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很多學校一樣，也和很多學校不一樣，冰塔中學的校門口那塊石頭上刻著一首歌，也就是一張樂譜。

現在會唱這首歌的人已經很少了，簡信卓是其中之一。他忘不了那年學校的元旦晚會，在如今看來有些簡陋的燈光下演唱這首他自己親自作詞的《以愛為名.流浪》：

用瀟灑的步伐

走出敢愛敢恨

用靈動的筆勢

寫出敢作敢為

那未知的路已踏上

前方困難有太多

驚喜也不少

千百雙目光送我遠去

我沒有回頭

我一心一意去尋找

那隱形的答案

心中有愛不孤獨

有夢不迷茫

萬水千山都走遍

還畏懼什么

一路風雨最難忘

你堅毅的目光

我笑看前方的坎坷

又邁過泥濘

一曲終，美名揚。從簡信卓下了舞臺的那一刻起，他便成為全校公認的才子，人送綽號“刀筆鬼才”。但其實這位“鬼才”的鋒芒在這之前早已展露許久。

那是兩個月前，學校舉行了一場辯論賽，一共十六個班，分了兩組，冠軍由各組中積分最高的班角逐。最終參加決賽的班是90班和93班，兩個班都是參加過七場比賽保持全勝的隊伍，畢竟一個是文科實驗班，一個是理科實驗班，實力都很強勁。

決賽的辯題是在全校面前公布的：理論學習和實踐學習哪個更重要。90班是正方，93班是反方。

所有人幾乎都認為反方更容易獲勝，平心而論的話，理論學習和實踐學習當然一樣重要，但既然是辯論，就注定只能支持一方。“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中學生應該重視實踐學習”，“人類的進步離不開實踐活動”，“不可紙上談兵”，種種觀點無一不利于反方。

93班的二辯手林霏雨也是這么認為的。她是學校有名的“交際花”與“校花”，作為校花，她身材高挑，天生麗質；作為交際花，又能說會道，多才多藝，這樣的女孩十個男生有九個喜歡，剩下一個嘛……估計不是純爺們。而且林霏雨在這次辯論賽里已經當了五次最佳辯手，向所有人證明她可不是空有一張漂亮臉蛋的“花瓶”，也是個實力強悍的辯手。比賽的時候沒有人會憐香惜玉，而她也不想讓人讓著。

辯論賽決賽留給參賽隊伍一個禮拜的準備時間。在那個網絡還不算發達的年代里，圖書館是查資料的首選之地，不過學校圖書館嘛，書太少，那就去市圖書館吧。

林霏雨約了班里另外三位辯手，一起騎車去了市圖書館。他們找了張桌子坐在一起，一邊查資料一邊記筆記。林霏雨正對著書中一句話若有所思時，作為一辯手的那個女生輕輕在她耳邊說：“你看90班的人也來了。”林霏雨抬頭望去，只見三男一女，都是90班的。說起來這四個人她也都認得，畢竟她是交際花，全校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是認得的。

領頭那個戴著眼鏡，頭發很短的男生叫張斯文，人如其名，確實很斯文，成績優異，而且很有領導風范，一副沉穩大氣的樣子，是90班的班長，外號“老干部”。他身后的男生叫于靜涵，長得白白凈凈的，是個帥哥，據說彈得一手好琴，林霏雨自己也會彈琴，一直想找機會和于靜涵切磋。于靜涵后面是個女生，叫張英男，和名字一樣，咋一看以為是個小子，性子急，語速驚人。最后面的男生叫簡信卓，全校有名的“活寶”，隔三差五地出洋相，但是挺討女生喜歡，畢竟風趣幽默，學習也不錯，他高一時還和林霏雨是同班同學，不過沒什么接觸，雖然兩個人都是那種比較善于和人交往的，但畢竟各有各的交際圈子。

