你和薇薇,就讓孩子多陪陪你,保重。

吳冬

×月×日

文靜反復讀著吳冬留下的信,看他掩藏了自己出軌的現實,把那些牽強理由講得多么得冠冕堂皇啊,裝得多么替自己和女兒著想啊!文靜想著他出軌后的種種過分表現,想想自己內心所承受的屈辱、壓力,和頂著這些壓力給予他的寬容,不光沒能喚醒他的良知,卻等來了他的變本加厲,等來了他主動提出離婚。

二十年的婚姻,被這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以一句輕描淡寫的“抱歉,我要為自己活一回了。”結束,這個男人甚至連面對自己說出的勇氣都沒有,卻在給了自己無數次的打擊和考驗以后,選擇以這種逃避方式的逃離。文靜看著想著,淚水不知不覺地打濕了信紙,打濕了吳冬那些狠心絕情的話兒,打濕了那些牽強的理由。

文靜呆呆地捧著信,任由淚水肆虐,她覺得已經完全不認識這個二十年來一直睡在自己枕邊,被自己當做丈夫的男人了,抑或從來就沒認識過這個男人。究竟是自己太愚鈍,還是這個男人太善變,太善于偽裝?他接二連三地升級對自己的打擊和考驗,一次比一次超出自己的預料。文靜在心底問自己:這究竟是為了什么?

文靜思緒煩亂,一會兒恨吳冬,不顧多年夫妻感情做下出軌的事兒,心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歉意也就罷了,還理直氣壯地提離婚;一會兒又在心底拼命找自己做的不周全的地方,替他開脫,心情特別復雜。她想,按理說他搞婚外戀這事兒她替他瞞下了,不光他的家人沒有告訴,甚至自己在最好的朋友雅琳面前也只字未提。她甚至為了讓丈夫體面地結束這事兒,還考慮為他留出了足夠的改正時間和空間。并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像她這樣,如此理性大度地處理丈夫的出軌。文靜以為能感化他,而且表面上她感覺他是在改。現在看來自己想當然的這一切,都是吳冬制造的欺騙和假象。

吳冬從婚外情發展到要離婚,是文靜心里完全沒有想到過的。吳冬原本就脾氣倔,難于溝通,平日里每當他耍性子時文靜就想,來自不同家庭的兩個人長期一個鍋里摸勺子,哪有勺子不碰鍋沿的呢?想想這些她就能遷就他。他出軌后文靜想跟他溝通,尋找各種有效的方法和途徑跟他溝通,他更是一直回避,文靜也把原因歸結為性格使然。現在吳冬一提離婚,文靜突然開竅了,他拒絕溝通以及一年來那些莫名其妙的爭吵,都與吳冬背后這個女人有關系。

二十年的婚姻,二十年的付出和感情,留下一封不到一頁紙的信,幾段話,就這樣簡簡簡單單說結束就結束了?真的要離,起碼也得坐下來好好交流一下吧?她撥了吳冬的電話,吳冬不接,打了N遍也不接。文靜覺得自己要崩潰了,她打車去了吳冬的單位,想找到丈夫,跟他面對面好好談談。

吳冬不在辦公室,蘇麗紅一看老板娘進來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快,趕緊兒小心翼翼過來迎著。

“吳冬去哪兒啦?”文靜問。

麗紅一面往吳冬辦公室里讓文靜,一面說:“他辦公室的門開著,應該在市里,沒走遠,您進來坐著等會兒吧。”文靜用吳冬辦公室的座機,撥打了他的手機,這次吳冬接了起來。

吳冬起初以為是公司的事兒,接起來一聽是文靜,語氣馬上變得不高興了,說:“你跑我辦公室干什么?”

文靜拼命遏制住自己的情緒,問:“你說我來干嘛?離婚這么大的事,你留下封信說走就走了,連個面也不見,你覺得這樣做合適嗎?婚姻出問題了,最起碼咱得坐下來聊聊,我那些地方做的不好讓你不滿意了,你提出來,只要是我的不對我可以改;你遇到什么事了,或者公司有什么困難,或者其它的,你說出來,咱們一起面對,一起解決。如果你覺得這些渠道行不通,咱們找婚姻專家或者親戚朋友幫咱分析一下,找找原因;如果你覺得這些方式都不合適,你認為什么方式合適,我都可以接受。”吳冬出軌的事兒文靜一直沒說破,這會兒她依舊沒提,她還幻想著以這種方式,來感化已經走出家門的吳冬。

