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jié)
- 第8章 妖潮將至!老嫗求藥揭陰謀
- 第7章 藥香惑敵!暗子現(xiàn)身露獠牙
- 第6章 孤身探穴!礦脈暗藏殺機(jī)
- 第5章 毒草辨兇!稚童命懸一線間
- 第4章 狼口脫險!靈寵認(rèn)主暗藏機(jī)
- 第3章 鐵劍顯威!斷你法器如劈柴
第1章 寒潭驚變!古鼎認(rèn)主改天命
七歲那年,蕭云河趴在寒潭邊,指甲摳進(jìn)石頭縫里,裂了,血混著泥往下滴。腳底一滑,“撲通”掉進(jìn)水里。
冷。不是凍,是刀子貼著皮往肉里鉆,一寸一寸割進(jìn)骨頭。嗆了口水,肺像燒著了,喉嚨一股腥味往上涌。手腳亂撲騰,可濕透的衣裳沉得要命,往下拽,像有人按著他腦袋。
他想過死。
可死之前,得把雪紋草采到。
“完了……李婆婆還等著……我倒先要見閻王。”
眼前發(fā)黑,耳朵嗡嗡響,心快跳出來。腦子卻清楚——剛才就差一點!那草明明就在石縫里,白紋綠葉,跟雪地上畫的符一樣。郎中說能止咳止血,熬成湯,連咳血都能壓住。李婆婆咳了半個月,整條巷子夜里都聽得見她咳,臉黃得像紙,眼窩塌了。她沒兒沒女,靠織麻換口糧。藥一斷,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他不信命。
更不信那些話——“你爹娘死得早,你也活不長”“命比草賤的東西,還想救人?”他偏不信。偏要來采。
山高風(fēng)急,崖壁陡,寒潭藏在背陰谷底,終年不見日光。村里人都說這地方邪性,潭底有鬼,采藥人摔死過三個,尸首都撈不上來。可雪紋草只長在陰寒至極的石縫里,每年開春才冒頭,一露就謝,錯過就得等來年。
他等不起。
李婆婆已經(jīng)咳出了血絲,夜里咳得整條巷子都睡不著。前天她昏倒在織機(jī)旁,是他和隔壁張嬸把她抬回去的。那天她攥著他手腕,手枯得像樹皮,聲音輕得像風(fēng)吹紙:“云河啊……別管我了……你還小……”
他還小?七歲就沒人管了。爹娘死在馬匪刀下那年,他才五歲。被人從尸堆里扒出來時,滿身是血,嘴里咬著半塊干糧,死活不松口。后來被李婆婆收留,一碗米湯、半塊窩頭,硬是把他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
她不是親奶奶,卻比親的還親。
所以他非來不可。
可命,有時候真就差那一步。
三息,手開始麻,手指僵得彎不了;五息,耳朵灌水,像有人在耳邊低語;七息,分不清上下,身子被往下扯,仿佛潭底有只手,從泥里伸出來,死死攥住腳踝,拖他進(jìn)墳。
他拼命蹬腿,可力氣像被抽空了。肺里燒得厲害,胸口一抽一抽地疼。意識快斷的那一刻,眼角余光忽然掃到潭底——黑泥翻動,不是水流攪的,是……動了。
一圈圈漣漪從深處蕩開,泥沙翻涌,水草亂顫。接著,一尊三足鼎,從淤泥里慢慢冒出來。
銹得厲害,爬滿青苔,邊角缺了一塊,像被什么啃過。可在黑得像墨的水里,它泛出點光,幽幽的,像月照在銅上,又像沉睡幾百年的魂,睜了眼。
鼎口朝上,正對著他。
“嗡——”一股力道突然出現(xiàn),輕輕托他往上。
蕭云河瞪大眼,以為凍傻了做夢。
可這力道真得不能再真——他不沉了,反而往上浮,像有只看不見的手托著背,輕得像片葉子。
救……救我?
說不出話,只能在心里喊。那鼎不動,可那股勁一直穩(wěn)穩(wěn)托著。直到他半個身子露出水面,腦袋“咚”地撞上岸邊石頭,才猛地回神。
死命扒住巖壁,手腳并用往上爬。渾身濕透,衣服貼身上像鐵皮。牙齒打顫,嘴唇發(fā)紫,寒氣鉆進(jìn)骨頭,風(fēng)一吹,抖得像篩糠。
爬上來那一刻,他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鼻涕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手指蜷著,指甲縫里全是泥和血,疼得鉆心,可他顧不上。
回頭一看。
那鼎也浮上來了,停在淺水,離岸三步遠(yuǎn),像在等他。
你……是活的?