90班的比賽林霏雨沒看過，她只知道這支隊伍的一辯是張斯文，二辯是簡信卓，三辯是張英男，四辯是于靜涵。林霏雨初步判斷張斯文的一辯肯定循規蹈矩，不會太難以應付，二辯簡信卓雖然平時能說會道，但不知道正經時候能不能發揮出來，三遍張英男嘴快，擅長強詞奪理，估計能在氣勢上占點優勢，四辯于靜涵一向溫文爾雅，想必辯論場上也一定會是想以理服人，不會太棘手。不過90班既然能一路連勝走到決賽，實力肯定不弱。

正式開賽那天，學校的禮堂因為怕人滿為患，所以校領導臨時決定把場地改到操場。八名辯手身著正裝，多多少少化了點妝，男生女生一人兩塊腮紅，顯得有點可笑，但看上去也十分正式。兩家辯手在入場前那是相當客氣的，免不了要互吹，可一上臺一落座，翻臉如同翻書一樣，瞬間劍拔弩張，理直氣壯地如同爹媽訓自家孩子，這才剛剛是一辯陳述觀點。等到攻辯環節，氣氛逐漸到了高潮，你來我往好不熱鬧，林霏雨一張秀氣的小白臉本來化了妝就紅，現在更紅了，本來就不淑女的張英男說話更是如同開炮，平時不太正經的簡信卓也一臉嚴肅，如臨大敵。盡管93班有一定的優勢，但始終找不到突破口。

等到自由辯論時，林霏雨決定拿出殺手锏，她用眼神示意隊友后，正欲提問的四辯手趕忙將話咽了回去。

林霏雨事先準備了一個蘋果，就和她現在的臉差不多紅。她一只小手托著蘋果，問道：“對方辯友能用理論知識判斷這個蘋果是綿的還是脆的嗎？”90班的四個人看著蘋果不說話，沒料到對面有這一手，都在絞盡腦汁地想如何回答，蘋果在人家手上，甜脆酸辣我怎么知道。當然，林霏雨本來也沒計劃讓他們回答，她接著說下去：“現在我用實踐來證明。”說完，她輕輕咬了一口蘋果，小嘴嚼了幾下后說：“蘋果是脆的！”

臺下掌聲雷動，一陣叫好，幾位評委也紛紛點頭，這一招確實夠出奇制勝，拿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足夠有說服力。也有人為90班捏汗，心說：“千萬別被問住啊。”90班的幾位隊員心跳要超速了，明知道不能被問住，可這個問題……如何回答？

一個人站了起來，是簡信卓。他面不改色心不亂跳，臺下的人鼓掌時，臺上的隊友慌亂時，他卻已經想好了對策。面前的女孩雖然長得漂亮，使得招數也漂亮，但并非無解。

“僅僅為了知道蘋果的口感，就破壞它，太可惜了吧？盡管咬它的是個美女，但我依然為這個蘋果惋惜。”簡信卓心平氣和地接著說，“國王想讓阿基米德檢測皇冠是不是純金的，如果阿基米德找對方辯友幫忙的話，我相信對方辯友一定會拿最稱手的工具把皇冠破壞掉，然后看個究竟。可找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以通過我的理論知識得出純金皇冠的排水量，再對比這個皇冠的排水量，從而得出結論。這個方法不比是破壞它好多了嗎？”

臺下的同學幾乎都聽說過阿基米德和皇冠的故事，這可是學物理時講浮力必講的一個故事。“不愧是簡哥，能用理科生的知識來回擊！”臺下又一片叫好。照理說辯論賽觀眾不應該出聲，但操場這么大，管也管不住，再加上舌劍唇槍斗的精彩，而且又是校園辯論，鼓個掌叫個好也沒什么。幾個領導和老師也佩服簡信卓的反應，短短幾秒便組織了這樣一番條理清晰的發言，將難題還給了對面。90班的另外三個人沖簡信卓豎大拇指，關鍵時刻，簡信卓依然是那個談吐幽默，又能獨當一面的簡信卓。

