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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170評論第1章 雪山仆從(1)
第三十一章 雪山仆從(1)
“岡日普帕?”卓木強巴和胡楊隊長同時愣了一愣,在他們的記憶里都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這個名字的意思是雪山的仆人。卓木強巴朦朦朧朧地記得,自己不僅聽說過這個名字,而且還有所接觸,可是再仔細想想,又覺得不是那么回事,似乎缺少一個關鍵的聯系。
“對。”瑪保道,“聽說,他是唯一知道上山的路的人。”
卓木強巴的心事
時間過得很快,方新教授的腿傷已經完全康復了,如今多了一個胡楊隊長,兩人很聊得來。事實上,胡楊隊長比當初的艾力克更善談,和誰都聊得來,連巴桑都愿意和他稱兄道弟。胡楊隊長嗓門大,心思卻是粗中有細,說話有些粗俗但詼諧有趣,別看他長得兇神惡煞,其實是很容易親近的,在這三個月的接觸中,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雖然沒有接受系統的特訓,但極限隊長的名頭不是隨便叫的,除了在徒手格斗和機關方面稍差,他在體能上完全不亞于方新教授,同時也是一個長期玩槍的,對各種槍械和爆破武器的了解幾乎能和特種兵媲美,而且他對極地氣候和環境的了解也給了大家很多啟發。
隨著時間的推移,離特訓結束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大家的心情也越來越興奮。只有岳陽隱隱感到一絲不安,因為他發現,教官除了開始宣布特訓的那幾天顯得很興奮外,后來神情漸漸黯淡下來,離出發的日子越近,反而越顯得憂心忡忡。到底是什么事能讓教官變得憂愁,岳陽想不明白,他將呂競男這一細微的變化告訴了張立和胡楊。
終于,還有一天特訓就算正式結束了,接下來就將離開營地前往將要攀登的雪山附近進行適應性訓練,夜里燈火闌珊,想到明天就要出發,大家畢竟有些興奮。在空曠的訓練場地上——進入訓練營第一天卓木強巴待過的地方,胡楊隊長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張立手握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圈,兩人臉上寫滿了疑慮和擔憂。
張立道:“這幾天教官似乎越來越著急了,前往雪山的時間也提前了,以前不曾見她這樣,難道是,國家有終止這次行動的意向?”
胡楊道:“不可能,已經到最后一站了,一切運行良好,沒理由半路剎車。難道是,這支隊伍因為別的什么原因而即將解散嗎?會不會是她的身體有異況,已經無法堅持太長時間?”
“不會。”張立斬釘截鐵道,“教官的身體壯得跟鋼筋似的,鐵娘子是隨便叫的么,會不會是亞拉法師年事太高?”
胡楊道:“我看不像,亞拉法師和老方雖然歲數大我們一些,但是兩人都是人中老極品,就他們那身體,再活二三十年沒得說。而且,就算我們這些隊員出現了什么異常情況,到時候大不了換人或者少人就是了;如果是誰的身體出現了問題,那一定是行程中某個關鍵的人物。”
張立疑惑道:“那會是誰呢?”
胡楊道:“所以,若說誰的身體不行了,除了呂競男,我想不到別人。”
不一會兒,岳陽幾步小跑,急趕而來,邊走邊道:“查到了,查到了。”
張立道:“如何?”
岳陽道:“和我們想的差不多,上級領導已經給出了最后期限,如果這次我們仍舊無法找到帕巴拉的話,這支隊伍就要解散了。看來這次,教官是用盡了渾身解數也無法延長時間了。畢竟我們只是支試驗性質的隊伍,拖了兩年多,沒有找到任何更有價值的東西,也難怪教官如此擔憂。”
張立道:“可是我們這次不是有地圖嗎?”
