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勝之不武
- 浪花淘
- 雨叮嚀聲聲墜
- 3329字
- 2016-11-07 15:54:27
安歌往主席前一站,攤開雙手,“玉小姐,請吧!”玉南枝撿過小石子,倏倏倏地向安歌連射了三枚石子,安歌不過輕松幾個翻轉,便躲了開去。周圍人都笑了起來,這根本是沒有懸念的挑戰嘛。玉南枝又提氣射了數枚石子,皆是沒有準頭,安歌一嘆道:“玉小姐,別說我這個一堂之主欺負你,我就立在原地,你也奈何不了我。雖然我很想給羊堂主面子,但玉小姐方才當眾立誓,我曲兮閣也非說話不算術之地,那就……只能請玉小姐離開了。”
南氏急了起來,羊未已以眼神示意,讓她不要激動。玉南枝神色懨懨地走近安歌,躬身一揖,“南枝……愿賭服輸!南枝也要感謝安堂主給了南枝來曲兮閣見識一番的機會,南枝感激不盡。”安歌見此,心中倒生了幾分惻隱之心,上前扶起玉南枝,“玉南枝,我……”安歌話音未落,只覺膝下一劇烈一痛,左腳頓時麻木往下傾倒,玉南枝使詐!安歌剛想回應,頸后已被玉南枝以拳頂住,“安堂主,承讓了!”
楚潔看向羊未已,“我以為羊堂主是堂堂溫潤君子,竟想不到教出這樣耍詐的徒兒。”羊未已淡淡一笑,“一則,我與南枝并無師徒之名,二則,堂堂安堂主以強凌弱,本是不公,南枝用了些小聰明,又豈算過分?”那邊安歌往地上一坐,朗聲笑了起來,看向玉南枝道:“玉南枝,我今日又算重新認識了你,果真沒讓我失望。”玉南枝一揖,“謝安堂主!”
玉南枝回到座席,南氏連忙安慰了兩句,玉南枝轉頭看向尾席的楚潔,只見楚潔舉杯向她一敬,然后滿杯飲下,再不看向這邊,玉南枝也端起桌上的酒喝盡。楚潔又看向主座的安歌,“安堂主,聽聞下月便是無極門魯掌門的壽辰了,如此盛會,咱們幾位堂主是不是都該去熱鬧熱鬧?”安歌搖著金扇道:“這是自然。”安歌又看向侯之克,“侯掌門,也一道去吧。”侯之克應聲唯諾。
大廳內,善兮堂大弟子齊齊立在廳內,羊未已看向一旁的羊玉將,冷了臉色道:“跪下!”羊玉將應聲而跪,羊未已沉聲道:“你玉姑姑與安堂主作賭之事,善兮堂上下我只告訴了你。今日若非你玉姑姑反應快,提前與安堂主踐賭,若是與蘭兮堂楚堂主交手,你玉姑姑今天就得將性命交待在這兒。逆子!還不知錯!若非你將消息透露出去,楚堂主何以會知道?”
羊玉將垂首,“孩兒知錯!”“知錯?”羊未已重重一拍桌案,“我既認下了你玉姑姑作義妹,便是真當了她為我羊家人,你目無尊上,置長輩于險地,此罪難恕!來人,施杖刑!”“師傅!”突然一二十余歲的男子站了出來,跪下道:“師傅不必錯怪師弟,將消息透露出去的人,是徒兒!”玉南枝看向跪著的男子,此人名柳觀,是羊未已的親傳弟子,對武覺頗有天分,一向為羊未已看重。
羊未已淡淡道:“千算萬算,沒成想到我善兮堂竟出了家賊!我羊未已收徒從來不看天分,只看其心是否正直,我倒想知道,南枝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柳觀!”柳觀直挺著上身一臉倔強道:“師傅以為玉南枝其心可正?若是,何以百般討好師母,籠絡師弟?不過是為了引起了師傅的注意,想師傅不吝教她一枝梅罷了!再說今日她與安堂主比試,故作頹態令安堂主放松戒備,勉強贏了半招,卻勝之不武!”
羊未已冷笑一聲,“你自己心有魔念,看誰都是不對!先說今日,若南枝心術不正,就不只是擊中安堂主的足三里穴了,若是南枝稍差半步,安堂主完全可以反擊。再說南枝親近你師母與師弟之事,她可曾使了什么奸滑手段?她可曾傷害過你們誰?每日起得比你們任何一人都早,辛辛苦苦在廚間里忙活大半日,難道只是為師幾人做了膳食不成?吃進你們肚子里的難道是統統喂了白眼狼!”
