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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百年流言

月綠福道:“可傳言不是說,天雪劍早在飛雪仙子退隱之前便已丟失了嗎?”眾人默然,梅景道:“這屋里說不得還有什么機關(guān),大家再找找看。”眾人都沒有意見,各自散了開去尋找線索。唯有玉南枝一人仍怔怔地立在原地,望著頂上的一幅幅刻畫。

楚潔走過來推了玉南枝一把,“看夠了沒有?不怕你脖子彎掉?”玉南枝一嘆,“不知為何,你們說飛雪仙子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并且為此令銀雪閣沒落……可我總覺得,這些畫中的飛雪仙子,眼神很純澈,也很決斷,不像是那般柔弱,那般罔顧他人的女子。你看這一幅,她執(zhí)劍的模樣更像是帶有一種心中擔有重責,不可以輕易放松自己的意味,我不覺得擁有這樣神情的女子會為了一個錯愛的男子而親手毀了銀雪閣……”

“南枝!”余烈文走了過來,含笑道:“如果這真是飛雪仙子的墓地,那這些所刻畫的一定是她最風光之時,自然看上去是美好的,哪有人會在自己的墓里擺上貶低自己的東西?”楚潔點了一下玉南枝的腦門,“這回我支持余公子的話,這些畫或許只是飛雪仙子錯愛之前的模樣……”見玉南枝還是一副不太想相信的樣子,楚潔搖頭一笑,“算了,你愛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你就留在這兒慢慢琢磨吧!余公子,我們?nèi)ツ沁吳魄啤!?

玉南枝干脆在原地坐了下來,聽了余烈文的話,她真的有點大受打擊,果真如此嗎?當真是刻畫的人刻意留下了飛雪仙子最美好的一面嗎?就在玉南枝滿腦子思想掙扎的時候,忽聽月綠福驚呼一聲,“玉小姐!你的……下面!”玉南枝一愣,見原本埋頭苦找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然后定定地看著自己,正覺奇怪,又聽月綠福這一聲變了聲音的話,不禁低頭向下看去……只見一只骨骼分明的手隔著一層透光的地板正直直地由下指了上來,玉南枝頭皮發(fā)麻地跳了起來,連忙倒退了五步遠。

其他人卻緩緩地圍向了那只手,眾人的目光追隨著那只手的方向又看向了頂上的畫,楚潔奇道:“南枝,這幅畫不就是你方才一直看著的那一幅嗎?”玉南枝定了定心神,慢慢挨了過去,之前出現(xiàn)在下方的手已經(jīng)緩緩消失不見,再看那只手所指的方向,的確是自己方才注目的那一幅刻畫。余烈文道:“這是什么意思?”梅景道:“我想這也是飛雪仙子所設(shè)的機關(guān),如果有人十分欣賞這幅畫,必定會坐下來慢慢欣賞,然后此人身上的溫度便會啟動方才那只所謂的‘人手’,人手的方向也指向了這幅畫,意思大概也是想提醒欣賞這幅畫的人,這幅畫的確有特別之處。”

“特別之處?”余烈文道:“左看右看,也還只是一幅刻畫呀。”梅景看向玉南枝,“玉小姐,你心中覺得這幅畫與其他的畫有何區(qū)別之處?”玉南枝看著畫沉吟道:“最特別之處……便是她的眼神,堅毅,決絕。”梅景看向楚潔,楚潔已經(jīng)飛身向頂,右手摸上了畫中飛雪仙子的雙眼,下一瞬,就見離眾人三丈之外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個洞口,眾人連忙奔向了洞口,只見洞口之下仍是這樣的一間屋子,只不過這一次換成地上刻有許多畫像。眾人依次而下,很快洞口再次合上。

眾人研究了半天,也試探了半天,仍是沒有結(jié)果,于是又將目光投向了玉南枝,玉南枝指著其中一幅飛雪仙子的沉思畫道:“這一幅。”楚潔摸了摸飛雪仙子的雙眼卻沒有動靜,梅景轉(zhuǎn)而指了指上面,楚潔會意,立即飛身向頂,摸向了飛雪仙子雙眼所對之處。果然,不一會兒,又見東邊角落處出現(xiàn)了一個洞口,眾人再次依次而下,洞口依然很快合上。