93班這邊，林霏雨拿著那個咬出麻煩的蘋果，又是緊張又是尷尬，她后悔過早拿出大招，應該在對方沒有反駁時間的時候再拿，那樣的話也就不會有簡信卓出來“砸場子”了，可現在后悔沒用了，必須直面簡信卓拋回的問題。她身邊的三辯硬著頭皮站起來說：“這只是個個例，不能說明理論學習就優于實踐學習。”這話明顯底氣不足，是一句水詞。簡信卓知道對面陣腳亂了，又拋出一個更有分量的重磅炸彈：“其實人類的進步就是不斷把實踐經驗總結成理論知識傳給下一代，從而省去我們求索而耗費的精力，我們為什么放著這條捷徑不走呢？”

又是一陣沉默。現在局勢很明顯，天生優勢的93班被簡信卓問住了。90班其他隊員瞬間士氣大增，將賽前準備的問題一個個順利拋出。一個簡信卓已經很難對付了，再加上另外三個人，原本能回答好的問題也答得語無倫次，最可怕的是93班現在很被動，簡信卓挖好的陷阱他們剛爬出來，又掉進去，根本沒有提問的機會，完全被牽著鼻子走。

十分鐘的自由辯論結束，輪到了四辯總結。90班這邊于靜涵幾乎沒有壓力，簡信卓等三人一直在給他遞紙條，他的總結很輕松就做完了。93班的四辯就難了，太多的漏洞得補了，再加上士氣銳減，心灰意冷，最后還提前了二十秒結束總結。

底下的評委開始打分，學生會還要統計得分，需要一會兒時間，于是校長起身講了講話，不外乎是“同學們都很棒”，“理論學習和實踐學習同樣重要”這類的話。90班的辯手靜候佳音，93班的辯手垂頭喪氣，林霏雨抿著小嘴，一臉郁悶地偷偷看著簡信卓，心說真是低估他了，沒想到他挺有兩下子的。

比賽結果揭曉，毫無疑問90班獲得勝利，簡信卓拿到最佳辯手。賽后兩班辯手出于禮貌互相鞠躬，下臺時也在交流，重點自然是放在簡信卓和林霏雨的針鋒相對上。林霏雨不是那種輸不起的女孩，交際花嘛，性格一定得好，她確實很佩服簡信卓，之前不怎么了解這個男生，如今不打不成交，一笑泯恩仇。簡信卓說：“你那一招確實很厲害，我們事先可完全沒有料到。”林霏雨說：“你那一招更狠，我完全不知道該怎么應付了！”“總之不好意思，多有得罪啦。”“沒事沒事，和高手過招，受益匪淺呢！”三言兩語，幾句玩笑，化敵為友。

轉眼就是元旦，于靜涵自己作曲，找簡信卓填詞，創作了一首《以愛為名.流浪》，并邀請了師兄——高三學長楊樂誠和楊樂誠的朋友羅夢音一起組了個樂隊演唱。當時四個人便紅遍全校，簡信卓被封為“刀筆鬼才”；于靜涵成了“八音王子”，因為他會演奏鋼琴，吉他，小提琴，二胡，笛子，薩克斯，架子鼓，單簧管八種樂器；楊樂誠被譽為“煙嗓王子”；羅夢音也得到“靈魂鼓手”的稱號，當時也正趕上校園文化建設，校領導便決定將這首《以愛為名.流浪》的樂譜刻在石頭上，立在一進校門的地方，四個人可是出盡了風頭。

簡信卓趁自己正是全校的紅人之際，提出成立“冰塔詩社”，校領導果斷把一處沒名字的涼亭交給簡信卓當詩社的活動場地。這個亭子雖說是亭子，其實是個長廊，面積足有一個教室那么大。