柳觀默然,羊未已一嘆,“柳觀,我的確很欣賞你的聰慧與武技,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你的自驕自傲,自以為是,你心中所憤憤不平的,不過是南枝搶了你的風頭,比你得我青睞罷了。我心中早已打算,欲將你二人一齊提為善兮堂的副堂主,可既然一山不能容二虎,你我師徒情分今日就此作罷,你下山去吧!”柳觀猛然抬首,一臉的驚愕。
“師傅!”“堂主!”眾人齊齊跪下,向羊未已求情,羊未已只作沒聽見。眾人又勸柳觀向羊未已認錯,可柳觀只是跪在原地,默然不言。見狀,玉南枝跪在了羊未已的跟前,“義兄容稟!”羊未已一嘆,“你不必再為他求情,他連自己錯在哪里都想不明白,我還留他何用,難道留著他將來拖累我善兮堂嗎?我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他將來被人算計還不自知!”玉南枝看向南氏,南氏輕輕搖頭。
玉南枝看向羊未已道:“義兄,別的我就也不多說了,說句不好聽的,今日你若將柳觀逐出曲兮閣,其他人不會贊義兄是為我這個義妹出頭,而只會說是我玉南枝挾私報復,排除異己。南枝今日的確勝之不武,大家不說二話,一則是看在安堂主的面子上,二則也是賣義兄的面子,若再因南枝鬧出什么事來,南枝可就真在曲兮閣呆不下去了。”
羊未已氣樂了,“罷罷罷!我一心為你著想,你轉過頭來卻埋怨起我來了,以后你若再因為柳觀惹出什么事來,我可懶得再管你!”說完,羊未已轉身進了內堂,南氏也嗔道:“南枝,你義兄為了你不知操了多少心,你怎能如此誤解你義兄的好意?這次我也不幫你了。”南氏又看向羊玉將,“你今日就跟這兒跪著,若不是因為你嘴漏,哪會鬧出這么多事?什么時候你爹氣消了,你再起身。”南氏說完也轉身跟著進了內堂。
廳內人眾人面面相覷,堂主這是何意?玉南枝道:“除了玉將與柳觀,其他人都回去吧。”羊玉將道:“玉姑姑,都是我不好,您身子才好些,不必再跪著了。”玉南枝搖頭,“豈與你相干?”柳觀看向玉南枝,“你不必在此假做好人?何必跟這兒跪著?”玉南枝斜眼看向柳觀,“你可千萬別誤會,我玉南枝這樣做可不是為了你,我就是為了自己,我就是個有心計、心術不正之人……”柳觀被嗆地沒了聲,其他人不禁偷笑,但誰也沒有起身離開。
南氏給羊未已端了熱湯,“怎么,還在生氣?這天都快亮了,我看你在宴上也沒吃什么,好歹先喝些湯水。”羊未已放下手中的書,面色平靜地道:“一個是我的親兒,一個是我的得意弟子,一個又是你寵到天上的義妹,我哪敢生他們三個的氣?到頭來全是我的不是了。”南氏笑出了聲,“行了,別裝模作樣了,你還不是故意將他們三個湊一塊,想讓他們相互解除誤會,增進感情?可更深露重,地板又涼,玉將與柳觀都是有功底的人,自然無礙,咱們南枝才好些,你可別再折磨她了。”“哎呀,我的夫人啊!”羊未已無奈搖頭,“若非南枝比你小不了多少,我倒真要以為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了。”
“喲!”安歌稀奇地看著廳中跪地滿滿當當的人,“羊堂主這是鬧哪樣啊?前腳讓你們吃飽喝足,后腳就跟這兒跪了個全。”“我善兮堂之事還不勞安堂主過問。”羊未已自內堂走了出來,沒好氣道:“深更半夜的,安堂主怎的還來我善兮堂閑逛?”安歌笑出了聲,“我來向羊堂主要一個人……”安歌看向玉南枝,“玉南枝,今日你便算是正式進了我曲兮閣,我這個介紹人總該為你慶賀一番,羊堂主可介意?”
羊堂主道:“既然安堂主發了話,那是給了南枝天大的面子。”南氏連忙上前扶起玉南枝,又將身上的披風給玉南枝披上,“千萬別著涼了,若是安堂主敢欺負你,自有你義兄替你出頭。”安歌搖頭失笑,“那我還真得好好照顧著玉小姐了,玉大小姐,請吧!”待玉南枝跟著安歌離開,羊未已看了一眼跪地的眾人,“你們一個個都武功蓋世了是不?不加緊練功,跟這兒逞什么英雄?看著就礙眼,還不都給我滾出去!”眾人聞言,立即拉著發愣的柳觀跑了出去,南氏一笑搖頭。
玉南枝跟著安歌一出善兮堂,便被他飛快地攜著往山下而去,玉南枝奇怪道:“安堂主這大晚上的準備帶我去哪兒?”安歌陰陰一笑,“自然是你從哪兒來,就送你回哪兒去。”玉南枝笑容燦爛,“那就麻煩安堂主送我回京師,聲明一下,我可不負責安堂主的護送費。”安歌轉而嘖嘖道:“真沒見過女子像你這么膽大的,這么厚面皮的,還有你那個義兄也不是什么老實人,果真是真人不露相。”
兩人一路斗著嘴下了山,然后各自騎上快馬,揚鞭策馬而去,身后還跟著魏天保與兩個傲兮閣的弟子。當玉南枝下了馬,往眼前的高山望去,雖然不甚明朗,但她當初為了混進里邊,可想了不少招,所以印象極為深刻,正是差點將小命交待了的無極山。
玉南枝詫異地看向安歌,“夜深人靜的,咱們來這兒做什么?”安歌深深一笑,“自然是為了讓你看場好戲,算是賠償你失了罐子的損失,走!”說著,安歌再度攜著玉南枝運起輕功沿小徑而上,雖然途中有遇到幾撥巡邏的無極門弟子,但人家就當沒看見一樣,玉南枝不禁暗暗心驚,曲兮閣的手伸地好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