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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潭驚變!古鼎認(rèn)主改天命

七歲那年,蕭云河趴在寒潭邊,指甲摳進(jìn)石頭縫里,裂了,血混著泥往下滴。腳底一滑,“撲通”掉進(jìn)水里。

冷。不是凍,是刀子貼著皮往肉里鉆,一寸一寸割進(jìn)骨頭。嗆了口水,肺像燒著了,喉嚨一股腥味往上涌。手腳亂撲騰,可濕透的衣裳沉得要命,往下拽,像有人按著他腦袋。

他想過死。

可死之前,得把雪紋草采到。

“完了……李婆婆還等著……我倒先要見閻王。”

眼前發(fā)黑,耳朵嗡嗡響,心快跳出來。腦子卻清楚——剛才就差一點!那草明明就在石縫里,白紋綠葉,跟雪地上畫的符一樣。郎中說能止咳止血,熬成湯,連咳血都能壓住。李婆婆咳了半個月,整條巷子夜里都聽得見她咳,臉黃得像紙,眼窩塌了。她沒兒沒女,靠織麻換口糧。藥一斷,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他不信命。

更不信那些話——“你爹娘死得早,你也活不長”“命比草賤的東西,還想救人?”他偏不信。偏要來采。

山高風(fēng)急,崖壁陡,寒潭藏在背陰谷底,終年不見日光。村里人都說這地方邪性,潭底有鬼,采藥人摔死過三個,尸首都撈不上來。可雪紋草只長在陰寒至極的石縫里,每年開春才冒頭,一露就謝,錯過就得等來年。

他等不起。

李婆婆已經(jīng)咳出了血絲,夜里咳得整條巷子都睡不著。前天她昏倒在織機(jī)旁,是他和隔壁張嬸把她抬回去的。那天她攥著他手腕,手枯得像樹皮,聲音輕得像風(fēng)吹紙:“云河啊……別管我了……你還小……”

他還小?七歲就沒人管了。爹娘死在馬匪刀下那年,他才五歲。被人從尸堆里扒出來時,滿身是血,嘴里咬著半塊干糧,死活不松口。后來被李婆婆收留,一碗米湯、半塊窩頭,硬是把他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

她不是親奶奶,卻比親的還親。

所以他非來不可。

可命,有時候真就差那一步。

三息,手開始麻,手指僵得彎不了;五息,耳朵灌水,像有人在耳邊低語;七息,分不清上下,身子被往下扯,仿佛潭底有只手,從泥里伸出來,死死攥住腳踝,拖他進(jìn)墳。

他拼命蹬腿,可力氣像被抽空了。肺里燒得厲害,胸口一抽一抽地疼。意識快斷的那一刻,眼角余光忽然掃到潭底——黑泥翻動,不是水流攪的,是……動了。

一圈圈漣漪從深處蕩開,泥沙翻涌,水草亂顫。接著,一尊三足鼎,從淤泥里慢慢冒出來。

銹得厲害,爬滿青苔,邊角缺了一塊,像被什么啃過。可在黑得像墨的水里,它泛出點光,幽幽的,像月照在銅上,又像沉睡幾百年的魂,睜了眼。

鼎口朝上,正對著他。

“嗡——”一股力道突然出現(xiàn),輕輕托他往上。

蕭云河瞪大眼,以為凍傻了做夢。

可這力道真得不能再真——他不沉了,反而往上浮,像有只看不見的手托著背,輕得像片葉子。

救……救我?

說不出話,只能在心里喊。那鼎不動,可那股勁一直穩(wěn)穩(wěn)托著。直到他半個身子露出水面,腦袋“咚”地撞上岸邊石頭,才猛地回神。

死命扒住巖壁,手腳并用往上爬。渾身濕透,衣服貼身上像鐵皮。牙齒打顫,嘴唇發(fā)紫,寒氣鉆進(jìn)骨頭,風(fēng)一吹,抖得像篩糠。

爬上來那一刻,他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鼻涕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手指蜷著,指甲縫里全是泥和血,疼得鉆心,可他顧不上。

回頭一看。

那鼎也浮上來了,停在淺水,離岸三步遠(yuǎn),像在等他。

你……是活的?

哆嗦著爬回去,伸手,指尖剛碰上鼎身——

“轟!”

金光炸開!

八個字直接砸進(jìn)腦子:“鴻蒙初開,靈種當(dāng)承!”