哆嗦著爬回去,伸手,指尖剛碰上鼎身——
“轟!”
金光炸開!
八個字直接砸進(jìn)腦子:“鴻蒙初開,靈種當(dāng)承!”
不是聲音,也不是字,是烙在神魂上的印,像燒紅的鐵筆在他天靈蓋上刻的。一股滾燙的暖流從指尖沖進(jìn)眉心,直灌丹田,像有人往他身體里倒了一爐鐵水。
寒氣全散,凍僵的經(jīng)脈活了,血重新跑起來,連呼吸都順了。他一屁股坐地上,傻了。
這……啥?中邪了?
腦子里多了點東西,模模糊糊的,像一篇經(jīng)文,又像一段口訣。剛想抓,卻像煙一樣散了。可那暖流還在體內(nèi)轉(zhuǎn),一圈又一圈,像春水化冰。
低頭看鼎,它不知啥時候縮成巴掌大,躺手心,溫溫的,像塊暖玉。
你認(rèn)我當(dāng)主人了?
話剛出口,鼎身銀光一閃,一道影子冒出來。
老頭,銀發(fā)長須,臉看不清,可那雙眼——只一眼,蕭云河膝蓋發(fā)軟,差點跪下。
“此鼎關(guān)系天地大統(tǒng),不得外傳!”聲音不大,卻像炸在魂上,耳朵嗡嗡響,牙根都麻。
影子散了,鼎涼了,又變回破銅爛鐵。
他愣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天地大統(tǒng)?啥意思?我一個撿剩飯吃的小孩,跟你有啥關(guān)系?
左看右看,沒人。顫著手把鼎往懷里塞。可它一滑,順著衣領(lǐng)鉆進(jìn)去,最后停在小腹,不疼不癢,像天生長在那。
進(jìn)……進(jìn)我肚子里了?!
猛地掀開衣服,皮都沒破。
見鬼了……還是凍傻了?
正發(fā)愣,遠(yuǎn)處腳步聲,“咔嚓”踩著枯枝。
“喲,這不是小云子?大冷天泡澡呢?”
王叔來了,五十來歲,滿臉橫肉,拎著半只野兔。瞥見他濕漉漉坐在潭邊,冷笑:“又去采藥?李婆婆是你親奶奶?巴巴跑這鬼地方。”
蕭云河低頭,擠出傻笑:“嘿嘿,王叔好,我……撈了個破鍋,能賣倆銅板不?”
順手一指潭邊——鼎沒了。
王叔瞇眼:“破鍋?泥里埋的銹疙瘩,喂狗都嫌硌牙。你這命啊,跟這玩意兒一樣,撿都撿不起來。”
說完,踢塊石頭進(jìn)潭,水花濺了他一臉。
王叔走了,腳步遠(yuǎn)了。
蕭云河沒吭聲,默默爬起來,抖抖破衣裳,把懷里那點溫?zé)嶙o(hù)得緊緊的。
他知道,剛才不是夢。
鼎救了他。
八個字,老頭,暖流,都是真的。
低頭看潭水,倒影里小臉臟,頭發(fā)貼額上,可那雙眼,亮得嚇人,像藏著火。
“天地大統(tǒng)?不讓我講?行啊。”
“那我就藏住。”
夜風(fēng)吹山林,嘩嘩響。他抱膝蜷在巖縫里,把那點暖意捂在心口。
這世道,修仙的騰云駕霧,世家子弟靈根天成。他蕭云河呢?爹娘死在馬匪刀下,十歲前翻跟頭、學(xué)狗叫換飯吃。村里人當(dāng)他是傻子,是笑話。王叔罵他“撿剩飯的狗崽子”,李寡婦見他就關(guān)門,連村口瘸腿狗都敢沖他叫。
可現(xiàn)在,他有了別人沒有的。
手摸小腹,那里躺著一尊誰也看不見的鼎。
“從今往后,我不靠天,不靠地,不靠誰施舍一口飯。”
“就靠你。”
“我要活著。”
“我要變強(qiáng)。”
“我要讓那些笑過我的人,一個個仰著脖子看我。”
寒風(fēng)呼嘯,少年縮在石頭縫里,像只野貓。
可就在這一片死寂的夜里,命運的齒輪,悄悄轉(zhuǎn)了第一圈。
他閉眼,體內(nèi)暖流還在游走,像一條龍,盤在丹田,等著醒。
這股暖流不像尋常熱氣,它有規(guī)律,一圈一圈,順著某條看不見的路徑流轉(zhuǎn)。起初他不懂,可靜下心來,竟隱隱察覺它的節(jié)奏——像是在模仿某種呼吸,某種……功法。
他沒學(xué)過這些,但那八個字“鴻蒙初開,靈種當(dāng)承”,像種子埋進(jìn)了泥里,正悄悄發(fā)芽。
他試著跟著那暖流走,心神沉下去,像沉入深潭。
剎那間,體內(nèi)一震。
原本散在四肢百骸的熱流,忽然聚成一線,從丹田沖上脊背,直抵后腦。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腦子里的某根弦。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五臟六腑,經(jīng)絡(luò)脈門,像一張模糊的地圖。而在小腹深處,一團(tuán)金光緩緩旋轉(zhuǎn),像個小太陽,正是那鼎所在的位置。
它在動。
不是物理上的動,而是……在吸收什么。
他猛地睜眼,呼吸一滯。
“它在吸……寒氣?”