簡信卓很高調地宣布詩社開始招募社員。但單憑他的影響力似乎并不夠，而且大家對詩歌似乎也沒有太大的興趣，即使于靜涵，張斯文，楊樂誠，羅夢音等人都加入進來捧場，也吸引不了太多同學。簡信卓正考慮下一步怎么招兵買馬時，一個人幫了他大忙。

這天下午簡信卓在涼亭里和方大洪商量給詩社設計徽章，編寫詩集的事情。這個方大洪是隔壁91班的，和簡信卓初中就是同學，兩個人關系一直不錯。簡信卓在一張方格紙上拿著圓規，尺子來回比劃，想著怎么弄出一個漂亮的徽章來吸引隊員。方大洪給他出謀劃策時抬頭想放松一下脖子，卻一眼看見一個窈窕的身影，向亭子這邊走來，不是別人，正是校花林霏雨。

涼亭這里緊貼學校后墻，四周光禿禿的，往這邊走的人只有可能是要到涼亭里。只見林霏雨腳步輕快，老遠就打起招呼：“簡信卓！”簡信卓好奇，她來干什么？加入詩社？可詩社下一次社員招募在下周啊……

林霏雨卻已經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桌上的一堆工具，問道：“簡大才子在干嘛呀？”這丫頭無事不登三寶殿，簡信卓心想，他說：“給詩社設計徽章呢！”“哦，”林霏雨點點頭，又說，“可你招不下人，徽章給誰發呢？”簡信卓就知道會這樣，沒好氣地說：“喂喂喂，能不能不要這么直接，給我點面子。”林霏雨說：“好了，我錯了，其實我今天是來幫你的！”簡信卓眼前一亮：如果有交際花幫忙的話，還愁拉不到人？

簡信卓立馬改變態度，嘴甜了不少：“林大美女，你可真是個好人，人美心還善，在下真是慚愧，剛才對你那么兇……”行啦行啦，林霏雨起身說，“這種話本姑娘聽得都磨出繭子了，反正你等好吧，下次社員招募保證讓你忙不過來。”

林霏雨說到做到，簡信卓終于體驗到了什么叫手忙腳亂，眼花繚亂，分身乏術，精疲力盡。林霏雨至少給他拉來一百多個人，再加上不少跟風的，洋洋灑灑二百多個名字被登記在社員簿上。

忙了一下午，冰塔詩社的人數擴張了十幾倍，簡信卓心滿意足，正要收工，一直在他身旁幫他張羅的林霏雨說：“還有個社員你沒登記！”“哦？哦……”簡信卓一看亭子里只有他和林霏雨兩個人了，瞬間明白：“林大美女的大恩大德，簡某人永世不忘，這就給施主把芳名寫在功德簿上。”林霏雨笑了：“你這搞得跟個和尚化緣似的，我可不想你是個和尚，不然你看破紅塵，看淡恩怨，還怎么報恩呀。”

簡信卓一邊準備回教室，一邊問：“你說吧，我是請你吃飯，還是……”林霏雨小臉一揚嘴一噘說：“你們男生除了請吃飯就沒有別的花樣了嗎？人家正減肥呢，被喂胖了你負責啊？”簡信卓也想不出來別的主意了，雙手一攤說：“你肯定已經有主意了，我聽你的。”林霏雨說：“那就算你答應了，嗯……你以后就護送我回家吧，雖然咱倆不順路，但……”簡信卓聽著有點不對勁兒，便打斷她：“你不妨直說吧。”林霏雨也沒客氣，說：“我其實是缺個男朋友，正好你欠我人情，你就勉為其難從了吧……”

簡信卓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扶了扶下巴，笑道：“你能缺男朋友？追你的男生有一火車，可別拿我找樂子了，你想嘲諷我找不下女朋友就直說。”林霏雨臉已經紅了，她一把拉住簡信卓左手說：“這種事情怎么可能開玩笑，追我的男生是很多，但那又怎么樣，沒一個我看上的，就都不算！而且這也不妨礙我喜歡你吧！”