不是聲音,也不是字,是烙在神魂上的印,像燒紅的鐵筆在他天靈蓋上刻的。一股滾燙的暖流從指尖沖進(jìn)眉心,直灌丹田,像有人往他身體里倒了一爐鐵水。

寒氣全散,凍僵的經(jīng)脈活了,血重新跑起來,連呼吸都順了。他一屁股坐地上,傻了。

這……啥?中邪了?

腦子里多了點東西,模模糊糊的,像一篇經(jīng)文,又像一段口訣。剛想抓,卻像煙一樣散了。可那暖流還在體內(nèi)轉(zhuǎn),一圈又一圈,像春水化冰。

低頭看鼎,它不知啥時候縮成巴掌大,躺手心,溫溫的,像塊暖玉。

你認(rèn)我當(dāng)主人了?

話剛出口,鼎身銀光一閃,一道影子冒出來。

老頭,銀發(fā)長須,臉看不清,可那雙眼——只一眼,蕭云河膝蓋發(fā)軟,差點跪下。

“此鼎關(guān)系天地大統(tǒng),不得外傳!”聲音不大,卻像炸在魂上,耳朵嗡嗡響,牙根都麻。

影子散了,鼎涼了,又變回破銅爛鐵。

他愣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天地大統(tǒng)?啥意思?我一個撿剩飯吃的小孩,跟你有啥關(guān)系?

左看右看,沒人。顫著手把鼎往懷里塞。可它一滑,順著衣領(lǐng)鉆進(jìn)去,最后停在小腹,不疼不癢,像天生長在那。

進(jìn)……進(jìn)我肚子里了?!

猛地掀開衣服,皮都沒破。

見鬼了……還是凍傻了?

正發(fā)愣,遠(yuǎn)處腳步聲,“咔嚓”踩著枯枝。

“喲,這不是小云子?大冷天泡澡呢?”

王叔來了,五十來歲,滿臉橫肉,拎著半只野兔。瞥見他濕漉漉坐在潭邊,冷笑:“又去采藥?李婆婆是你親奶奶?巴巴跑這鬼地方。”

蕭云河低頭,擠出傻笑:“嘿嘿,王叔好,我……撈了個破鍋,能賣倆銅板不?”

順手一指潭邊——鼎沒了。

王叔瞇眼:“破鍋?泥里埋的銹疙瘩,喂狗都嫌硌牙。你這命啊,跟這玩意兒一樣,撿都撿不起來。”

說完,踢塊石頭進(jìn)潭,水花濺了他一臉。

王叔走了,腳步遠(yuǎn)了。

蕭云河沒吭聲,默默爬起來,抖抖破衣裳,把懷里那點溫?zé)嶙o(hù)得緊緊的。

他知道,剛才不是夢。

鼎救了他。

八個字,老頭,暖流,都是真的。

低頭看潭水,倒影里小臉臟,頭發(fā)貼額上,可那雙眼,亮得嚇人,像藏著火。

“天地大統(tǒng)?不讓我講?行啊。”

“那我就藏住。”

夜風(fēng)吹山林,嘩嘩響。他抱膝蜷在巖縫里,把那點暖意捂在心口。

這世道,修仙的騰云駕霧,世家子弟靈根天成。他蕭云河呢?爹娘死在馬匪刀下,十歲前翻跟頭、學(xué)狗叫換飯吃。村里人當(dāng)他是傻子,是笑話。王叔罵他“撿剩飯的狗崽子”,李寡婦見他就關(guān)門,連村口瘸腿狗都敢沖他叫。

可現(xiàn)在,他有了別人沒有的。

手摸小腹,那里躺著一尊誰也看不見的鼎。

“從今往后,我不靠天,不靠地,不靠誰施舍一口飯。”

“就靠你。”

“我要活著。”

“我要變強(qiáng)。”

“我要讓那些笑過我的人,一個個仰著脖子看我。”

寒風(fēng)呼嘯,少年縮在石頭縫里,像只野貓。

可就在這一片死寂的夜里,命運的齒輪,悄悄轉(zhuǎn)了第一圈。

他閉眼,體內(nèi)暖流還在游走,像一條龍,盤在丹田,等著醒。

這股暖流不像尋常熱氣,它有規(guī)律,一圈一圈,順著某條看不見的路徑流轉(zhuǎn)。起初他不懂,可靜下心來,竟隱隱察覺它的節(jié)奏——像是在模仿某種呼吸,某種……功法。

