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司鐸洞(2)
- 軍情七處(第一部):克拉姆斯基案
- (英)詹姆斯·沃德
- 2798字
- 2017-10-16 10:39:32
地方不夠。但是奧爾洛夫還是迅速地爬上來。馬爾西先通過。奧爾洛夫跟在后面。
地上全是沙子,根本沒有能站起來的空間了。地道盡頭是無盡的黑暗,即使兩個手電筒都照著,也看不到頭,也沒有任何跡象地道前方會變窄。
“咱們得爬過去了,”馬爾西說,“你在前面還是我在前面?”
“我來,”奧爾洛夫說,“前方的一切還是未知。”
“嗯,你不能沖鋒在前。我來帶路。”
馬爾西一動身,他們兩個就不可能換位置了。山洞越來越窄,跑到她前面去根本不可能,甚至連轉身都不行。而且里面越來越熱。
“但愿你沒有幽閉恐懼癥。”馬爾西說。
“前面空氣質量怎么樣?”
“很好。我覺得馬上就開始下坡了?!?
“什么角度?”
“往下,”她說,“到水里。”
“這樣的話,咱們得往回走?!?
“你不會潛水游泳嗎?”
“我不想。”
“下面的水很有可能清澈得像水晶一樣。你在水下都可以睜開眼睛。而且這兩個手電筒十米深度以內防水。我專門買的?!?
奧爾洛夫有點兒喘不過氣。馬爾西錯了:里面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霸蹅冏吡藨撚邪胗⒗锪?,”奧爾洛夫說,“也就是說還有半英里的路。你能潛水游半英里?真的有人能做到嗎?”
“肯定有人能做到。”
“這可不一定?!?
“至于我可不可以,我不知道。我要試了才知道。你也一樣。你會游泳的吧?”
“我游得相當好。問題不是我會不會游泳。周圍的石壁這么密實,你要是開始溺水了,根本沒法脫身。你知道溺水有多痛苦嗎?”
馬爾西搖了搖頭,大笑起來。“你知道?”
“我曾在最高警戒級別監獄受審六個星期。我經歷過大多數的痛苦。”
“貓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67]曾經唱過:‘少說話,多行動’?!?
奧爾洛夫還沒回過神來,馬爾西已經向前一滑,消失在水中,連水花都沒濺起來。他罵了聲“該死”。
奧爾洛夫也跳了下去。經歷了地道里的悶熱,奧爾洛夫在冰冷的水中有種觸了電的感覺。他在水中睜開了眼睛,打開手電筒環視了一周,根本看不到馬爾西。但奧爾洛夫很快就能趕上她。
奧爾洛夫向前游了六七米。不過就在他的肺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他碰到了堅硬的巖壁,身子給托了起來。兩秒鐘后,他再次沖破了水面。這一次,是一片寬廣的水池。
馬爾西坐在水池邊,笑著說:“你本來應該說,‘你個瘋子笨蛋,你差點讓咱們兩個都送了命’。但是你想想:你知道幾個司鐸能托著滿箱圣餐游整整半英尺的水路?這段水路肯定會很短?!?
奧爾洛夫游到池邊,躍出水池。馬爾西現在開始自以為是起來。奧爾洛夫真希望自己當初沒那么縱容她。他已不是第一次任由自己被別人對稀奇古怪事物的向往而迷惑。
奧爾洛夫看得出來,這個山洞有一個倉庫那么大。雖然洞頂漆黑得任何手電筒光都無濟于事,但是有些地方,還是可以看到地上的石筍和洞頂的鐘乳石連在了一起。洞頂曾經塌陷的地方形成了一堆堆的頁巖,喧鬧的滴水聲和潺潺的流水聲在山洞里回蕩。
“出口肯定離這兒不遠了?!瘪R爾西說。
“下次你再嘗試這么危險的事情,”奧爾洛夫憤怒地說,“我就抓住你,打到你昏迷不醒。”
馬爾西大笑起來?!皠e傻了。咱們可是隊友。”
“咱們得去找出口?!?
“我知道出口在哪兒。我看過那份勘測報告,記得吧?!?
“那份十九世紀七十年代的勘測報告?你看到洞頂塌陷了多少嗎?”
“這個山洞可能已經有數百萬年的歷史了,”她回答說,“一百四十年就是彈指一揮間。再說了,也有可能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勘測報告?!?
“咱們還是‘少說話’吧,好嗎?”
“出口在這兒。你還得再次下水。”
“有多遠?”
