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蹲坑
- 我在紅燈街區(qū)的歲月
- 李沒才
- 2181字
- 2013-07-19 14:22:41
那天我們都醉了,大力喝得酩酊大醉,絮絮叨叨給我們講他的經歷,從小時候總尿床到為了喜歡的姑娘被人追著打,我們笑的很歡暢,我的內心已經很久沒有那么放松了。醉了之后我們去了得志的宿舍,得志彈吉他和我們一起狂吼,唱了什么到今天已經不記得了,唯獨那首《海闊天空》直到今天還難以忘記,我們在狹小的空間嘶吼著,直到淚水盈滿眼眶。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哪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從那以后,得志與和我大力成了忘年交,我們經常在一起宿醉,得志沒有一點兒老師的威嚴,就我們三人的時候,大力總和我一起損得志,得志這個老光棍經常被我們臊的滿面嬌羞。
距離那天不久,咸魚又一次出現在我們面前,咸魚想翻身,而且也學聰明了,帶了一群人來了我們寢室。
大力買了件新夾克,正在我面前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正當這廝炫耀的酣暢淋漓的時候,寢室那本就松動不堪搖搖欲墜的大門又被踹開了,大力嚇了一哆嗦,邊埋怨邊回頭瞅:
“哎呀我….”
當看到咸魚帶著一幫子人站在門口時,大力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不牛,逼了啊?那天抽我的時候不挺威風嗎?來啊,抽我啊。”
咸魚梗著脖子用胸膛撞著大力,大力瞅瞅他身后的人群,一聲也不吭,接著咸魚又走向了我,沒有說話,只是朝我重重的打來一拳,溫熱的液體順著嘴唇流到嘴里,甜腥的讓我有些不舒坦。
“夠了沒?沒夠就繼續(xù)打,打夠為止,打完滾蛋。”
好虎架不住一群狼,我和大力倆人基本屬于一個半,大力士戰(zhàn)術型的,你讓他侃他一個人都能滅了一個團,讓他動手他就吃癟了。
“你跟我橫什么橫,你是不是覺得你行了?”
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我只能瞅著大力咧嘴笑笑,大力看著我笑,腦袋一抽筋也咧開大嘴笑了起來,只是笑的過于歡暢,加把勁兒順著大嘴就能看到胃。沒等大力笑過癮,咸魚一個嘴巴抽在了大力的臉上。
大力的笑容立刻消散,哭喪著臉像吃了蛆一樣,不得不說,大力是個好演員,表情轉換的相當到位。
咸魚指指身后一個大個兒說:
“還是那句老話,以后輕點兒裝逼,這是我大哥,叫斌子,招子放亮點兒,這不是你們得瑟的地方。”
說著一幫人搖搖晃晃的出了門,大力的表情也恢復了平靜:
“大宇,這斌子挺出名,有個表哥在外面混,他家有錢,出了啥事兒家里掏錢就能幫他擺平。”
“比你家還有錢?”
“沒法比,我家只是小康,人家是做買賣的。”
我點點頭,擦了擦鼻血:
“咸魚這事兒沒完,咱們不做點兒什么以后就縮著腦袋過吧。”
那時的我還沒有清楚,我們之間的紛爭不是過家家,而是兩個階層的紛爭,社會的最底層向所謂的上層人物宣戰(zhàn),這本來就是一場實力懸殊的角逐。
大成叔叔的戰(zhàn)斗就是倒在了金錢面前,這是個不爭的事實,身無分文的窮小子不論走到哪里,底氣也不會很足。老家有個信佛的大媽,吃齋念經一片虔誠,大媽有個佛友,同樣吃齋念經一片虔誠。不同的是,大媽的身份是一家雜志社的總編,而佛友的身份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懶漢。大媽去他家看到家里一片狼藉殘鍋破碗后不勝唏噓,只說了一句話:
“自己不知道上進,佛也救不了你。“
大力聽了我的話,湊到我身邊問我:
“那怎么辦好,咱也不能死磕啊。他們人那么多,咱們跟他們交手還能落下好?”
“蹲坑。”
大力一臉奸笑的看了看我,利索的行了個軍禮。
往后的幾天過于平靜,每天上課吃飯回寢室睡覺,但是我和大力都明白,平靜過后將迎來一場狂暴的波瀾。
天一抹黑,我和大力就豎著耳朵聽咸魚是不是出去得瑟了,只要咸魚出門,我倆就遠遠的跟著,兩個禮拜左右,我和大力終于摸清了咸魚夜出的規(guī)律。
咸魚喜歡玩兒連線的葫蘆機,每天晚上手癢了都會去游戲廳泡會兒,沒錢了也愿意站別人身后瞅著,周一到周四,他身邊基本都有同學跟著,周五通常就他自己了,鄰市不遠的周末都要回家,咸魚不愛回家,就去游戲廳泡著,通常晚上九點多也就回學校了,這是他落單而且最容易下手的時候。
月黑風高、四下無人,咸魚,這次不把你榨出鹽晶來,都對不住你給大力這個大嘴巴。
周五的晚上,和大力吃了頓大餐,一人又喝了一個小二壯壯膽氣,拎著一條編織袋就守在了咸魚歸來的必經之路。蹲在垃圾桶邊,大力有些焦躁,站起蹲下站起蹲下晃的我腦袋發(fā)暈,可是他不知道,我的手心也汗津津的。這廝這會兒了也不忘了貧兩句:
“這家吃的酸菜餡兒餃子吧,餿了這味兒挺正啊。”
我沒有吭聲,大成叔叔的話還回蕩在耳畔,他要我們做仁義的人,沒想到他眼里聽話的大宇出了門就干出這種缺德事兒。
9點多的時候,大力眼皮開始打架,這廝心態(tài)真不錯,出來蹲別人坑還打瞌睡。
“你精神點兒,一會兒咸魚就能回來了。”
“精神毛啊,喝這點兒酒給我喝困了,我憋著半天沒說話就挺難得了。”
“噓……”
咸魚的身影終于出現在胡同口,走路一步三晃的德行非他莫屬,我在大力大腿上捏了一把,大力精神不少,我倆一起緊張兮兮的盯著咸魚。
咸魚沒有發(fā)現藏在垃圾桶邊的我們,當咸魚經過垃圾桶后,我和大力撐著袋子猛的扣在咸魚腦袋上。后面就不用詳細說了,總之發(fā)泄的挺舒坦,咸魚在袋子里一直哼哼,翻來覆去,越是想鉆出來就被扣的更緊,大力很歡樂,差點兒笑出來,看差不多了,我拉著大力飛快的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寢室,我和大力直接鉆進被窩兒,果然不出所料,不出十分鐘,門就被踹開了,我在裝睡,大力瞇著眼睛坐起身:
“什么事兒啊咸魚哥。”
咸魚成了熊貓眼兒,看見我倆在休息,沒吭聲,門又被惡狠狠的關上了。
這件事兒使得我和大力周末過得很自在,兩天都泡在得志的寢室里,喝酒斗地主吹牛,逼唱歌,只是沒想到周一,我和大力就又一次呲牙裂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