誰知吳冬毫不領情,他說:“我覺得沒那個必要了,該說的在信里我都講清楚了,其它沒有什么好說的!我就是不想和你貌合神離的生活在一起了,沒事兒別在我公司待著,你也不用心存幻想,我永遠都不會再回家跟你浪費時間,回到過日子的老路子上去,你趕緊回家,該忙啥忙啥!”吳冬話語里滿是不耐煩。

吳冬沒給文靜說話的機會,帶著怒氣“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再打過去,又不接了。聽吳冬剛才電話里面語氣的決絕,文靜瞬間覺得與這個男人恍若陌路。這個男人用了“貌合神離”四個字,文靜覺得這四個字被吳冬當成了離婚理由,從他嘴里說出來,他倒是沒有說謊。不過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貌合神離的恰恰是他而不是自己,用這個詞,來形容他一年來對自己和家庭的態度倒是蠻確切。“貌合神離”,本來是應該由自己說給他聽的。是啊,這一年多,他偽裝得有多好啊,對家庭和孩子沒有多少關注,對妻子沒有盡到丈夫的義務,卻依然心安理得,身在曹營心在漢地享受著自己對他的付出。而自己最初因為毫不知情,對他的付出一點也沒減少,對他的感情一點兒也沒打折扣;相反自從發現他在外面有了女人以后,想想自己為了挽回他保住這個家所做的一切,想想自己所受的委屈和眼前這個男人的絕情,文靜的心在流淚。

蘇麗紅在公司給吳冬通風報信,他躲著不見文靜,一直到下班都沒回公司。絕望至極的文靜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家的。回到家,她一個人失魂落魄地面對著空蕩蕩的大房子,反復看著吳冬留下的信。嘴里不停地嘀咕著:“什么初婚時的承諾。”結婚這么多年,她對這個男人提過物質上的要求嗎?其它方面她提過一點兒要求了嗎?都沒有。她只想守著薇薇和這個男人,像多數夫妻一樣白頭到老。原來她一直覺得這是件挺容易的事兒,但吳冬的絕情一次次向她證明這事兒有多難。文靜邊看邊流淚,這時手機響了,她還幻想著是吳冬回心轉意了,一看卻是閨蜜雅琳。文靜接起電話仿佛見到了親人,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雅琳電話里剛說了一句“喂,”文靜就放聲大哭起來。

雅琳被文靜突如其來的哭聲嚇壞了,她問:“出什么事了,文靜?”

“雅琳,你趕緊過來,快點!”文靜泣不成聲,她太無助了,她的委屈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對象。

雅琳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遭遇了什么,但聽文靜的動靜,她覺得事兒挺大,她急切地問:“文靜,你在哪兒?”

文靜哭得說不成一句完整的話兒,雅琳只好換了一種問話的方式,“在家,是吧?”

文靜“嗯”了一聲,雅琳安慰道:“那好,在家好好呆著,哪兒也別去,我馬上過去!”

二十分鐘后,雅琳急匆匆敲開了文靜的家門。當她看完吳冬留下的信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說:“吳冬這鬧的是孩子耍嗎?這么多年你方方面面對他那么好,你們的家庭關系看起來也算融恰,他怎么說離婚就離婚呢?他找的這些離婚理由是騙小孩的吧?上網一搜一大堆兒。”雅琳不可思議地搖著頭問:“你們最近吵架了?肯定還有其它的原因,離婚可不是隨便說說玩玩的。”

看文靜哭得昏天黑地,話都說不完整,雅琳攬過她,讓她伏在自己肩頭,盡情發泄著她的委屈。

過了好一會兒,在雅琳的開導下文靜慢慢止住了哭泣,她平復了一下情緒,開始訴說家里近期發生的事情。

文靜說,吳冬出軌了。

雅琳吃了一驚,說,這事兒可不能開玩笑。

文靜說:“你以為他鬧離婚真是孩子耍?這事兒我能開玩笑?上月的一個周末,我和吳夏回青縣看他父母,第二天中午回來時,發現他晚上沒在家住。”

“你怎么知道人家沒在家住?這種事兒真不能隨便猜測。”

“不是猜的,是事實。我頭天走的時候坐的是吳夏的車,吳夏的車子到樓下時,打電話催我說回去還有急事兒,我急急忙忙就下去了。出門之前我正在打掃衛生,走得太急,簸箕和笤帚順手放在門口通道了。你想,如果他回來,門口一堆東西這么礙事,一晚上的時間他出進都不方便,他會不拿走?洗臉盆里還泡著我用過的臟抹布,他如果回來了,難道沒洗過手,也沒洗過臉?”