剛才潭水里的極寒,別人碰一下就得凍僵,可它非但沒傷他,反而被那鼎轉(zhuǎn)化成了暖流?
他低頭看手,指尖還在發(fā)紫,可體內(nèi)已無寒意。相反,有種力量在滋生,微弱,卻真實。
“你是……養(yǎng)我的?”
他喃喃。
沒有回應(yīng)。可那團(tuán)暖意輕輕一蕩,像是點頭。
他忽然笑了,咧著嘴,凍裂的嘴唇滲出血絲。
“好啊,那你養(yǎng),我練。咱們一起活下來。”
夜更深了,山風(fēng)卷著雪粒打在臉上。他蜷在巖縫里,把破襖裹緊,手一直按在小腹上。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任人踢打、靠剩飯活命的小叫花子了。
他有了秘密。
有了靠山。
有了……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忽然感覺小腹一熱。
那鼎又動了。
一道極細(xì)的暖流,順著經(jīng)脈爬上來,最后停在眉心。一瞬間,他腦子里閃過一幅畫面——
一片荒原,天裂地陷,無數(shù)巨鼎懸浮空中,每尊都刻著古老符文。中央一尊最大,三足九耳,鼎身纏龍,正緩緩下沉,像在封印什么。
畫面一閃即逝。
他猛地坐起,冷汗直流。
“那是……未來?還是過去?”
他不懂,可那場景太真實,真實得像他親眼見過。
他低頭看潭水,倒影模糊,可那雙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第二天清晨,他拖著疲憊身子回村。
路過村口,幾個孩子正圍著火堆烤紅薯,見他來了,哄笑起來。
“哎喲,小乞丐回來了!是不是又在潭里撈到金元寶啦?”
“我看他是想當(dāng)水鬼,提前去報到!”
蕭云河低著頭,不說話,只把衣襟拉緊了些。
可其中一個孩子突然指著他說:“你……你眼睛怎么了?”
他一愣。
“紅的!跟狼似的!”
他沒理,徑直走過去。
李婆婆家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jìn)去,屋里冷得像冰窖。老人蜷在草席上,蓋著三條破被,咳得肩膀直抖。
“婆婆……”他輕聲喚。
李婆婆睜眼,見是他,勉強(qiáng)笑了:“傻孩子……凍壞了吧?”
他點頭,從懷里掏出幾株草——那是昨晚爬上岸前,拼著最后一口氣,從石縫里摳出來的雪紋草。
“熬湯……能止咳。”
李婆婆顫著手摸他臉:“你這命……別為我豁出去啊……”
“我不豁命。”他蹲下,握住她枯瘦的手,“我有靠山。”
老人一怔,以為他燒糊涂了。
可下一秒,她瞪大眼——
蕭云河掌心一熱,一縷淡金色的氣流緩緩升起,像霧,像煙,輕輕覆在他手上。他沒學(xué)過控氣,可那股暖流竟隨心而動,緩緩渡入老人體內(nèi)。
李婆婆渾身一震,咳嗽竟停了。
她瞪著他,聲音發(fā)抖:“你……你這是……靈力?”
“我不知道。”他搖頭,“但我知道,你不會死了。”
老人眼眶紅了,死死攥住他手:“云河……你……你是不是……遇上仙緣了?”
他沒回答,只笑了笑。
笑得很輕,很冷,卻帶著一股誰也壓不住的狠勁。
“不是仙緣。”他低聲說,“是命。”
“我命,不該死在寒潭里。”
“所以它給了我一把刀。”
“一把……能劈開這世道的刀。”
屋外,晨光初露,雪停了。
山巔之上,一輪紅日破云而出。
而在那寒潭深處,黑泥緩緩沉下,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有那潭心的一圈漣漪,久久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