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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油畫疑云(2)

不管怎么說,“胸部中彈”和“九指”這兩個重要特征為核實遺骸的身份提供了最可靠的佐證。真相在經歷一個下午后如撥云見日般明朗,經過考古專家對比照片介紹,棺內尸骸確實在左胸處有一個彈孔,另外,右手只有四個手指,小指已萎縮成不足一厘米的“肉瘤”。由此,棺內的尸骸確定是林峰結義大哥——嚴裴俊。

黃昏時分,兩人在湖畔幽僻寂靜的小道上散步,宋明新提到為什么油畫沒在嚴裴俊棺材內的困惑。林蕊卿沉思片刻,說:“宋老師,您注意到沒有,嚴裴俊是個孤兒,一身戎馬生涯戰死疆場,又是葬在異鄉,身邊不可能有太多錢物,怎么會引得盜墓賊光顧?答案只有那幅油畫!因為那幅油畫并不是埋在棺內,這一點已經考古人員證實,從掩埋的跡象分析很可能是遭遇盜墓后又重新掩埋的,油畫在周立新打開鐵盒前依然完好,說明盜墓賊得手后還沒來得及打開鐵盒又被人重新奪回,加上草草掩埋的痕跡,或許因時局緊張所致。”宋明新聽了,連連點頭。

由于明天要回單位去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兩人就把忙碌了這兩天的事情歸納一下,理理頭緒,耐心尋訪。

(四)渤海美術館

宋明新通過QQ和手機短信與林蕊卿保持聯系。三天后,正好首都有美院主辦的研討會召開,宋明新在自己下榻的旅館與林蕊卿會面,談到昨天參加研討會時忽然有了新想法。他讓林蕊卿展開那幅《夏日潺溪》,自己再拿出《春色滿園》,將兩幅油畫排在一起做比對,卻沒有發現什么;接著他掏出放大鏡仔細地把《夏日潺溪》的邊邊角角和正面反面都看了個遍,也沒有特別之處。

看得眼累了,宋明新摘下眼鏡,閉眼揉睛明穴。林蕊卿說:“看來,要等到第三幅畫現身,看這三幅油畫是否組成了一個完整拼圖,或者把三幅畫合起來比對觀察,或許能揭開油畫傳說的謎團。”

宋明新若有所思地回答:“這畢竟是假設。第三幅油畫由林先生交給那位神秘的同學,這人為何音信全無?”他踱步到電視柜前,拿起那本《星光日報畫刊》,驀地,他把放大鏡拿起來仔細地看,眼前一亮:“我想起來了,這份天津的報紙!”

林蕊卿不解:“那又怎么樣?”

“這份報紙其他版面的畫樣都署名是哪家美術館提供,唯獨這三幅油畫的版面沒有任何說明,但在頭版報頭下面我發現了一行小字‘本期攜手勝榮藝苑’。我想,‘勝榮藝苑’會不會提供了油畫的畫樣,不妨去圖書館查個究竟。”

“是嗎?這可太好了!”林蕊卿喜上眉梢,“真要搞到‘勝榮藝苑’有價值的線索,暑假后我們就跑一趟天津!”宋明新笑著點點頭。

圍繞著“勝榮藝苑”,兩人走遍圖書館、找遍網上的美術館,仔細查閱民國二十六年各期的《星光日報畫刊》,除6月25日那期外,再沒發現“勝榮藝苑”的蹤影。宋明新通過同事幫助,聯系地方志辦公室,分別查找《星光日報畫刊》和“勝榮藝苑”的相關資料,也是一無所獲。后來,地方志辦公室一位快退休的老同志提供了重要情況:五年前,西青區楊柳青鎮,有一位海外華僑回到祖籍地與區文化局協商合作,新建了一處“天津渤海美術館”。這位海外華僑不但捐資金,更捐出了收藏的不少美術作品。聽當地老人講,民國早期確實有家“勝榮”私人藝苑,抗戰爆發后便銷聲匿跡了,這位捐資新建美術館的華僑正是當年背井離鄉逃避戰亂的那位館主的后代,他是代先祖來還愿的。

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勝榮藝苑”這條線索的重要突破,讓宋明新倍感振奮,他馬上打電話告訴林蕊卿。

兩周后,宋明新與林蕊卿一同奔赴天津。從天津乘車向西南三十分鐘,就到了中國三大木版年畫的發祥地——楊柳青鎮。拿著區文化局開的介紹信,宋明新和林蕊卿找到位于鎮東的天津渤海美術館,渤海美術館呈四重遞進式的院落布局,共有四個展廳,前院兩側的偏房為美術館辦公用。兩人挨個展廳瀏覽下去,各個時期精美的中國畫、版畫、水彩畫、水粉畫琳瑯滿目,光彩奪目,而油畫更是兩人關注的重點,但是,在一百余幅油畫展品中卻并未見到林峰的第三幅油畫《秋林盡染》。