雅琳扭頭望過去,門口的通道只有一米多寬,中間放一個簸箕,逼仄得很,再懶的人的確也是會拿走的。

文靜拿紙巾擦拭了一下眼淚,接著說:“我原來每次從老家回來,會給他打電話報平安,然后告訴他我回來了,如果他沒有應酬可以回家吃飯,我做好飯在家等他。那天因為這個突發的狀況,我沒給他打電話,直到他晚上回來。接下來的一周我也沒追究他那晚干什么去了,我既沒想去查對方是誰,也沒打算告訴任何人,盡量裝作什么事情也沒發生一樣。我知道,在這世風日下的社會里,犯這個錯的人不在少數。只要他改了,這一輩子我權當沒這事兒,只當做了個噩夢,永遠不會再提起。你了解我的個性,我不是那種揪到小辮兒就抓住不放的女人,今后也不會揭他的短,我不說別人誰會知道?畢竟這事于我于他都不是什么光榮的事,我也不想給他壓力。接下來的一周,他一改前段時間幾乎天天晚上有應酬的習慣,天天按時回家。”

“你這么容易就判斷人家有外遇是不是太武斷了?不怕冤枉好人?”

“雅琳,咱倆交往多年,你應該了解我不是一個無中生有、無理取鬧的人。我把這事當成偶然,我以為他就此改過就行了。你也知道,從去年起我母親身體不好,第二周我又回青縣老家了,當天晚上我是準備住在青縣老家的。那天下午五點半的時候,吳冬主動給我打電話了,問我當晚回來嗎?我說不回來,住媽那兒。然后我順口問他下班了嗎,他說他下班了,而且吃過飯了,自己回家下的面條,吃完飯在家看電視呢。”

“那不是改了,表現挺好嗎?”

“還表現挺好,從他的語氣上和生活習慣上,我就能感覺到他滿嘴謊話。我們結婚這么多年了,無論春夏秋冬,倘若沒有特殊的事,他幾時五點半下過班?五點半就吃完飯了,他幾點下的班?我了解他,這么多年他很少七點之前回家吃晚飯的,即使遇到家人過生日,他也把點兒卡得死死的,他永遠在忙他的工作,永遠有忙不完的工作。五點半就吃完晚飯了,你說這正常嗎?”

跟文靜交往多年,兩個女人對彼此家庭生活了解的一清二楚,雅琳說:“你這么一說我再一想,確實有些反常。”

“在我媽家我思想斗爭了老半天,決計不能讓他放任自流。我悄悄地打車回來,看看他究竟搞什么名堂。”

“那么晚了你一個人又回來了?”

“你說不回來,我能睡得著嗎?我是當晚九點多回到我們住的小區的。路上我腦子很亂,想了很多種可能,我希望我的推測是錯的。回到我家樓下,我多么希望家里亮著燈啊,可是我失望了。吳冬的車也不在,車位空著。我打車去了他公司,公司也沒人,然后我給他打了五遍電話,他心里有鬼不敢接。第六遍他接了,說跟外地同學在酒店里喝酒,語氣極不自然,我不想揭穿他,當面給他難看。我說我單位明天有事,所以提前回來了,但鑰匙落在老家了。我耐著性子問他在哪個酒店喝酒,他說喝醉了搞不清在哪兒了,我說你讓其他人告訴我你在哪兒,你喝了酒不能開車,我打的過去接你,他才告訴了我酒店的名字。可死活不讓我去接,說他同學開車,馬上送他回來。我一面打的去接他,一面跟他保持電話聯系,我走到半路他說他到家了,我也讓的哥趕緊往家開,到小區正趕上他自己從車駕駛位出來,哪里是像他說的那樣,喝醉了讓同學來送他,自己開車回來的!他身上一點兒酒氣也沒有,他就是跟那個女人又在一起了。我沒多問,看他回到家,裝模作樣地在衛生間干嘔完了,一點兒東西都沒吐出來。然后怕我追問,直接去臥室倒頭睡了。唉,雅琳,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你能想象得出這個跟你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你一直把他當男人的丈夫,是個如出色的演員?”