他沒學(xué)過這些,但那八個字“鴻蒙初開,靈種當(dāng)承”,像種子埋進(jìn)了泥里,正悄悄發(fā)芽。

他試著跟著那暖流走,心神沉下去,像沉入深潭。

剎那間,體內(nèi)一震。

原本散在四肢百骸的熱流,忽然聚成一線,從丹田沖上脊背,直抵后腦。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腦子里的某根弦。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五臟六腑,經(jīng)絡(luò)脈門,像一張模糊的地圖。而在小腹深處,一團(tuán)金光緩緩旋轉(zhuǎn),像個小太陽,正是那鼎所在的位置。

它在動。

不是物理上的動,而是……在吸收什么。

他猛地睜眼,呼吸一滯。

“它在吸……寒氣?”

剛才潭水里的極寒,別人碰一下就得凍僵,可它非但沒傷他,反而被那鼎轉(zhuǎn)化成了暖流?

他低頭看手,指尖還在發(fā)紫,可體內(nèi)已無寒意。相反,有種力量在滋生,微弱,卻真實。

“你是……養(yǎng)我的?”

他喃喃。

沒有回應(yīng)。可那團(tuán)暖意輕輕一蕩,像是點頭。

他忽然笑了,咧著嘴,凍裂的嘴唇滲出血絲。

“好啊,那你養(yǎng),我練。咱們一起活下來。”

夜更深了,山風(fēng)卷著雪粒打在臉上。他蜷在巖縫里,把破襖裹緊,手一直按在小腹上。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任人踢打、靠剩飯活命的小叫花子了。

他有了秘密。

有了靠山。

有了……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忽然感覺小腹一熱。

那鼎又動了。

一道極細(xì)的暖流,順著經(jīng)脈爬上來,最后停在眉心。一瞬間,他腦子里閃過一幅畫面——

一片荒原,天裂地陷,無數(shù)巨鼎懸浮空中,每尊都刻著古老符文。中央一尊最大,三足九耳,鼎身纏龍,正緩緩下沉,像在封印什么。

畫面一閃即逝。

他猛地坐起,冷汗直流。

“那是……未來?還是過去?”

他不懂,可那場景太真實,真實得像他親眼見過。

他低頭看潭水,倒影模糊,可那雙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第二天清晨,他拖著疲憊身子回村。

路過村口,幾個孩子正圍著火堆烤紅薯,見他來了,哄笑起來。

“哎喲,小乞丐回來了!是不是又在潭里撈到金元寶啦?”

“我看他是想當(dāng)水鬼,提前去報到!”

蕭云河低著頭,不說話,只把衣襟拉緊了些。

可其中一個孩子突然指著他說:“你……你眼睛怎么了?”

他一愣。

“紅的!跟狼似的!”

他沒理,徑直走過去。

李婆婆家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jìn)去,屋里冷得像冰窖。老人蜷在草席上,蓋著三條破被,咳得肩膀直抖。

“婆婆……”他輕聲喚。

李婆婆睜眼,見是他,勉強(qiáng)笑了:“傻孩子……凍壞了吧?”

他點頭,從懷里掏出幾株草——那是昨晚爬上岸前,拼著最后一口氣,從石縫里摳出來的雪紋草。

“熬湯……能止咳。”

李婆婆顫著手摸他臉:“你這命……別為我豁出去啊……”

“我不豁命。”他蹲下,握住她枯瘦的手,“我有靠山。”

老人一怔,以為他燒糊涂了。

可下一秒,她瞪大眼——

蕭云河掌心一熱,一縷淡金色的氣流緩緩升起,像霧,像煙,輕輕覆在他手上。他沒學(xué)過控氣,可那股暖流竟隨心而動,緩緩渡入老人體內(nèi)。

李婆婆渾身一震,咳嗽竟停了。

她瞪著他,聲音發(fā)抖:“你……你這是……靈力?”

“我不知道。”他搖頭,“但我知道,你不會死了。”

老人眼眶紅了,死死攥住他手:“云河……你……你是不是……遇上仙緣了?”

他沒回答,只笑了笑。

笑得很輕,很冷,卻帶著一股誰也壓不住的狠勁。

“不是仙緣。”他低聲說,“是命。”

“我命,不該死在寒潭里。”

“所以它給了我一把刀。”

“一把……能劈開這世道的刀。”

屋外,晨光初露,雪停了。

山巔之上,一輪紅日破云而出。

而在那寒潭深處,黑泥緩緩沉下,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有那潭心的一圈漣漪,久久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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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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