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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言

《天賦》的大部分章節,是一九三五年至一九三七年間在柏林完成的;它的最后一章一九三七年完稿于法國的里維埃拉。《當代紀事》——一組前社會革命黨成員在巴黎創辦的一家重要的流亡者雜志——分期(一九三七年到一九三八年第六十三至六十七期)刊登了該小說,但卻刪除了其中第四章。該章被拒載,與書中第三章(二〇四頁)瓦西列夫拒絕出版那部傳記,都是由于同樣的原因:這是生活發現它不得不模仿它所譴責的藝術的絕好事例。只是在一九五二年,該小說開始創作近二十年之后,它的完整版本才最終問世,由好心的紐約契訶夫出版社出版。想象一下人們在俄羅斯現政權統治下居然有可能讀到《天賦》,該是何等有趣的事。

我從一九二二年起一直客居柏林,與書中的男青年循了相同的時間軌跡;但無論這一事實,還是我與他共有的一些愛好,諸如文學和鱗翅目昆蟲學,都不應該讓讀者說聲“啊哈”,并且將構思者混同于他構思的人物。我現在不是、過去也從來不是費奧多爾·戈杜諾夫·切爾登采夫;我父親不是中亞地區的探險家,雖說我仍然有望將來哪天成為這樣一位探險家;我從未向濟娜·梅茨求愛,也不曾為詩人孔切耶夫或其他哪位作家擔心。實際上,正是從孔切耶夫以及另一個次要人物,即小說家弗拉基米羅夫身上,我看出了一九二五年左右我本人的些許印跡。

在寫作此書的年月里,我在重現柏林及其僑民聚集區時,不能像我在后來的英文小說里描寫某些環境時那樣果斷,那樣無所顧忌。書中多處借助藝術技巧反映了歷史。費奧多爾對德國人的態度,或許特別典型地反映了俄國流亡者對(柏林、巴黎或布拉格的)“本地人”那種粗魯而荒謬的蔑視。再者,我筆下的男青年受到一個崛起的獨裁政權的影響,該政權所處的時期與小說創作同時,而不是小說部分反映的那段歷史時期。

知識分子的大量外流,形成了布爾什維克革命最初幾年普遍移居國外的僑民中如此顯著的一個群體,這在今天有如某個神秘部落的多次遷徙,它的那些鳥形符號和月形符號,現在正被我從大漠煙塵中逐漸發現。我們始終不為美國的知識分子所知(他們受共產主義宣傳的影響,認為我們只不過是些兇惡的將軍、石油巨頭、拿著長柄眼鏡的瘦削的貴婦人)。那個世界如今已經消失了,布寧[1]、阿爾達諾夫[2]和列米佐夫[3]消失了。弗拉季斯拉夫·霍達謝維奇[4]消失了,他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俄國詩人。老一輩的知識分子們正在相繼離世。他們在最近二十年的所謂“失去家園者”中尚未找到繼承者,這些“失去家園者”已將自己蘇維埃祖國的地域觀念和平庸習氣帶到了國外。

《天賦》的世界目前是一個幻境,如同我的大多數作品,有鑒于此,我能以一定程度的超然的口吻談論此書。這是我過去或今后的最后一部俄語小說,它的女主人公不是濟娜,而是俄羅斯文學。第一章的線索圍繞費奧多爾的詩歌展開。第二章是費奧多爾文學進程中一次朝向普希金的突進,包括他嘗試著描述父親的幾次動物學野外考察。第三章轉向果戈理,但它真正的中心卻是獻給濟娜的愛情詩。費奧多爾的《車爾尼雪夫斯基傳》,一首十四行詩內的一個螺旋式結構,是第四章的重點所在。最后一章糅合了先前所有的主題,并隱約暗示了費奧多爾夢想將來哪天寫出的書:《天賦》。我不知道書中那對年輕戀人被打發走以后,讀者的思路還能跟隨多遠。

眾多俄羅斯天才作家加入了書中龐大而有序的陣容,致使本書的翻譯殊為不易。我的兒子德米特里·納博科夫完成了第一章的英譯,但由于自身事務的急迫,無法繼續翻譯下去。其余四章由邁克爾·斯卡梅爾翻譯。一九六一年冬天,我在瑞士的蒙特勒認真修訂了五章的所有譯稿。我對每首詩歌的譯文及散見于書中的若干詩行的譯文負責。卷首的那段引語并非虛構。書中的最后一首詩則模仿了《葉甫蓋尼·奧涅金》中的一節。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

一九六二年三月二十八日于蒙特勒

品牌:上海譯文
譯者:朱建迅 王駿
上架時間:2019-02-25 18:15:19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本書數字版權由上海譯文提供,并由其授權上海閱文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制作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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