雅琳突然感嘆起世事多變來,文靜對吳冬怎樣,多少年來她都親眼看到了。而文靜的一番話,也讓她想起了吳冬一年來的狀態,他比從前更忙了,老游離在家庭和朋友之外。雅琳說:“聽你這么一說我回憶起來了,你沒覺得他現在老給人一種憂心忡忡的樣子。可能你一直對他很好,他這樣做內心也會歉疚的。”

“原以為他念及二十年的夫妻之情會有歉疚,但現在來看,歉疚不歉疚,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你看他一出接一出的,誰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現在留下封信就這樣走了,要分居鬧離婚,連個面都不露,我和孩子怎么辦?他還算個男人嗎?真是拿他沒辦法!”

“這世道怎么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連你這種整天把家和老公看做一切的人,也會遭遇這樣的事,真讓人無語!”然后,雅琳又安慰文靜說:“他也許是鬼迷心竅,一時糊涂了,你也別太心急。留下封信說離就離,那么容易?再說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不,你們還有薇薇,這應該算是你們一家三個人的事。”

“他恐怕早就忘了自己是一個父親了。唉,想想這些年,從結婚第一天起,在我心里婚姻就是一輩子的事。我一心一意跟他過日子,把他的快樂當我的快樂,把他的辛苦當我的辛苦,從沒想過將來某天倆人會散伙兒。那年他公司效益不好他下海了,想成就一番事業,我全心全意支持他。孩子我帶著,家務活幾乎全包,兩家老人的事盡量不用他出面操心,省著他的精力讓他搞事業。他的企業一直在擴張,多數時間里資金不寬裕。結婚以來,可以說他為我花的錢很少,但是我賺得錢從來就是他的錢。除了平日里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家里攢下來的錢,他公司隨用隨拿,我猶豫過嗎?我讓他受過難為嗎?我也從沒想過像別人家的媳婦那樣,多個心眼兒自己存私房錢。這些年他回家天天喊累,我心疼他,勸他注意身體,別太拼命。起初他聽了我的話悶頭不吱聲,我還以為他聽到心里去了。看了他的信我才知道,他把我的關心當成了對他沒信心,看不起他。誰看不起他了?我一味付出沒求回報,不求富貴,只愿白頭,我錯了嗎?現在他搞婚外戀不說,還要離婚,連最基本的安全感都不給我和孩子。”

文靜說著又開始委屈落淚。雅琳遞上紙巾,她還是覺得吳冬的做法太不可思議了。她說:“吳冬怎么能這樣,四十多歲的人了,干起事來自私到不管不顧。本來活得挺有尊嚴的一個大男人,非要偷雞摸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雅琳搖著頭繼續說:“婚姻不是兒戲。離婚這么大的事兒,即使撇開他的父母不說,總得征求你和孩子的意見吧?他一人說了就算了?自己想好了,決定了,給對方留封信,隨便胡謅幾個理由下個通知,傳達一下自己的決定就走,婚姻還是兩個人的事嗎?一個大男人,連個面也不敢見,你主動找他,他還躲了起來,吳冬做得也太不男人了。打電話他不是不接嗎?你給他發短信,打消他的顧慮,讓他出來面對面交流,把事兒說清楚,看看他的真實想法,他不是說還有什么黑社會嗎?別真碰到什么事了。你告訴他如果碰到事兒了,大家一起面對。如果單純是出軌的事兒,他自己已經鬧成這個樣子,你想替他瞞也瞞不住了,都分居準備離婚了,還瞞得住?我一會兒給他姐吳夏打個電話,讓她過來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該怎么辦。得想辦法兒打聽一下了,他背后的那個女人是誰,是個什么樣的女人,是個沒結婚的姑娘,還是別人家的媳婦,看看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兩個人的關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究竟是看吳冬開了個公司,想敲詐他倆錢呢?還是看上他的人了,想鐵了心跟他一起過日子。”

“他不回家的時候,肯定和那個女人住賓館了。”

雅琳問:“他敢嗎?”

“他不可能和那個女人整夜整夜地呆在辦公室,敢不敢實名登記就不好說了。”

雅琳說:“現在住賓館都要身份證,肯定要實名登記的。我有個親戚在公安局上班,我讓他幫忙查一下,看他有沒有開房,盡快找出背后那個女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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