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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文藝為人民大眾”思想的歷史演變與發展

新中國成立,“人民革命的勝利和人民政權的建立,給人民的文化教育和人民的文學藝術開辟了發展的道路”。《毛澤東文藝論集》,中央文獻出版社2002年版,第130頁。毛澤東在《講話》中提出的文藝為人民服務并首先為工農兵服務的方向,成為新中國的文藝方向。在1949年7月召開的第一次中華全國文藝學術工作者代表大會上,周恩來在所作的報告中明確指出:新、老解放區來的兩部分文藝大軍的會師,形成了空前寬廣的團結局面,團結的政治基礎是新民主主義,團結的文藝基礎是“毛澤東新文藝方向”。對于文藝為人民服務的問題,他要求從新區來的朋友,“應該首先去熟悉工農兵,因為工農兵是人民的主體,而工農兵又是今天在場的絕大多數所不熟悉或不完全熟悉的,至于小資產階級的生活、思想、感情,則是你們的絕大多數所已經熟悉的”。他重點說明了如何全面、正確地理解文藝為工農兵服務的問題:“主張文藝為工農兵服務,當然不是說文藝作品只能寫工農兵。”“不是說我們不要熟悉社會上別的階級,不要寫別的階級的人物,但是主要的力量應該放在哪里必須弄清楚,不然就不可能反映出這個偉大的時代,不可能反映出創造這個偉大時代的偉大勞動人民。”《周恩來選集》上卷,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352—353頁。這是對毛澤東提出的“文藝為人民大眾”與“工農兵方向”的完整闡釋。大會提出了文藝工作者應該以“在文藝為人民服務的立場上團結”為基礎,經過各種不同的途徑去和人民大眾結合,逐步成為“自覺的運動”。郭沫若:《為建設新中國的人民文藝而奮斗》,《中華全國文學藝術工作者代表大會紀念文集》,新華書店1950年版,第41—42頁。此后,“人民”成為文藝工作者書寫的主題詞,反映新時代、新人物的人民文藝成為中國當代文藝的底色,整體上體現了一個民族在困境中奮起求生存的偉大力量,展示了中國人民自強不息的精神血脈,初步建構了社會主義文藝價值觀,迎來了“十七年”文學藝術的繁榮。

但是,毛澤東關于“文藝為人民大眾”的思想也被片面理解、誤讀甚至歪曲。郭沫若曾評論《講話》“有經有權”,毛澤東對此深以為然。《胡喬木回憶毛澤東》,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67頁。所謂“有經有權”是指《講話》中有的內容總結了文藝的普遍規律,是“經”久不變的,有些則是針對當時文藝界具體情況所做的思考,是權宜之計,隨著時代的發展可能會發生變化。毛澤東在延安提出“文藝為人民大眾”主要為工農兵服務的思想具有鮮明的時代特色,在民族危亡的歷史關頭,革命的主體工農兵是時代的主人、人民的主體,文藝“主要為工農兵而創作”,有其歷史的必然性和合理性。文藝大軍“會師”之后,原國統區的知識分子和文化人人數眾多,而且一般都帶著舊時代的思想意識、價值觀念和文化刻痕而投入到新社會,強調“文藝為人民大眾”的“工農兵方向”,進行思想引導,鼓勵他們表現新生活和新人物,樹立新的價值觀是必需的。但是,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已成為執政黨,黨的中心任務是建設,黨的工作重心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建設社會主義,人民的群眾基礎擴大了。在《論人民民主專政》一文中,人民包括了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城市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在建設社會主義時期,一切贊成、擁護和參加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階級、階層和社會集團,都屬于人民的范圍。“人民”,已從最開始基于階級立場和身份的劃分逐漸發展到寬泛的指涉。那么,與此相適應,文藝服務對象的范圍也應該有新的變化,除了工農兵之外,凡是一切贊成、擁護和參加革命與建設事業的階級、階層、社會集團和分子,都應當是文藝的服務對象、工作對象。遺憾的是,當時未能及時作出調整;相反,實踐中出現了把“文藝為工農兵服務”狹隘地理解為“只能寫工農兵”,把熟悉工農兵與熟悉社會上別的人對立起來,造成了創作題材選擇的狹窄、人物形象單一的現象,使文學藝術這一豐富的社會文化現象被限制了發展的空間,不利于社會主義文藝的創造和繁榮。加上沒有很好地區分文藝與政治的關系,政治標準第一,政治權力直接介入文藝,進行粗暴干涉,造成了一些作品和作家的不幸。毛澤東針對文藝和文化建設上的“單打一”等片面化、絕對化傾向作出調整,提出了“雙百”方針以推動藝術的發展。但不久黨的指導思想向“左”的傾向發展,“左”的文藝路線大行其道。1966年2月,江青等人召開了所謂的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將“左”的文藝思潮推向高潮,提出了“極左”的“三突出”“三突出”這一概念最早出現在1968年5月23日《文匯報》于會泳發表的《讓文藝舞臺永遠成為宣傳毛澤東思想的陣地》一文中,1969年姚文元將它改定為“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在正面人物中突出英雄人物;在英雄人物中突出中心人物”,并且把它上升為“無產階級文藝創作必須遵循的一條原則”。見《智取威虎山》劇組的文章《努力塑造無產階級英雄人物的光輝形象》,《紅旗》1969年第12期。原則,以至于工農兵“成為一個先驗和抽象的概念”,只能被作為“高大全”式的英雄歌頌。李潔非、楊劼:《解讀延安——文學、知識分子和文化》,當代中國出版社2010年版,第250頁。工農兵形象疏離了真實的生活,從根本上違背了《講話》的精神實質,文藝背離了為“最廣大的人民,占全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民”服務的科學內涵,成為毛澤東當年所批評的“少數政治家的政治”工具。造成了全國八億人民只剩八個樣板戲的局面。