林蕊卿靈機一動,掏出那封區文化局開的介紹信,去找美術館館長辦公室。不巧的是,館長和辦公室主任都不在,辦公室一位年輕女子看了介紹信,打了個電話,然后起身引導著兩人走進對面的檔案室,通過電腦查詢終于查到了林峰的《秋林盡染》,這幅畫保存在后院西廂的一號庫房中。由于開庫房察看需要館長特批,加上美術館臨近下班時間,兩人商量后,決定明天一早再來。

第二天上班時間剛過,宋明新與林蕊卿就趕到了美術館,館長正是那位捐建的海外華僑,他有事去了外地,接待他們的副館長看過介紹信,聽了林蕊卿的陳述,很痛快地答應了他們去西廂倉庫看畫的要求。

工作人員引領兩人進了西廂庫房,她打開一件密室的防盜門,突然失聲驚叫起來,密室鋼化玻璃柜中空空如也,看著工作人員按下了走廊里的報警器,瘋狂向外跑,宋明新和林蕊卿不約而同道:“畫給偷了?!”

密室被盜的包括林峰的《秋林盡染》在內的三幅作品都是油畫,本來它們都在東廂房的一件倉庫里存放,因為東廂房的倉庫正在增做隔斷墻,準備安裝“恒溫調節系統”,這三幅畫才臨時放到這里的。沒想到僅僅過了四天就出了事,這可是新館建成后發生的第一起盜畫案,主管安全保衛的副館長接受警方詢問時,不停地擦汗。

警方發現密室的防盜門并沒有撬過的痕跡,室內地面、屋頂均完整如初,也排除了犯罪嫌疑人挖地道、揭屋頂瓦片進入密室的可能。只是,存放油畫的密室攝像頭電源被切斷,其連接的紅色自動報警開關也被人用折疊的瓦楞紙給擠住。技術人員提著射燈,手拿放大鏡仔細觀察密室內外,最終在防盜門的鎖眼內,發現少許蛋黃色的細小粘稠顆粒,經送化驗室作成分檢驗,認為顆粒物中含有粘土和桐油,確定這是建筑用油泥。

勘查完現場,警方初步判斷,防盜門鎖眼中的油泥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暗中用油泥復制了密室防盜門的鑰匙尺寸,然后通過自配鑰匙進入密室盜走油畫。很快,兩周前在東廂房做隔斷施工的工人成為重點摸排對象,經過縝密調查,只有三人為美術館前廳走廊更換玻璃窗使用過油泥,而其中一人曾經搬運過東廂房的作品,嫌疑最大。

警方迅速行動,在一處小區建筑工地抓獲了該犯罪嫌疑人。據此人交代,他趁保管人員接聽電話時,假裝搬運畫件,悄悄拔下防盜門鑰匙在油泥上做了痕跡模型,然后交給了雇主——在小吃街面館請他喝酒的一名戴墨鏡男子。那人方形臉,身材比較魁梧,給人兇巴巴的印象,他甩下三百塊錢給建筑工,說事成后再給他湊夠一千做報酬。審訊警官讓他詳細描述那個戴眼鏡的體貌特征,建筑工交待說,當他拿著鑰匙模具按照對方指令的地點去交接,就再也沒見到戴墨鏡者,對方通過電話和他聯系,讓他在一個社區公園的石凳邊放下鑰匙模具,再讓他取走藏在草叢里的錢,并威脅他不得說出去。從交接完鑰匙模具到現在,戴墨鏡者音信全無。審訊的警官拿出一些照片讓建筑工辨認,都被否認了。

案發次日,渤海美術館館長打電話約請宋明新和林蕊卿做客。聽完林蕊卿自我介紹,舉止文雅一口南洋腔調的館長試探著問:“林姑娘,還記得您曾祖父寫的祭奠嚴裴俊一文中的那首詩嗎?”“記得,”林蕊卿隨口答道:“‘九指龍吟虎嘯,八方鬼哭狼嚎;孤苦豪杰雖逝,萬載流芳不息。’落筆于民國二十七年三月十一日。”

“果然不錯,沒想到在此邂逅林家后人”已過不惑之年的海外華僑館長情緒有些激動,他抓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是我,請您老來我辦公室一趟,有要緊事。”

十分鐘后,華僑館長從外面攙扶進來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老人家走到林蕊卿面前,像端詳一件久盼得見的稀世珍品般贊道:“林家有此才女,難得,難得。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孫呈銘,承劉館長眷顧,被美術館聘為顧問。林老先生的結拜二哥孫家嶺的叔叔就是我的曾祖父。”

“啊!”宋明新和林蕊卿瞪大眼睛,四目相對,沒想到孫家嶺叔叔的后人竟在此時現身眼前,這可是意外之喜!