眾人下了階梯,就發(fā)覺這間屋里寒氣逼人,待下了階梯轉(zhuǎn)過一個墻角的時候,就見正對面有一高臺,似是冰臺,冰臺之上有一冰床,冰床之上靜靜地躺著兩個栩栩如生的人,似乎是一男一女。韓瞿令霜吃驚道:“飛雪仙子!”月綠福道:“那她旁邊躺著的人又是誰?”余烈文道:“難道是她所愛的男子?可是,他們?yōu)楹螘嵩诖颂帲俊表n瞿令霜突然盯著兩人中間道:“天雪劍!”說著,韓瞿令霜便沖向了對面的冰臺,楚潔見狀也跟了上去,韓瞿令霜剛想踏上高臺,卻被人一拉,兩人同時退出幾步遠。

韓瞿令霜轉(zhuǎn)身冷眼看向楚潔,“怎么,你使鐵鈴鐺的也想改使劍了不成?”楚潔也冷笑道:“那你呢?明明是使刀的,難道還想裝模作樣的使劍?”說完,兩人彼此不相讓,便糾斗在了一起。另一邊,月流景向月綠福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向冰臺而去,見狀,韓衡希與梅景同時飛身上前攔住兩人,四人糾斗起來。余烈文長嘆一聲,“南枝,你看他們又打起來了……南枝?”余烈文回頭一看,卻見玉南枝正站在另一面墻壁旁不知在看些什么,神情專注,根本沒聽見他說話。余烈文搖頭一嘆,轉(zhuǎn)而看向靜立一旁的齊疆,“齊堂主,您總該說句話吧?”齊疆道:“各憑本事。”說完,齊疆便坐了下來,盤腿閉上雙眼調(diào)起息來。余烈文這才想起這里是冰室,難怪凍地直打哆嗦,連忙跺起腳來。

玉南枝一進冰室,首先注意的并非是對面的冰臺,而是右手邊的一面墻壁上,似乎隱隱有白色的字跡,于是玉南枝便徑自向右手邊走去,當她開始細看壁上滿滿當當?shù)淖謺r,根本就沒注意身后一群人的動靜,因為她已經(jīng)為壁上的文字震驚不已。“予幼學諸家劍法,博采眾長,據(jù)己身所擅,自創(chuàng)飛雪劍法。初時頗重形法,往后漸明,武學之至高境界,乃是無形勝有形……予一生經(jīng)歷坎坷,不足道全,唯一生所愛之人,為世人所誤解……”

“玉南枝,你看夠了沒有?還不過來幫忙?”楚潔不耐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玉南枝轉(zhuǎn)身看去,就見冰室內(nèi)幾人打作一團。玉南枝走近幾人,突然朗聲道:“各位,那邊壁上有飛雪劍訣!”聞言,眾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然后齊齊向那邊的墻壁沖了過去,幾人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名堂。韓瞿令霜回頭一看,不驚失色,“玉南枝,你好卑鄙!”眾人回頭看去,就見玉南枝已經(jīng)立在了高臺之上,且手中已經(jīng)執(zhí)起那把聞名江湖的天雪劍。楚潔呵呵一笑,“玉南枝,我總算對你另眼相看一回了!”月流景看向仍坐在原地,閉目調(diào)息的齊疆道:“齊師兄,你怎么不攔著?”齊疆像是入定了一般,沒有絲毫動靜。

就在眾人想要上前哄搶的時候,卻驚見玉南枝突然將手中的劍重重往冰床內(nèi)的某處一插,然后玉南枝就飛速地退出了高臺。眾人正疑惑不解間,就聽轟隆之聲響起,整個冰室都跟著震了震,不過頃刻,然后就見飛雪仙子所躺的高臺緩緩往下沉去。韓瞿令霜大驚,飛身上前想要取出天雪劍,卻被一股極強勁的凜風給逼退了回來,很快,高臺便完全消失在了原地。韓瞿令霜轉(zhuǎn)而恨恨地看向玉南枝,“玉南枝,你瘋了嗎?就算你不想要,也不必讓它永不見天日啊!”

