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升成膳我靠焦糖骨髓香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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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雷火第九重劈下時,燼的脊骨已化焦炭。
他蜷在劫云中心,三尾如殘旗般垂落,每一道尾尖卻仍燃著不滅黑焰。天地間只剩一種味道——他自己的骨髓在雷火中熬出的焦糖香,濃郁到能凝成糖絲,纏住云絮。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終于煉成了“味之極道”。傳說中,渡過九劫雷火者,可化身為不朽美味,飛升上膳天庭,享萬靈供奉。他等了千年,熬過八次肉身焚盡、神魂欲裂,只為這一刻。
漩渦來了,琉璃色,泛著油膜般的光澤,像一口倒懸的鼎。
沒有仙樂,沒有接引,只有甜得發腥的風,灌進他燒裂的唇縫。他想嘶吼,卻只吐出一縷焦香。那香氣一出,便如活物般纏繞上他的脖頸,順著呼吸往肺腑里鉆。他猛然警覺——這香不該如此外泄!焦糖骨髓香,是渡劫時體內精粹沸騰所凝,唯有在意志掌控下才能收斂入髓。可此刻,香氣竟自行逸散,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
燼以殘存靈力穩住三尾,尾端分叉黑焰微燃,強行維持意識清醒。
他閉目,沉入記憶深處。幼時山野,楓葉如火,一個披著粗布斗篷的人類女孩蹲在他面前,掌心捧著一勺溫熱的楓糖漿。她笑,酒窩淺淺,指尖沾著琥珀色的糖絲,輕輕抹在他鼻尖:“小黑,甜不甜?”那味道早已模糊,可她的溫度卻烙在魂上。燼咬緊牙關,以此錨定“我還活著”,抗拒漩渦中傳來的意識剝離感。
他沒死。
但睜開眼時,世界已不是他所知的三界。
冷。不是雪原的冷,是腸腹被剖開后,內臟暴露在風里的那種冷。
燼的意識像一塊凍硬的肉,被釘在冰臺上。他睜眼,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己的爪——焦黑如炭,覆著霜花。他想動,卻發現四肢如焊在冰上,連最細微的抽搐都做不到。寒氣從四面八方滲入骨髓,不是凍結血肉,而是將靈力一絲絲抽離,封存在冰晶之中。
他緩緩轉動眼珠。
冰壁如琉璃櫥窗,一具具巨獸被封在其中。金鱗龍鯉的鰓還在微顫,可眼珠像死魚,映不出光。一頭通體銀羽的鳳靈嵌在左前方冰層里,尾羽殘缺,翎毛黯淡,曾經焚天煮海的神火早已熄滅。再遠處,是龜甲如山的玄甲尊者,傳說中活了三萬年的地脈守護者,此刻也如標本般靜止。
它們都睜著眼。
但那不是活著的眼睛。
那是被抽去魂魄后,空洞的容器。
燼認得它們——修真界口耳相傳的“飛升者”,早已超脫凡俗,位列仙班。可在這里,它們只是陳列品,被冰封在透明的玉窟中,如同市集肉鋪里掛著的牲畜。
耳邊傳來低頻嗡鳴,像是無數牙齒在咀嚼,又像是某種機械在低語。
他想吼,想焚盡這冰窟,可喉嚨被寒氣鎖死,連一絲氣息都吐不出。三尾僵直如凍枝,尾端黑焰早已熄滅。他只能用雙瞳一點一點掃視四周,像一頭困在陷阱里的幼獸,被迫看清自己的命運。
一絲焦香從他尾根滲出。
瞬間,玉窟穹頂滑過一道金屬臂,探針如蛇般探下,直指他咽喉。那探針前端泛著幽藍冷光,表面刻滿細密符文,分明是為檢測香氣而生。
燼猛地閉息,將香氣狠狠壓回骨縫。
他全身肌肉緊繃,哪怕一寸毛發都不敢松動。焦糖骨髓香是他渡劫的證明,是修真界無數生靈夢寐以求的極致之味,可此刻,這香氣卻成了催命符。他感受到體內那股香被強行壓縮,如熔巖回灌,灼燒著每一寸經絡。
毛色由黑轉灰,如死燼。
就在那金屬臂退去的剎那,他看清了頭頂刻字——“限量黑金炙貓,九幽宴頭牌”。
不是封號。
是菜名。
他腦中轟然炸開。修真界典籍曾言:“飛升者,化不朽美味,享永恒供奉。”他一直以為,“供奉”是萬靈朝拜,是香火不絕,是超脫輪回的尊榮。可現在他懂了——“供奉”是被吃。“永恒”不是長生,而是意識被封存于冰晶之中,只在被咀嚼時短暫清醒,嘗盡靈魂碎裂之痛。
飛升,不是超脫。
是入欄。
這琉璃天界,不是仙境,是食坊。
所謂“上膳天庭”,不過是橫跨三界的巨型廚房。飛升者,皆為食材。而他,燼,通體漆黑、三尾分焰的靈貓,渡過九劫雷火,煉成焦糖骨髓香,終其一生追求極味化道,如今卻被標為“限量黑金炙貓”,列入“九幽宴”頭牌。
一道記憶碎片突然刺入腦海——雷劫將盡時,劫云深處閃過一道赤影。那是一只赤狐,尾纏金絲,眼中滿是貪婪。它在他耳邊低語:“你的香,歸我了。”隨即一口咬斷他尾骨,趁亂遁入雷光。燼當時以為那是劫中幻象,如今才知,那赤狐也飛升了,且活得比他更早、更久。
他不知那赤狐如今身在何處,但能確定——對方也是“食材”,或已淪為“屠夫”。
寒氣仍在侵蝕。
燼的瞳孔緩緩收縮,熔金雙瞳映出頭頂銘文,一字一字,如刀刻心。
他沒有動怒。
三尾卻已微微顫動。
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怨火在灰燼深處悄然燃起。千年修行,萬次煎熬,最終換來的不是道果,而是一道菜名。他以為自己煉成了“味之極道”,可在這天庭眼中,他從來就不是修者,只是尚未開火的食材。
他想起那個喂他楓糖漿的女孩。
她若知道,她曾憐惜的小黑,如今被冰封在玉窟中,即將被端上宴席,供天人咀嚼,她還會笑嗎?
他不敢想。
也不能想。
因為一旦動情,香氣便會失控。而香氣一出,警報再響,他連這具殘軀都保不住。
他將所有記憶壓入骨髓,連那一抹楓糖的甜,也被他強行封存。
毛色更灰了。
像一具死透的燼。
可那雙熔金瞳孔里,光未滅。
只是沉入深淵。
他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極輕,卻規律如刀。
那是巡檢的香獵使,腰懸味魄鎖鏈,專為追蹤叛逃香氣而生。他們尚未發現他,但遲早會來。他無法移動,無法反抗,甚至連呼吸都必須精確控制。
他只能等。
等意識徹底清醒,等寒氣稍退,等那口被壓回骨髓的焦香不再躁動。
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要么被烹,要么……焚道。
但此刻,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睜眼,看著冰壁中那些空洞的飛升者,看著自己即將成為其中之一。
千年修行,化為一道菜名。
而“永恒供奉”的真相,不過是一口咀嚼間的清醒,和萬年冰封的沉寂。
燼的三尾,又顫了一下。
怨火,已在灰燼深處,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