林蕊卿將宋明新介紹給館長和孫呈銘,孫呈銘與之握手連聲說“幸會”,然后把館長介紹給他們:“這位華僑館長是美術學院高材生譚嫻慈的曾孫劉曉東先生,戰亂年代,譚嫻慈與林峰兩人曾是休戚與共的紅顏知己,這幅《秋林盡染》就是林老先生托譚女士保管的,七十年了,終于等到了林先生的后人。”

劉曉東聽到這話,連聲向林蕊卿道歉,本該畫歸原主的時候偏偏發生了盜竊案,因案發當晚密室攝像頭被破壞,而建筑工對其雇主——主要犯罪嫌疑人的體貌敘述不夠詳盡,警方還沒有勾勒出一個完整面貌。

林蕊卿提議,宋明新教授還做過公安局特聘的模擬畫像顧問,何不推薦給警方協助畫像?

建議很快被警方采納,宋明新仔細詢問建筑工人,首先繪出幾張不同的臉型和形體草圖,再經過建筑工識別后對細微處多次修正,終于在三個小時后交出了主要犯罪嫌疑人的兩張鉛筆素描畫像,一張是戴墨鏡的畫像,另一張是正面肖像:“國”字臉,倒八字眉,顴骨隆起,上頜牙齒突出。警方確認后,迅速根據畫像展開調查。

在對建筑工和戴墨鏡者用過餐的小吃街面館走訪時,一位顧客反映,自己逛文化市場見過這人,當時他正和一家書畫店老板爭得臉紅脖子粗,兩人似乎比較熟,老板好像還叫過他“老八”。

警方趕到文化市場,在“文寶齋”書畫店,老板證實了與“老八”有生意上的來往,說這人沒什么正經職業,靠倒騰古玩字畫謀生,進城入村沒個準點準地方,不過聽說他有些值錢貨都趕周末拿到北京“潘家園”出手。

幾個有經驗的偵察員帶上“文寶齋”老板立即出發,趕赴北京“潘家園”舊貨市場。在古舊字畫書刊區守候了三天,第四天下午在一家古舊書畫店抓住了“老八”,并搜出其隨身攜帶的一幅寫意山水畫。經過突審,老八招認了這畫就是偷自渤海美術館三幅作品之一,正在聯系買主,其余兩幅畫放在北京的臨時出租屋內。

偵查員們押著“老八”取回另外兩幅被盜的畫,連夜趕回天津。

(五)蹊蹺案中案

《秋林盡染》圖終于展現在大家眼前,宋明新俯身端詳:遠山近岫的樹木花草仿佛被刻意渲染了一番,火紅的、青紫的、粉色的、杏黃色的和草綠天藍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給臥龍般的山脊披上七彩虹霓的綢綾。

宋明新看得如癡如醉,畫的邊角翹起一塊,他想用手指輕輕捋平,可就在接觸到畫布的瞬間,一種異樣的感覺襲來,他急忙掏出放大鏡俯身看那邊角,然后輕輕揉捏了一下,轉過身說:“這幅畫是復制品,不是真跡。”

什么?警方代表和美術館的人都不敢相信。一位副館長問宋明新:“有何依據證明這幅畫不是真跡?”

宋明新從容地說:“我首先要承認臨摹者的繪畫功底很扎實,如果不是畫布邊角翹起一塊露出破綻的話,其假亂真的手法幾乎讓我確認這就是林峰真跡。據我所知,林峰的三幅油畫用的是同樣品質的,產自于比利時和愛爾蘭的中密度亞麻布,最適宜寫實風格中揉搓罩染的表現手法;而這幅復制品所用的亞麻布是國產的灰白色,纖維絲較比利時和愛爾蘭亞麻均稍短,從畫布的邊角看出打磨也不夠均勻。”

大家面面相覷,沒了聲響。

一位警官說了句:“這幅油畫是假的,那另外兩幅畫呢?”這句話象顆炸彈在大家耳邊炸響,他們連忙把另外兩幅畫取出來,一幅是油畫,為民國時期房照之的《春風又綠江南岸》;另一幅則為中國山水畫,為清光緒年間吳作然的《云亭觀瀑圖》。美術館請來幾位專家作鑒定,認為房照之的《春風又綠江南岸》是贗品,而吳作然的《云亭觀瀑圖》屬真跡。

“老八”被再度提審,警方審訊人員提醒他,主動坦白交待如何復制所盜竊兩幅油畫的犯罪經過可以作為從輕情節考慮,頑固對抗只能自食惡果。“老八”聽了大吃一驚,他賭咒發誓自己從沒干過這種事,搞點字畫只想著如何高價出售,復制字畫的事連想都沒想過。

宋明新、孫呈銘與幾位專家忙碌了半天,認定這兩幅油畫的仿制時間并不長,館長驚問何以見得,宋明新道:“油畫顏料的固化和衰變至少需要二十年以上的時間,絕非急功近利者一蹴而就的。這幅《春風又綠江南岸》江岸遠端的顏料堆積層并沒有完全干透,有點發軟,這通常是用醬色上光油把油畫快速做老做舊遺留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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