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皇城迎親
- 改嫁皇妃
- 莊然
- 3058字
- 2018-06-04 17:35:07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猶如一把厲劍無情的撕破蒼茫黑暗的天空,遠處的地平線,太陽拖著笨拙的身體漸漸爬了上來,一瞬間,光芒普照,春意盎然,一掃昨晚濕漉和陰霾。
當澐姝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四月初六的早上,巢郡西郊的林間,鳥兒們爭相追逐嬉戲,來回穿越與其間,歡樂無比。
昨晚的一幕幕猶如夜市上的走馬燈一般不停地回放在澐姝的腦海里。她清楚的記得,那時她坐在男子的馬后,突然十幾把飛刀急速而來,快如閃電,令她躲閃不及,背后生生的挨了數下,鮮血如溪澗河水潺潺流出。澐姝吃痛,只覺得眼前一切開始恍惚,誰知就在這時,男子反手將澐姝拉至身前,迅速拔掉身上的飛刀。緊接著又將身上的衣物脫下緊緊裹住澐姝的身體,并朝她口中塞了一顆止血的藥丸。最后一腳將她踢飛,自己則朝著相反的方向奔去。
太陽已經直上三竿,穿越層層叢林綠海,打在澐姝身上,刺的她眼睛生疼。然而此刻疼的不只是她的眼睛,還有她的胸口!她這是怎么了?澐姝張開雙手捂在自己心口,艱難的閉上了眼睛,而那雙猶如千年寒冰一般的眼眸卻在澐姝的心頭怎么也揮之不去。
他死了嗎?
澐姝望著自己身上披著的黑色長袍,一股冰冷的寒意浸透全身!是啊!那長袍早已經沒了男子的體溫,自然是刺骨的寒冷。澐姝張開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一種莫名的失落死死的纏繞著她的心頭。
澐姝自認為自己是個心性薄涼之人,自從母親走后,自從澐滅嗜血篡權將她趕出澐國后,這世間便再沒有任何事情可以牽動她的心,可是如今她卻在為一個萍水相逢,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姓名的路人暗自傷懷,她這是怎么了?
陽光穿過斑駁的叢林,透過澐姝長長的睫毛照在她的臉上,頃刻間她的眼瞼下便映出兩朵碩大的蒲扇,趁著濕漉漉散開的長發,竟少了些許的英氣,平添一絲嫵媚。
沉寂了許久后,澐姝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望向身上的黑色長袍時,只見她眼睛狠狠瞇起,散發出狡黠的精光。緊接著她手腕突然翻轉,抖開長袍,任由它在微風中飄蕩,最后整齊穿于自己的身上!
隨后澐姝反手將散亂的發絲高高盤起,梳成一個男子發髻。不一會兒,嬌柔溫和的少女立刻變成英氣逼人的俊美男子。
等著吧!我不會讓你白死!我要讓整個衛國的人都知道,我澐姝不會善罷甘休,今日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千倍奉還,這就是我!這就是澐姝!
四日后
吾蒼歷五百八十一年四月初十,終于到了衛國迎娶澐國長寧公主的日子,長纓街上皇家隆重莊嚴的儀仗隊整齊排列于兩邊,他們手中所持的大紅喜幛,重重影影,觥籌交錯。
主干道上是整齊而威儀的迎親馬隊,馬隊排場之大,基本是從圣和宮門口直接延伸了整個長纓主街,一眼望去,竟望不到邊際。
衛國百姓圍堵在長纓街的邊道之上,摩肩擦踵,熙熙攘攘,各個伸直了腦袋想要一睹新郎官的容貌。然而迎親馬隊的頭馬上,原本應該是新郎官的位置,此時卻空空如也。
“誒,今天不是衛澐兩國聯姻的日子嘛!皇上到底是派哪個皇子迎娶長寧公主啊?”
“據說起初內定的是太子,但是不知道怎的,又變成淵王了!”
“怎能不知是為何!那太子和淵王過節甚深,自從六年前得了太子之位,又有哪一件是讓淵王好過了?如今淵王落魄,還不是趁此機會大告天下‘六王淵只能要他扔掉的東西’,以示羞辱!”
“可是我聽說淵王如今落魄,一改習性,從來不思朝政,整日與長恨樓里的玉墨姑娘廝混啊!”
“是的!而且我還聽說,今日淵王迎親,玉墨姑娘又哭又鬧,阻攔淵王去路,淵王憐惜美人,所以才沒有來親自迎親!”
“你看那迎親隊伍的頭馬上是空著的!傳言果真不虛!”
“啊?我們衛國從祖皇帝開始就定下的傳統,凡婚嫁娶妻,男方必騎頭馬迎親,以示對女方尊重!平民百姓尚且如此,何況是尊貴的兩國聯姻呢?”
“長寧公主若是見著空馬迎親,莫不是要哭啼吵鬧,與咱們皇上要個說法了!”
