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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空空妙手
峰巒疊翠,湖水幽綠,四周寂寂無聲,一素袍男子倚樹坐在堤上。年三十上下,五官精致,身影清瘦,神情寂寥地望著幽幽湖水,懷中擁捧著一白玉罐,素白雙手輕輕地摩挲著罐身。男子身后三丈之外處立著兩名身影挺拔的男子,視線只盯在素袍男子身上,耳朵卻仔細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兩人腰間佩刀,一看便知身懷武藝,且武藝不俗。
“哈哈哈……”突然一陣大笑聲傳來,其中一名護衛立即看向來人,卻驚見來人身影變幻之快,原本尚在十數丈之外,轉眼間已經靠向了坐在堤上的素袍男子。兩名護衛大驚,迅速向前奔去,然而身后卻傳來呼呼嘯聲,來勢極猛。其中一名護衛原地轉身,拔刀向兩邊撇開了直直飛來的暗器,迎上沖來的赤拳男子。另一名護衛腳步不停,趕在錦袍男子之前護在了素袍男子的身前。
錦袍男子一身華衣,年二十余,頭簪白玉簪,手中散開一把金骨扇,斜睨著素袍男子手中的白玉罐,挑眉一笑,“此玉質地溫潤,顏色極好,兄臺可否相讓?”素袍男子抱緊了懷中的玉罐,“請公子見諒,此罐非易讓之物。”“這樣啊……”錦袍男子一合扇,眉目一冷,腳下移步,便與護衛糾斗起來。素袍男子眼見自己的護衛漸落下風,轉身便跑。
剛跑了幾步,便見一道身影一閃,落在了素袍男子的前方。就在素袍男子怔愣間,忽自身后伸出一把折扇,直擊其手腕,素袍男子手上脫力,玉罐便往地墜落,素袍男子再想接回玉罐,卻見那柄折扇一個轉彎,玉罐已經被勾往他處。素袍男子轉身看向已經退開的錦袍男子,其手中正抓著自己的玉罐,并朝自己揮了揮,“謝了!”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素袍男子心中大急,可跟隨的兩個護衛仍各自被人纏著,脫不開身,而錦袍男子又身形極快,不過瞬間,便已遠在十數丈開外,素袍男子眼睜睜地看著錦袍男子消失在密林中,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
錦袍男子正得意著手中的白玉罐,突然自側方迎上一道來勢洶洶的身影,錦袍男子尚未看清來人,掌風便已近在眉心。錦袍男子立即騰轉身形,那身影卻步步緊逼,錦袍男子以扇相抗,那身影隨其勢而動,或拳或掌,不拘一格。錦袍男子皺眉,“你是萬玄門的人?”
那人不答話,一掌劈向錦袍男子抓著玉罐的手,錦袍男子側身避開,后退兩步,看向交手的男子,只見來人一身布袍,身形高挑,卻臉罩面具,不見面貌。錦袍男子臉上似笑非笑,“原來你也看上這罐子了?”面具男子仍是一步不讓,攻勢兇猛。錦袍男子漸漸吃力,眼見不支,錦袍男子卻嘴角一彎,假裝失意,將罐子送前,面具男子果然以為得手,正要挾走罐子。錦袍男子卻倏地將折扇一甩,正要開啟暗關,突然另一人迎了上來,將白玉罐往對方手里一送,按著錦袍男子執扇的手便往后退去。
面具男子眼睛直直地盯著手中的白玉罐,卻不意咚的一聲,一枚暗鏢正中罐身,白玉罐嘩啦碎成了玉片,林中傳來錦袍男子的戲謔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白色煙塵隨風散在男子的面上,男子卻只是怔怔地看著地上的碎玉,佇立良久。
魏天保好不容易將錦袍男子拉開,見離地遠了,才停下腳步,一嘆道:“閣主有令,不得輕易與萬玄門結怨。”錦袍男子用折扇敲了敲魏天保的腦門,“你看清楚點,到底是誰跟誰結怨,明明是他搶我的罐子在先!”魏天保心中直翻白眼,“那玉罐也是你先搶別人的!”錦袍男子自動忽略這句話,恨恨道:“萬玄門真是越來越囂張了,我不與他們計較,他們倒先欺負上門了,這筆帳,我往后一定要同他們好好算!”
魏天保看了一眼林中的方向,“我倒更奇怪方才那人是誰,其武功不弱,招數怪異,從前倒未曾聽說過萬玄門中有這樣一號人。”錦袍男子也沉吟道:“的確未曾聽過,說起來萬玄門這兩年是越發混地風生水起,投靠的弟子也越來越多,實在是一大患!方才那人不以真面目示人,定是有鬼,回去得好好查查了。”
失了白玉罐的素袍男子怔怔坐在屋中,手下幾名護衛去外邊轉了幾圈回來,都是一無所獲。就在素袍男子絕望至極之時,終于有一名護衛打探到了些消息,“回稟主子,那持扇人的形狀樣貌似乎與江湖中一人對得上號。”素袍男子趕緊問道:“何人?”
護衛答道:“曲兮閣堂主安歌!聽聞那安歌也是手持一柄金骨扇,極擅移形換影,更喜偷取中意之物,但凡是他想要的,幾乎不曾失手,武林中一班吹捧之人便奉他一個‘天下第一妙手’的名號。”素袍男子重重一拍桌案,“簡直豈有此理!”“只是……”護衛接著道:“這安歌向來來去無影,輕易只怕揪不出來。不過聽說下月便是無極山武林會盟,想來曲兮閣一堂之主的安歌是一定會去的。”
素袍男子明白護衛的意思,真要揪一個安歌出來,豈是難事?只不過江湖事江湖了,既然安歌是江湖中人,那他也就只能按照江湖的規矩來行事了,看來這無極山武林會盟,他必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