馬爾西聳了聳肩?!叭⒊摺N冶WC?!?
“然后呢?”
“然后就好了。咱們就大功告成啦。出口就在上面。”
“上面多遠?”
“我只是瞥了一眼那份勘測報告,沒有去記。就在這兒?!?
奧爾洛夫沒等馬爾西說完,便跳進水里開始尋找周圍有沒有隧道。他看到前面有個通道口。等到馬爾西游到他旁邊,奧爾洛夫指給她看。馬爾西點了點頭。奧爾洛夫希望這是唯一的通道口。
十秒鐘以后,他們再次浮出水面。奧爾洛夫和馬爾西爬出來,發現他們身處一片須根叢生的泥塘,泥塘似乎從來都沒有被踐踏過。馬爾西擰了擰頭發上的水,把頭發重新扎了起來。一道光柱從他們的頭頂照射進來。他們站起來時,幾乎能觸碰到它。
“托我上去,”馬爾西小聲說,“我先上去,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他慎重考慮了一會兒。如果按照她說的做,他很快就能跟著馬爾西出去。如果不這樣的話,他就要拉著馬爾西上來,花的時間會更長。他把她托了起來。馬爾西用手扒了扒光照進來的地方,扒出一個洞。她從洞里探頭望了望。
“天亮了!”
“咱們在哪兒?”
“周圍是灌木叢。我自己攀上去。你多久能跟上?”
“我現在就跟上。”
“外面有兩個人。我去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別去,站??!”
馬爾西再次搶先一步。沒多久,奧爾洛夫就聽見一個男人的嚎叫聲。他跳起來抓住出口的邊緣,但卻掉回了水池里。他一番詛咒,爬出來再嘗試。奧爾洛夫抓住了出口的懸垂物,用盡全身力氣向上攀,半個身子出來了。他又抓住一只杜鵑花的花莖,使勁兒一拉下半身,終于站了起來。
這時,馬爾西正在和人廝打。兩個留著絡腮胡子、西裝革履的男人,身材比馬爾西高得多,但看起來并不怎么咄咄逼人。其中一個男人摸摸腦袋,看看指尖,哀嘆道:“她把我打出血了!”
馬爾西擺出一副武術的架勢,右腳在前,雙手像切肉刀似的與臀部同高?!胺篷R過來吧!”
“約翰,把她打昏!”
“她是房主的女兒,”約翰回應說,一點兒都不避諱她就在現場。“巴里之前見過她。你知道她說什么嗎?她說,‘從我家后花園滾出去’?!?
“你騎她身上。然后我去叫菲利普!”
馬爾西猛地向前一踢。約翰抓住她的一只腳向上抬,馬爾西背朝下摔在地上。她咕噥著往旁邊一滾,掙脫開來。隨后,她朝約翰揮出一拳。但是約翰看穿她的招數做好了準備。他反擰馬爾西的手肘,利用雙臂的力量擒住馬爾西。約翰冷漠無情地拎起馬爾西,再次把她摔在地上,又朝她的腹部揮手一拳,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小心點兒,約翰。你這樣會打斷她的脊椎的。”
馬爾西氣喘吁吁,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那兩個人低頭看著她。奧爾洛夫從他們身后慢慢靠近,清了清喉嚨,他們趕緊轉過身來。他朝兩個人的胸前一人一拳同時打過去,然后趁他們站立不穩的時候將兩個人的頭磕在一起,他們隨即倒在地上,蜷作一團。
這一趟算是白走了。大約六百英尺往西,才能看到別墅的圍墻——高高的磚墻前種滿了山楂樹。奧爾洛夫猜想,地道建成以后,主人一定是擴大了土地面積。他屈膝握住馬爾西的一只手,馬爾西還在費力喘息。
“慢慢來,”他說,“會好的。你只不過是被打得暫時透不過氣來,沒別的大礙。”
“你……本來應該……應該往反方向跑的。”
奧爾洛夫將雙臂伸到馬爾西的身體底下把她提扶起來?!拔矣X得是時候回屋了,你說呢?”
“你不準備逃跑了嗎?”
“我覺得這里沒人會傷害我。再也不會有了?!?
“你沒把他們打死吧?”
“大約三十分鐘之后,他們就沒事兒了。甚至連頭都不會疼。”
太陽從房子后面徐徐升起,把天空染成了紫色,給天上的云彩也染上了金邊兒。一只烏鶇在歌唱。穿出地道,空氣中彌漫著花兒的芬芳。
“這是我人生中最精彩的一夜?!瘪R爾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