楚潔也道:“玉南枝,你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真敲開看看。”梅景道:“玉小姐,可否解釋一下你這樣做的理由?”玉南枝指著對面壁上緩緩消失的文字道:“天雪劍是飛雪仙子的師兄為她所鑄,而飛雪仙子真正所愛之人,其實就是為她鑄劍的師兄,天雪劍從來沒有失蹤,只是飛雪仙子的師兄死后,飛雪仙子用天雪劍為他陪葬了而已。天雪劍是飛雪仙子與他師兄的定情之物,相愛的見證,你們怎么忍心拿走?更何況,天雪劍雖然是一把不世的名劍,但卻是飛雪仙子的師兄為飛雪仙子量身打造,也未必適合你們,何必強求呢?”聞言,仿佛入定的齊疆倏地睜開眼睛,看向了玉南枝。

眾人默然,韓瞿令霜還是憤憤不平,一甩手獨自坐到了一邊,韓衡希追了過去,挨著她坐下,溫聲道:“我覺得玉南枝說地沒有錯,如果躺在這里的人換作是我和你,你會希望其他人拿走我們倆的定情之物嗎?”“當然不可以!”韓瞿令霜立刻反駁道,隨即一嘆,垂了眸子道:“我倒是有些佩服玉南枝了,明明唾手可得,卻為了全飛雪仙子的情,眼睜睜地放棄了。”

楚潔怔怔地看了玉南枝一會兒,突然大笑起來,走上前重重一拍玉南枝的肩,“玉南枝,往日我還真瞧不上你,今日你這一舉,我楚潔服了!”楚潔轉(zhuǎn)而又嘆道:“玉南枝,咱們倒是全了飛雪仙子的情了,可咱們得怎么出去呢?”玉南枝指了指頂上緩緩打開的洞口,“咱們原路返回就行了,飛雪仙子的高臺已經(jīng)沉下,她在無極山所設(shè)計的所有的機關(guān)都會失靈,咱們無論走哪條路出去,都不會有事了。”

南氏提了食盒推開竹屋的門,見玉南枝還在奮筆疾書,不禁道:“時辰都這么晚了,還在寫?”玉南枝抬首看了南氏一眼,“南姐,我再寫會兒,大家誤會了飛花仙子近百年,我一定要告知大家這個真相。”南氏頷首而笑,“我給你做了些吃的,趁熱吃吧。”玉南枝應(yīng)了一聲,便繼續(xù)埋頭寫字了,南氏搖搖頭轉(zhuǎn)身出了竹屋。

不一會兒,聽見竹屋門又被推開,玉南枝頭也不抬地道:“放心吧,南姐,我一會兒就吃。”沒聽見對方?jīng)]應(yīng)聲,玉南枝不禁奇怪地抬首看去,見是楚潔,不禁吃驚道:“楚堂主?”楚潔往椅子上一坐,打量了屋內(nèi)一眼,“你繼續(xù)寫你的,我就是來看看咱們的玉大小姐平日里住在什么樣的地方。”楚潔一臉嫌棄的道:“好歹是羊未已的義妹,就讓你住在這破落地方?”玉南枝笑道:“是我自己要求的,要練功,就得沉心靜氣,況且我也習慣了一個人呆著。對了,你是想知道飛雪仙子與她師兄的故事吧?你再等等,待我寫好了,便抄一份送去你那兒。”

楚潔聳了聳鼻子,“我懶得看,你說就行了。”聞言,玉南枝放下了筆,無奈地道:“好吧,咱們楚堂主大駕光臨,我這個小小的人物也不好駁了楚堂主的面子。”“這還差不多。”說著,楚潔將坐椅搬到了玉南枝的身邊,“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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