簡信卓想，也確實，哪個正經姑娘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呢？看她一臉認真，估計是真的“鬼迷心竅”看上自己了，這可是全校最漂亮的姑娘，哪個男生舍得拒絕呢？不過這一切來得有點太突然了，自己絕不能當糊涂蛋，索性問清楚吧。簡信卓臉也紅了，他先把自己那只已經冒了不少汗的手從林霏雨手里抽出，吞吞吐吐道：“你……喜歡我……我哪兒？”林霏雨摸著自己的秀發說：“從高一那會兒，我就覺得你是個很有個性的人，需要活躍氣氛的時候你是開心果，該正經的時候你又臨危不懼，再加上你元旦晚會時文采那么好……喜歡你也是很正常的嘛。”

簡信卓點點頭：“這的確是本人眾多優點中的一部分。”他這個人從來不吝嗇別人的夸獎，有多少都照收不誤。林霏雨說：“這下你信了吧，我真的喜歡你，你該不會覺得我……配不上你吧？”簡信卓連忙道：“要說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你，你林大美女都如此主動了，我也不好意思假裝矜持了。”林霏雨此時已經是只害羞的小鹿了，她鼓起勇氣又厚著臉皮說完那番話后，才感覺表白竟然這么令人臉紅。她像個小女生一樣嬌滴滴地說：“人家都那樣了，你好歹表個態嘛。”

簡信卓看見太陽要落山了，這個下午的經歷如同夢一般。眼前的心上人林霏雨在夕陽的余暉下更顯得動人，那張小臉讓人恨不得使勁親一下。

“霏雨，我……我其實也喜歡你很久了，從高一那會兒剛見到你，我就開始暗戀你，但你身邊總有那么多男生，還都那么優秀，我想我肯定是沒戲，你有時候對我好我也不覺得，因為你對所有人都是那樣……”簡信卓也把心里話說了出來。林霏雨“哼”了一聲，“原形畢露了吧，我對你那么特殊，你居然看不出來，還得我親自說那些……真討厭！”

簡信卓心想：既然確定了戀人關系，那我也不必拘束了，于是他對林霏雨說：“寶貝，要抱抱嗎？表示一下唄！”林霏雨說：“現在才表示啊，不過也不晚，趁著我心情好，趕緊吧。”

當天的晚自習，簡信卓身在90班，心卻早跑到93班安營扎寨了。于靜涵他們也沒看出來簡信卓有哪兒不對勁，只當是詩社人馬壯大，他有些興奮罷了。不過，自習下了以后一切就都瞞不住了。

簡信卓和張斯文，于靜涵結伴路過91班時，又等上方大洪，四個人正想找些什么話題聊，93班的門口卻閃出一個人，迎面向四人走來，正是剛和簡信卓表白過的林霏雨。

林霏雨有事從來不藏著，她的幾個好朋友都知道她和簡信卓表白了，很快整個93班都知道了。對于這件事很多人也覺得不可思議，林霏雨雖然平易近人，但又心高氣傲的很，她每次過生日都能收到幾十份各班男生的禮物，平時也是情書不斷，但她連理都沒理過，還把禮物都送給班里的其他女生，讓那些想追她的男生碰軟釘子。讓林霏雨主動表白的男生，肯定不一般，但簡信卓的話……長得也不算帥，比他帥的男生一找一大把；性格挺好，不過每天吊兒郎當有點不靠譜的樣子；文采確實不錯，可也沒覺得林霏雨對文學有多感興趣；如此說來，一定是奇妙的緣分了。

林霏雨已經來到簡信卓面前，說：“信卓，晚飯一起去吃吧！”另外三個人有點搞不懂眼前的狀況，他們倒是知道林霏雨幫了簡信卓的詩社大忙，但那樣的話不應該是簡信卓去主動去找，去問林霏雨嗎？

簡信卓看大家有些困惑，也不想隱瞞了，索性全盤拖出：“跟大家宣布一件事，霏雨……她現在是我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