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青春,就是肆無忌憚的豪言壯語
- 我在紅燈街區(qū)的歲月
- 李沒才
- 2048字
- 2013-07-19 14:22:41
人的思維里都會有自己最為難忘的場景,很多屬于我們生命中那些美好或者傷感的片段會成為我們垂垂老矣時最珍貴的財富。當慈恩區(qū)的我和小三寶兒決定重歸故里時,我們不能忘記我們曾經(jīng)最為傷感的告別。
人這一生,會經(jīng)歷無數(shù)的道別、重逢,但無疑這一次,讓我和小三寶兒永遠不能忘懷,在我們稚嫩的思維中,剛剛開始珍視友情,卻又不得不去說聲再見。
厲娜靠在我的懷里,早已經(jīng)泣不成聲,我們這群老爺們也哭得稀里嘩啦,但我們都會在心里道聲謝謝,謝謝你們,曾經(jīng)為我蒼白的人生點綴燦爛的色彩。
厲娜最后從背包里掏出一本同學錄,那個年代沒有過多的通訊工具,文字往往能成為我們最好的念想。
看著他們趴在桌子上一筆一劃認認真真的寫著,小三寶兒忽然拉起我的手,我看著小三寶兒,小三寶兒沒說話,只是朝著那些熟悉的身影拍了拍胸膛,這是我們打小的習慣,這動作的意思就是,我放在心里了。
我把右手放在我的胸膛,大伙兒愣了愣,也都重復起同樣的動作。
天涯海角,飄零他鄉(xiāng),阻止不了的,是這份割舍不掉的情誼。
天剛放亮,我就睡不著了,躡手躡腳的起身給大力和三寶兒準備早飯,他倆昨晚上聊到很晚,大力一直哭著和三寶兒絮叨著,他們以為我睡著了,我只是不想投入這種傷感的氣氛,那種交流過于心疼。
剛到廚房,大力也面色蒼白的出來了。
“再睡會兒吧,今天給你倆整個蛋花兒湯,早上吃包子成不?”
大力眼睛通紅,咳嗽兩聲說成。
小三寶兒隨即也出來了。
“哥,我出去買包子就是,你在家整別的吧。”
“恩,多買幾個,備著讓大力晚上吃,這傻1逼不愛吃飯。”
小三寶兒點點頭出了門,大力嘴唇哆嗦著,沒有吭聲。
早飯就這么安安靜靜的吃好了,吃過飯我們直奔車站,紅姐和爸爸早已經(jīng)等在那里,厲娜大力和得志都來了,我害怕送站,那種滋味兒過于揪心。
得志幫我們把行李扛上車,對爸爸說安心養(yǎng)病,有事兒來電話。
爸爸微笑著拍拍得志的肩膀。
大力沒說話,只是上前抱了抱我和小三寶兒。
厲娜看著我,我沒說什么,只是用力的抱住她,也許,你沒有看到我給你未來的曙光,但我只能承諾,忠貞不二的對你一個人好,厲娜,我愛你這幾個字可能說出來過于矯情,那我只能對你說: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娶你過門。
厲娜含著淚水用力的點頭,這個擁抱持續(xù)了很久,月臺邊,又是一出不忍離去的劇情。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一直相信,這一次的分離,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
在車廂里打開同學錄,得志寫道:挺住,就意味著一切。
這句話后來成為了我的座右銘。
厲娜寫道:我會一直等著你。
這句話,成為了我一直堅持奮斗的動力。
最后是大力歪歪扭扭的筆跡,淚水讓這筆跡有些模糊:兄弟!珍重!
這一次難忘的分離,大力和小三寶兒說出了同樣的話,這個城市,請讓我再一次對你輕聲的說:
“珍重…”
時隔幾年后,在得志的婚禮上,我們聊起了以往的經(jīng)歷,得志那時已經(jīng)沒有了當初的神采飛揚,生活的壓力讓這個青年過早的呈現(xiàn)出老態(tài),混了好幾年,得志只是在學校擔任團委書記,最為難堪的,是曾經(jīng)這個有理想的年輕人,為了業(yè)績,只能改變了初衷,開始了一板一眼的教育作風。
得志,你還記得當初在講臺上和我們談笑風生的你嗎?
得志也在婚禮那天說起了三合院兒的老爺子,老頭兒不久以后過世了,鰥寡孤獨,一生凄苦。老人尸體快發(fā)臭的時候,上門收電費的業(yè)務員才發(fā)現(xiàn)了老人已經(jīng)沒了。
這個曾經(jīng)和得志一樣滿懷抱負的人,最終也是草草落幕,沒有掌聲,沒有喝彩。我一直在想,曾經(jīng)和他有過風花雪月的姑娘,在往后的人生還有沒有惦念過他。
青春,就是肆無忌憚的豪言壯語。
青春,就是不顧一切的橫沖直撞。
你還記得我們那時的諾言嗎?時隔多年,你還可以勇敢的和現(xiàn)實廝殺嗎?
我只能說,我妥協(xié)了。
你呢?
言歸正傳,再次回到慈恩區(qū),卻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我所經(jīng)歷的這些,讓我不得不去認真的鼓起勇氣面對。
有的朋友說,我和小三寶兒是不是過于早熟。我只能說,當你們在父母膝前嬉鬧撒嬌時,我和小三寶兒就必須得考慮什么是活著。
我們是誰?我們從哪里來?我們,又要到哪里去?
回到店里,得知了一個消息,輟學的不僅僅是我,還有我們的妹妹,小雨軒。
一群女人坐在店里長吁短嘆,說孩子們輟學了,以后該怎么辦?大成叔叔只是微笑著看著他們,說了一句大伙兒耳熟能詳?shù)脑挘鹤訉O自有子孫福。
爸爸也大笑起來。
“別操心了,咱們也不能看著孩子一輩子,讓他們自己選擇吧,這是他們的生活。小紅,炒倆菜,我和大成喝兩杯。”
紅姐蹙著眉說你到這會兒還喝啥酒啊。
爸爸只是擺擺手:
“沒事兒,和大成喝酒,就是死在酒桌上也不枉活一次了。”
爸爸說完,和干爹倆人仰著脖子大笑起來。可是我覺得,那笑聲格外酸楚。
小雨軒坐在里屋,看見歸來的我和三寶兒,笑著撲在我懷里。
“雨軒,為啥不念書了?”
雨軒嘟著小嘴:
“沒勁。”
我扳著小雨軒的肩膀,小雨軒也怯怯的看著我。
丫頭長大了,都喜歡打扮,小雨軒畫著眼線,涂了唇彩,當初純凈的眸子里隱隱閃爍著他樣的光芒。
“不能因為沒勁就不念書,我和你三寶兒哥都輟學了,家里三個孩子不能都沒有文化,我這幾天會找份工作,你怎么打算的?”
“沒打算,想玩兒一陣子再說。”
我和小三寶兒對視了一眼,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臉無奈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