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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代碼與硝煙

林楓的指尖在機械鍵盤上飛舞,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嗒嗒聲,像是為這沉寂的午后奏響的唯一樂章。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行如瀑布般流瀉,構建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數字世界??照{送出均勻的冷風,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微苦和電子產品特有的淡淡氣味。又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 deadline的陰影懸在頭頂,催促著每一個字節的誕生。

他揉了揉有些干澀的眼睛,瞥了一眼桌角相框。照片里,他和女友蘇婉晴在陽光下笑得燦爛,背景是熙熙攘攘的都市街頭。婉晴今天去城西的商業區參加一個展會,說好了晚上一起吃飯。想到這里,林楓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隨即又埋首于代碼之中。對他來說,最大的危機不過是程序里的一個隱秘 bug,或是服務器突然宕機。

突然,一陣極其刺耳的急剎車聲,伴隨著某種重物撞擊的悶響,猛地從街道下方傳來,瞬間刺穿了辦公樓的雙層隔音玻璃。林楓的手指驟然停在半空,辦公室里零星幾個還在加班的同事也紛紛抬起頭,面面相覷,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一絲茫然。

“搞什么?車禍了?”隔壁工位的同事嘟囔著站起身,走向窗邊。

林楓皺了皺眉,一種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頭。這聲音不對勁,太劇烈了,而且緊接著,并非預想中的爭吵或警笛,反而是一種更加奇怪的、低沉的嗡鳴聲,其間似乎夾雜著幾聲短促而尖利的驚叫。他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的街道已然亂成一團。幾輛汽車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冒起陣陣黑煙。行人不再是悠閑漫步,而是像被驚擾的蟻群,開始無頭緒地奔跑。距離太遠,聽不清具體的聲音,但那種恐慌的態勢,透過玻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怎么回事?”身后的同事舉著手機,“信號好像變差了…朋友圈有人在發瘋狗咬人的視頻?城西那邊?”

城西?婉晴就在城西!林楓的心猛地一緊。他立刻掏出手機,想要撥打蘇婉晴的電話。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在微弱地跳動了一兩下后,徹底變成了一個紅色的叉。電話無法接通。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燈猛地閃爍了幾下,啪地一聲,徹底熄滅了。電腦屏幕也瞬間黑屏,備用電源似乎并未啟動。整個空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昏暗和寂靜之中,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混亂聲響變得更加清晰。

“停電了?”

“不是吧,這時候跳閘?”

抱怨聲剛落,一聲更加清晰、極度凄厲的慘叫從樓下直沖上來,嚇得所有人一個激靈。那絕非普通的爭執或事故能發出的聲音,充滿了純粹的恐懼和絕望。

人們終于意識到事情并非簡單的交通事故。更多人涌到窗邊,驚恐地向下張望。林楓看到,街道上,一個人猛地將另一個人撲倒在地,然后…然后瘋狂地撕咬起來!周圍的人群發出更大的驚叫,四散奔逃,但混亂中,類似的情況在好幾個地方同時發生!

“瘋…瘋子!他們瘋了!”有女同事尖聲叫道,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林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這場景太過超現實,像是某個血腥災難電影的開場。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不是瘋狗,是人咬人!而且攻擊性極強!通訊中斷,電力中斷,大規模暴力事件……這絕不是孤立事件!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樓下那愈發地獄般的景象。生存的本能開始壓過最初的震驚和恐懼。他需要信息,需要安全。

“快!把門堵上!遠離窗戶!”他大聲喊道,聲音是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鎮定。

幾個男同事下意識地聽從了他的指揮,手忙腳亂地將辦公桌推向門口。女同事們則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

林楓快速掃視自己的工位。他抓起沉重的機械鍵盤——這或許是眼下唯一的“武器”,又將桌上未開封的瓶裝水和幾包餅干塞進自己的雙肩包里。他的目光落在充電寶上,猶豫了一下,也一并塞入。電力中斷,這可能是未來寶貴的資源。

就在他們剛剛用桌椅簡單堵住辦公室大門時,外面走廊上突然傳來了雜亂的奔跑聲、撞擊聲,還有那種非人的、低沉的嘶吼聲以及人類痛苦的哀嚎。聲音越來越近,顯然有什么東西正在沿著走廊移動,一路制造著混亂和死亡。

辦公室內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瞪著那扇被堵住的門。一個女同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無聲地滑落,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砰!砰!

有什么東西在重重地撞擊他們隔壁辦公室的門!木料碎裂的聲音、玻璃破碎的聲音、還有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隱約傳來。

林楓握緊了手中的機械鍵盤,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示意大家保持絕對安靜,慢慢后退到遠離門口的經理室內間,那里有一扇更堅固的門。

他們躡手躡腳地移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外面的撞擊聲和嘶吼聲持續著,仿佛死神就在一墻之外徘徊。

終于,所有人都退入了里間。林楓輕輕地,盡可能無聲地關上了門,并反鎖上??臻g更小,也更暗,只有百葉窗縫隙透入的微光勾勒出眾人驚恐蒼白的臉。

暫時安全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外面的恐怖聲響漸漸遠去,似乎是去往了別的樓層或房間。但誰又能保證它不會回來?誰又能知道,這棟大樓里,乃至整個城市,到底正在發生什么?

林楓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滑坐到地上。背包里的瓶裝水硌著他的背,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他想起下落不明的蘇婉晴,心頭一陣絞痛。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她。

可是,怎么活下去?外面到底是什么東西?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里間通風管道里,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抓撓聲。

版權:創世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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