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年
- (蘇)高爾基
- 1813字
- 2019-01-04 16:00:18
譯記
中國人熟悉高爾基,大多是因為他被視為“無產階級藝術最偉大的代表者、無產階級革命文學導師”。小說《童年》最早于上世紀70年代就被譯介到中國,時至今日,許多人談論起這本書,還時常將其與“十月革命”聯系在一起。而實際上,《童年》創作于十月革命前的1913-1914年間,小說所描繪的,也是十月革命爆發三四十年前的俄羅斯社會下層人的生活狀態。
假如我們拋開意識形態不談,單純從文學角度看,無論是《童年》自身的文學成就,還是高爾基本人的文學成就,都足以在20世紀世界文學史上占據一席之地:高爾基曾先后多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提名,在整個俄羅斯文學史上,他的作品出版數量在所有俄羅斯作家中排名第三位,僅次于托爾斯泰和普希金。與其說《童年》是作者高爾基本人的自傳,不如說這是一幅當時俄羅斯小市民的群像:有勤勞善良的外祖母、老實本分的外祖父、善良而溫順的母親,兩個不爭氣卻又自私自利的舅舅和他們順從、麻木的兒子;除了家人,書中其他人物的形象同樣鮮明得呼之欲出:小茨岡的純樸樂觀、老師傅格里戈里的正直、以及“好事情”的睿智和遠見,都給讀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童年》中的每一個人物,其實都已經不是單純的個人,而是那個年代的某一群體的代表,外祖父的整個家庭和與之相關的各個人物,則是沙皇時期俄羅斯小市民社會的一個縮影。
大約十年前,我作為中國國際廣播電臺常駐俄羅斯的記者,曾因工作關系行走于二十余座俄羅斯城市,包括《童年》中提到的下諾夫哥羅德(蘇聯時期名為“高爾基市”)、彼爾姆等地。其中,下諾夫哥羅德我曾先后去過三次。因此,在翻譯此書的過程中,也勾起了我的許多回憶。
例如,當年我曾拜訪了下諾夫哥羅德三個高爾基故居、博物館中的兩個。其中一個是高爾基1902到1904年間居住的地方,當時的高爾基已經是著名的大作家,生活條件有了很大的改善,因此從這棟建筑里已經尋找不到《童年》中的印記;而另一個,就是高爾基的出生地,被當地人稱為“卡希林小屋”(卡希林是高爾基外公家的姓)的地方。由于過去了十年,我已經記不清那次造訪的全部細節,但還能記得那一棟低矮的木屋,與《童年》中描述的“這是間小屋,屋里只有一扇窗戶;墻角處有座神龕,里面擺有許多圣像”非常相似。還有一點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在“卡希林小屋”里,保存了上百本自1914年起被翻譯成各種語言的《童年》。
當年還曾發生這樣一件趣事:我第一次造訪下諾夫哥羅德,就是為了完成一篇有關高爾基的報道。當時我剛剛到俄羅斯常駐工作不久,對俄羅斯的很多規定還不熟悉,因此在下諾夫哥羅德入住酒店時,沒有按當地法律規定隨身攜帶“出入境登記卡”(Миграционная карта),結果被警方例行公事地請進了警察局協助調查。在出示了俄羅斯外交部新聞司給我簽發的記者證之后,當地警察并沒有難為我。他們得知我是來這里了解高爾基的故事時還笑著告訴我,警察局所在的這棟老建筑,就是高爾基的小說《母親》中很多情節發生的地方,在這座城市里,幾乎到處都是高爾基的影子。
另一個有趣的回憶是,在翻譯過程中,讀到“пермяк соленыуши”(咸耳朵的彼爾姆人)一詞,不由得想起十年前我造訪彼爾姆時,入住酒店門前的廣場上,就恰好有一座名為“咸耳朵的彼爾姆人”的雕像:一位攝影師用老式的攝像機拍攝一對巨大的耳朵。當時,我曾好奇的向路人打聽“咸耳朵”一詞的來歷,得知這是對彼爾姆一帶居民的綽號,因舊時當地工人背駝鹽袋時鹽粒經常撒到耳朵上導致耳朵紅腫而來,久而久之,便成了當地的文化符號。一個俄羅斯俗語,時隔十年,兩次以不同的方式進入我的生活,想來也頗有意思。
最后還想與讀者分享的是,高爾基在《童年》的第一頁寫下“給我的兒子”,或許是希望用這本書告訴兒子自己童年時的苦難和坎坷。巧合的是,我的女兒也恰好是在我和太太一同翻譯《童年》的過程中出生的。太太和我一樣,都多年學習俄語,從事中俄翻譯,我們兩人也是因俄語而相識、相知。即使在懷孕和哺乳期間,她還時常要抽出時間來幫助我審校、查找資料,或是和我討論如何翻譯的更加準確和優美。在翻譯本書時,我時常感覺,那近一年的時間里,我和太太在共同孕育著兩個生命:一個,是我們的女兒苑沐晨;另一個,則是這本《童年》。
苑聽雷
2016年9月,北京


伏爾加河是俄羅斯人的母親河,她連續起高爾基的童年經歷,貫穿在他一生的記憶之中。

俄式暖爐通常砌在廚房,集爐、灶、炕于一體,是舊時俄羅斯家庭生活的中心。諸多俄國民間信仰、風俗習慣、禮儀典禮都與之密切相關。
給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