“是啊!那澐王剛剛登基,少年氣盛,若知妹妹受委屈,一發沖冠,那可怎么辦啊?”
“哎!看來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噓……你們不要命了!莫談國事啊!若是被皇家那些”秘探“探聽到你今日之語,恐怕你我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熙攘吵雜的人群頓時安靜了許多,不約而同的抬頭望向迎親馬隊。長纓街上,馬隊的次位,男子一襲暗紅色長袍,腰間以黑色寬帶束起,手中緊緊地握著一把銀鞘長劍,眉目俊朗,神情嚴肅,一看便是那日長恨樓里的風音侍衛。
原來那日長恨樓里紅衣男子便是如今要迎娶澐姝的淵王——衛子淵!怪不得他寧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阻攔和親隊伍進入敦陵皇城,原是怒發沖冠為紅顏!
風音高坐在馬上,望著空空如也的新郎坐騎,心中尤為沉重。和風而過,吹起風音額間的發絲,一時間竟迷了風音的雙眼。他回頭望著如此龐大的迎親陣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東景門馬上就要到了,可是他知道,東景門外并沒有衛國想要迎娶的長寧公主,因為長寧公主現在仍然遠在巢郡外的千里坡處困著呢!
如此隆重的儀仗隊終是要白走一趟了!
風音回過頭,遠遠望去,東景門古老的城墻上飄揚著大紅的旗幟,長風而過,紅旗飄揚,萬分的喜慶。念光寺的鐘聲準時響起,儀仗隊同時舉起了手中已經拉響的爆梨花,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白光一飛沖天,在天空中齊齊爆炸,開出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絢麗的牡丹花。
終于到了迎接長寧公主進城的時候了!
“迎——澐國——長寧公主——入敦陵皇城!”
古老的城門摧枯拉朽的開啟,金色的陽光從門縫里爭先恐后鉆了進來,刺的人眼睛生疼,儀仗隊前排的侍衛不約而同張開雙手遮在面前,就連風音也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人群中又有人開始小聲嘀咕,嘀咕的內容大都也是長寧公主若是見著前來迎親的居然是一匹空馬,會不會梨花帶雨、哭哭啼啼的打道回府,又或者是澐王會不會因此而震怒引起兩國交惡,衛王又會不會交出始作俑者,以保衛國百姓平安……
吁!
少女清厲的聲音赫然響起,黑色的駿馬嘶鳴長嘯,人立而起,硬生生撕破了這刺眼的金光。金光散亂,慢慢暈開,少女模糊的身影漸漸明了,那光暈將少女曼妙的身材勾勒的玲瓏有致,遠遠望去,竟像是九天云外下凡的仙女。
空氣好像在剎那間凝結了一般,四處安靜,連人們呼吸都可以清楚聽到。
“你們可是淵王府派來接我的?”少女手持公主金印,清厲的聲音再次響起,安靜、平和、淡然,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
當刺目的陽光從少女身上完全褪去,風音清楚的看到,高坐駿馬上的少女,烏黑順滑的發絲高高的綁至腦后,柳眉星目,殷紅小口,秀氣的鼻梁高高挺起,竟不似普通少女那般溫柔羞澀,而是從骨子里散發出一種逼人的英氣,且……
且,少女身上披著的竟然是一件黑色的男式長袍,那長袍凌亂且破舊,似乎沾有血跡,一看便知是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不禁令人浮想聯翩。
沒有哭啼、沒有懦弱,沒有委曲求全或者打道回府,甚至少女早以猜到自己未來的丈夫會以這種方式侮辱自己,所以少女身著一襲破舊男裝,以絕地反擊的姿態打破了所有人的猜測,狠狠的在淵王甚至整個衛國的臉上扇了兩個耳光。
“你們可是淵王派來接我的?”少女見無人答話,稍稍皺了皺眉,聲音變得更加清厲了。
不知道為何,風音的心突然被女子清厲的聲音狠狠的揪起,望著女子凌冽而清澈的雙眼,他突然忘記了疑慮女子是何時逃脫風煞營的圍困,或者是女子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得到達敦陵等等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而是整個身體條件反射的翻身下馬,以衛國最隆重的姿態行禮,并且高喊:“家臣風音,奉淵王命迎娶長寧公主!公主千秋萬福!”
迎親馬隊見音侍衛如此陣仗,也隨即跟著效仿,只見長纓街上十里范圍內,所有侍衛紛紛翻身下馬跪地,猶如筆直的長龍。就在此時,圍觀的百姓也終于從夢幻中醒來,匍匐跪地,自發性的喊道:“長寧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迎長寧公主入敦陵皇城!”
聲音震耳欲聾,驚天動地,驚的護城林外一對對白蒼鳥騰飛而起,越過東郊上空,盤旋在東景門處,飛翔嬉戲,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