胡楊隊長搖頭道:“不,你們不知道,那張地圖,只能從圖像中比對出類似的山頭,它可沒給我們標注出上山的路線。說實話,我和呂競男討論過,這次我們成功找到帕巴拉的幾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五十,我們仍舊在冒險。那個山頭的有關信息明天你們就會知道,很不樂觀的。”
岳陽道:“如此說,如果在雪山上沒有發現的話,我們又要回各自的地方去了。”
濃煙從胡楊隊長的嘴里噴出,他默不做聲地點點頭。
張立道:“唉,現在我最擔心的是強巴少爺,他的一腔熱情這次恐怕……我看他這幾天也是心事重重,多半已經知道了。”
“說我什么呢?”卓木強巴從燈火中走來。
“強巴少爺。”張立和岳陽各自挪了個地兒,卓木強巴在兩人中蹲下。岳陽說起這次的情況,張立道:“其實,強巴少爺你不用太擔心,我們這支隊伍如今已是鋼鐵鑄成,這次一定成功。”
岳陽嘟囔道:“可是我們從未攀過大雪山啊。”
張立伸手過去拍了他一下,道:“不說話會死啊。”
胡楊道:“關鍵是這座山……總之,是很麻煩。”
卓木強巴道:“我知道,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相信,上天給我們那么多考驗都已經通過了,這一次考驗與生死抉擇比起來,算不上什么。”
胡楊友好地拍拍卓木強巴的肩頭道:“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了。”
卓木強巴笑道:“說實話,以前我從來不信神佛,也不信天,我知道自己肯努力付出,那就沒有做不了的事情。可是,經歷了這一切之后,我發覺,好似冥冥中真的有天意,很多事情發生得很突然,一步步走下去,就好像有誰在給你指引著。對帕巴拉神廟的事情知道得越多,我越有這樣的感覺,去那里,就像是我宿命的回歸,有很多疑惑,仿佛只有那里才有答案。以前我只是期望在那神廟附近發現紫麒麟的蹤跡,現在看來,不去神廟是不行啊。”
張立驚異道:“強巴少爺真這樣想嗎?我還以為,你因為知道了這件事情而氣餒呢。”
卓木強巴感激地向張立微微一笑,道:“你是說我這幾天情緒不好吧,不是因為這件事,是一些個人問題。”他停頓了一下,才道,“再過幾天,就是我女兒十八歲生日了,我發了個電子郵件過去祝賀。這幾天有些想她們母女。”
岳陽道:“你女兒在哪里?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啊。”
張立道:“電子郵件?怎么不打電話?”
卓木強巴道:“在加拿大。打電話嗎,說實話,我有些猶豫。既不知道女兒會不會原諒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又擔心前妻的丈夫誤會,讓他們夫妻間起口角就不好了。或許是我的傳統觀念在作怪吧,離婚了,就盡量不要去打擾人家的新生活,他們遠赴加拿大,或許也是不想我打擾吧。”
胡楊道:“這就不對了,不管怎么說,那畢竟是你和你妻子的女兒,打個電話有什么要緊的?哪對夫妻間不起口角,如果他們是真心相愛,我想那個男人也不至于如此不通情理吧!是你自己束縛住自己,是不是覺得有點對不住你太太,還在愧疚而選擇了逃避?當個逃兵可不好啊。”
岳陽問道:“其實強巴少爺人挺不錯的,你妻子為什么要和你離婚?”