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鄧小平總結新中國成立30年來的文藝工作正反兩方面的經驗,調整了黨的文藝政策。他指出:“不繼續提文藝從屬于政治這樣的口號,因為這個口號容易成為對文藝橫加干涉的理論依據。”《鄧小平文選》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255頁。人民是我們社會的主人,社會主義是我們社會的性質,從這個國情出發,“要繼續堅持毛澤東同志提出的文藝為最廣大的人民群眾、首先為工農兵服務的方向”,“英雄人物的業績和普通人們的勞動、斗爭和悲歡離合,現代人的生活和古代人的生活,都應當在文藝中得到反映”。“文藝創作必須充分表現我們人民的優秀品質,贊美人民在革命和建設中、在同各種敵人和各種困難的斗爭中所取得的偉大勝利。”“文藝,應當在描寫和培養社會主義新人方面付出更大的努力”。而文藝工作者“要教育人民,必須自己先受教育。要給人民以營養,必須自己先吸收營養”。《鄧小平文選》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209—211頁。鄧小平既繼承了毛澤東以人民群眾為本位的文藝觀,又進一步拓展了人民文藝的內涵,發展、豐富了毛澤東的文藝思想,表現出濃郁的人民性,為新時期文藝的繁榮奠定了基礎。

拂去歷史的塵埃,顯然,“文藝為人民大眾”不僅僅是一個歷史的命題,也是目前文藝工作的基本原則和文化發展的基本方向,而且更是一個任重而道遠的踐行課題。

在市場經濟下,在消費主義社會文化語境里,往往是娛樂至上。表現在創作上,則是從過去普遍盛行的“高大全”式的浪漫主義形象塑造的極端,跑到“好人不好、壞人不壞”的“無是無非”的“非英雄化”傾向的極端;從過去一度忽視審美化、藝術化程度的極端,跑到大制作、大投入的“營造視聽奇觀”的唯美主義的極端,有的則以展示“人性惡的深度”和“窺人隱私”為能事。仲呈祥:《過度娛樂化,當休》,《人民日報》2011年10月27日。在題材方面,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帝王將相題材作品構成一道引人注目的文化風景。各類節目高舉“娛樂”大旗,為追求收視率花樣翻新,制造娛樂看點。在這些娛樂中,文藝大眾化走入歧途,背離了《講話》注重“在普及的基礎上提高”和“在提高的指導下普及”,提高人民素質,培養造就全民族健康向上精神的主旨。為此,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強調,要樹立以人民為中心的工作導向,把服務群眾同教育引導群眾結合起來,把滿足需求同提高素養結合起來,多宣傳報道人民群眾的偉大奮斗和火熱生活,多宣傳報道人民群眾中涌現出來的先進典型和感人事跡,豐富人民精神世界,增強人民精神力量,滿足人民精神需求。這個講話為在新的歷史時期、在新的輿論格局中更好地體現黨的主張、更好地反映人民心聲指明了方向。

一部中國現當代文藝史,就是中國共產黨領導文藝發展的歷史,也是共產黨人對文藝文化的認識不斷深化的歷史。《講話》作為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發展劃時代的文獻,它的基本精神仍然閃爍著真理的光輝。

(原載《毛澤東鄧小平理論研究》2013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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