張立瞪了他一眼,胡楊打個哈哈道:“就算是偵察兵,也不用什么都問吧。”
卓木強巴低頭道:“不,沒什么。其實,女人的要求很簡單,她們只需要一個能時常陪伴在身邊的丈夫,一個和睦的家庭,就很滿足了,可惜,我卻做不到。人是一種社會性動物,總有許多想法需要有人傾聽,寂寞對人而言是一種折磨。”
說到這里,卓木強巴自己苦笑一聲,搖頭道:“看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張立或許知道一些,只有我的導師方新教授了解以前的我,那時我是一個工作狂,長期在外面跑,很少回家,我女兒七歲才知道她爸爸長什么樣。而且就算回到家了,我也不怎么說話的,張立剛剛遇見我的時候,我還是那個樣子。我記得張立還說過,就我這樣的體型,如果不說話的話,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如今回想起來,我前妻和我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一定是相當的沉悶壓抑了。她努力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而我,卻沒有盡一個丈夫的職責,就連情人都算不上。哼,或許,我和前妻的結合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吧。我和前妻的婚姻,沒有你們想象的浪漫與激情。當時,我父母希望我考慮一下人生大事,而在公司的眾多員工中,她表現很突出,一起吃過幾次飯,將關系定下來,半年后,我們就結婚了。”
“啊!”岳陽大失所望,他原本以為,這個以前有著傳奇經歷的男人,婚姻也會刻骨銘心,百轉千回,聽強巴少爺這樣一說,果然平淡無奇。
卓木強巴接著道:“結婚后不到一年,我們的女兒就出生了,然后她就在家帶孩子,我就在外面到處跑。你們或許聽過一些我以前的事,好像那些經歷挺讓人羨慕,其實,我很對不住我妻子。我經常一年半載不在家,回家待不上十天又跑了,那時在外面風光無限,我確實沒顧及英的感受。”
張立小聲道:“嫂子,好可憐……”
卓木強巴苦笑道:“或許是對我的懲罰吧,當她遇到能打開她心扉的男人時,才知道了真愛,義無反顧地就……當我發現時,一切都已經鑄成了。真是一段靜如止水的婚姻,就連離婚都是那么平淡,我們也沒有爭吵,她也不要求家產,一紙協議,十多年婚姻關系,就此終止。女兒愿意跟著她,我也希望女兒跟著她,要是跟著我,唉……我都無法想象。”
岳陽恍然道:“原來是第三者插足。”
胡楊隊長道:“你還是很悲傷,你并非像你自己所說的那么無情。”
卓木強巴悵然道:“是啊,就像胡隊長你說的,我很傷心。對動物也能產生深厚的感情,更何況是一個共同生活了十余年的人。正如那名言所說,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當他擁有時感覺無所謂,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說起來,前妻走的那天晚上,我在上海一家酒吧喝得酩酊大醉,還和酒吧里一群人大打了一架,后來被人家打得在醫院里躺了一個多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后來我照例全身心投入工作,可是卻始終悵然若失,如果不是后來遇到紫麒麟這件事,我還不知道要沉淪多久。”
只見卓木強巴神色越來越黯淡,張立道:“這是怎么啦,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說點高興的事吧……”
岳陽接口道:“啊,對,強巴少爺,說說你和敏敏小姐的羅曼史啊。看你們平日幸福的樣子,我特羨慕……”
張立故意猛地拍了岳陽后背一巴掌,道:“你這小子,又打聽人家隱私!”
卓木強巴嘴上道:“哪有什么羅曼史,只算是……緣分吧……”他的心,卻飛回了一年多以前,在美國的那段日子……
當唐敏摘下鴨舌帽,那一頭流云飛瀑般的黑錦秀發披散開來的一瞬間,卓木強巴實實在在地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體內的血仿佛都泵向了頭部,頭骨里都是熱烘烘的。雖說唐敏有一副人見人憐、嬌小可人的怯生生鄰家女孩模樣,但卓木強巴閱人無數,這樣子的女性也算見得多了,他不明白,為什么這一次會有這種怦然心動的感覺。那感覺,直想把她抱入懷中,緊緊地抱著,要好好保護,片刻不能離開身畔。他甚至感覺,有些無法克制自己這種沖動,貼著褲縫的手指微微彈動。正是由于初次見面時這種奇異的感覺,導致他在離開醫院時對這位小他很多的女孩說道:“唐敏小姐,不知道能否請你共進午餐,我知道這樣很唐突,但是,我很想知道更多關于你哥哥的事……”
在一間小小的中餐館里,這個女孩撐著腮,靠著窗,她看起來很美,但算不上特別美,像一朵白色的玉蘭,很嬌嫩,似乎輕輕一碰就會凋謝。她的眼里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或是一種淡淡的憂傷。她似乎承擔了太多,雙親已故,親哥哥又瘋了,她如何能承擔得了?
光線透過窗戶照亮那張清秀的臉龐,長長的睫毛,高挑的瑤鼻,櫻桃紅唇。特別是那張臉,唐敏的臉很白,在那柔和的自然光下,她那一動不動的姿勢,就像是一尊白玉雕像。卓木強巴思索著,這個女孩很像一個人,那個人一定在自己心里占據了極為重要的地位,那種感覺,竟然比妻子在自己心中的位置還要重要,會是誰呢?女兒?不,她和女兒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啊!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