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流淚的花祭夜
- 陌殤櫻相諧
- 七秒鐘記憶的魚
- 3072字
- 2016-11-16 10:36:45
殤予漠已經離開了很久,臥室外的別墅也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陌櫻半曲著腿倚在窗邊,看著天上的繁星閃爍。
今天,她還是傷了伏一飛的心了吧?一直都害怕這一天的到來,可現在她卻覺得這樣也好,斷了他們的念想,也斷了他們對自己的好。
既然給不了未來,又何必苦苦牽連。
揚起一抹冰冷的笑,在這個月夜,代表著一種新的開始。
閃電劃過,陌櫻心一緊,又要下雨了嗎?今年還真是多雨水呢。
坐了許久,陌櫻的腿都有些麻了,打算起身上床的身體重重跌了下去。
低頭的瞬間,她仿佛看到了一個銀發少年匆匆走過。這么晚了,天也快下雨了,他一個人要去哪里?
看在他是白羽最好的兄弟份上,陌櫻也不能看他淋雨。
隨手披上運動裝外套,匆匆下了樓,抓起門邊的雨傘朝著花祭夜離開的方向追去。
巡邏隊看見陌櫻時紛紛一愣,她不是第一天在這兒,再加上這些人訓練有素早就得知自家主子帶了一個女人回來住,所以沒人阻攔她。
只是這么晚了,她一個人跑出來干什么?看上去又很急的樣子。
這一走陌櫻才知道,這別墅的院子真是大的出奇。
他們進來時看到的不過是前院小小的一部分,這后院簡直可以媲美一個小村莊,還好路燈光線充足,她不用抹黑前進。
連走帶跑的追了二十多分鐘,終于在一處小溪旁看到了那抹身影。
認識他的時間不長,可印象里,這個銀發少年始終都是活力十足魅力四射的,嘴角永遠掛著那抹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可為什么,這會兒他的背影看上去,那么孤單寂寞,那么傷感?
又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已經飄起了毛毛細雨,雨滴落在他對面的小溪里,激起一個個水花。
雨越下越大,坐在溪邊的男孩兒卻好像失去了知覺一般。
他微微抖動的肩膀讓陌櫻一驚,他……在哭嗎?
站在他的身后,為他撐著傘。
感覺到身后站著的人,花祭夜防備的躥了起來,手里的匕首在距離陌櫻脖子一厘米的時候倏然停下。
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已經嚇傻的小女人:“怎么會是你?”
作為護士,她早就看多了生生死死,更看到了許多對生命失去希望想要走上絕路的人,卻在關鍵時刻回頭。
以前,她理解不了。
可當死亡距離自己那么近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死,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跟龍焱逃亡時,那種死亡的感覺都沒這么強烈過。
穩了穩心神,陌櫻將手里的傘塞進了他的手里:“就算你不愛惜自己,也別讓予漠擔心。”
花祭夜握著傘的手微微顫抖,收起匕首,猶豫了半天還是問出了口:“你,剛剛看到了什么?”
“我只看到了一個忘記帶傘的孤獨少年。”
大雨滂沱,烏云籠罩著月光,整個世界看起來冷漠凄寒,神秘莫測。
昏黃的路燈下,一把傘,兩個人,靜靜的對視著。
一個,眸子清澈如水,一個,表情幽深糾結。
陌櫻不想知道,他的悲傷來源于什么,只希望他低落的情緒不會影響殤予漠。
雖然自私,確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愛情,本就是自私的。
小時候她不懂那就是愛,后來才知道那其實是緣。
老天給了她別人所沒有的過往,她必定會好好珍惜。
每場大雨,想要洗去心里傷痛的豈會只有一人。
雨水可以隱藏人的情緒,掩蓋寂寞的眼淚。
伏一飛手握酒瓶癱倒在酒店門口,就那么任憑雨水冰冷無情的拍打在臉頰。
她說他們從今以后不再是朋友,這就好似斬斷了兩人之間最后的一點牽扯。
藍珩翕接到電話,還沒下班就急匆匆趕到了酒店,看見爛醉如泥的伏一飛時,真是恨不得把他扔進河里,讓他好好清醒一下。
而此時經過雨水沖刷的伏一飛,明顯已經清醒了不少。
房間里,伏一飛倚在床邊把今天發生的事兒講了一遍,哪知藍珩翕聽了非但沒有伏一飛的低落,反而不客氣的捧腹大笑。
“你再笑,我就把你順窗戶扔出去。”
知道他心情不好,藍珩翕撇撇嘴也懶得跟他計較。
“伏一飛,枉你還是個大學生,小櫻的性格你我最清楚,難不成你還把她今天說的話當真?”
他總是把自己是大學生當做炫耀的資本,好不容易有個貶損他的機會,藍珩翕自然不會放過。
是啊!陪在她身邊十年,她從來都像是那只飛在高空的相思鳥。
她將他們擋在心門之外,最大的限度就是和他們以朋友相稱。
他不是早就了解了嗎?不是早就釋懷了嗎?
那今天呢?他怎么突然就糊涂了!
想通了,人也放松了,伏一飛就著那一身濕衣服窩進了被窩里。
也許,人都是這樣,最初的時候以為只要可以陪伴就好,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就會變得貪心,想要得到的也就越多。
當守護變成一種習慣,那只要被守護的人身邊出現一絲異樣,都會激起守護者強烈的反擊。
而那個白發少年,正是無意中激發了他的那一絲異樣。
藍珩翕無奈的搖搖頭,動手幫他脫了衣服。他又何嘗不懂那種等待的滋味,有多難熬。
小櫻,你花費十年等待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我們兩個卻寧愿花費一輩子等待你的回眸一刻!
送走了龍焱,夜帝的危機也算是暫時解除。
坐在車的后座上,殤予漠捏了捏酸脹的眉心:“回半山別墅。”
司機微微驚愕的張嘴,看向后視鏡的那張臉像極了十年前送陌櫻回孤兒院的那名老司機。
他是程諾,殤予漠在老宅里可以相信的為數不多人里的其中一個。
“少爺,已經后半夜三點了,又在下雨,山路不好走。不如先找個酒店住下吧?”
“上山時開慢點。”
沒有多余的廢話,殤予漠閉著眼睛小憩,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總覺得不安,不親眼看到她平安無事,殤予漠無法安心。
程諾看了一眼略顯疲憊的少爺,心下一片了然。
他和那位陌小姐的故事,父親早就給他講過。當時的他不相信才十幾歲的孩子就會有那么深的感情,可如今,他卻不得不信。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有人可以帶著前世的記憶轉世投胎,他們為什么就不可以在小小年紀的時候互定終身呢?
得知少爺和陌小姐重逢的那一刻,程諾是興奮的,是祝福的,甚至是羨慕的。
他十幾歲的時候是整天跟著一群小伙伴泡網吧,打架,不學無術。與自家少爺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那個時候,他也可以遇到自己的‘陌櫻’該有多好,說不定,現在的他也成了什么人中之龍呢!
殤予漠感受著身邊不斷倒退的景物,越是接近半山別墅那種不安的感覺就越是強烈。
腳步匆匆的下車,連雨傘都來不及撐就沖上了樓,可房間里早就沒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魚兒!”殤予漠站在窗邊放聲大嚷,敏銳的視線忽的鎖定遠處那條小溪。
白色的身影被水流沖擊的左右搖擺,白發少年死死的拽著她的手。
他們已經以這樣的姿勢僵持了許久,奈何花祭夜之前有過吩咐不許巡邏隊過來打擾,所以此時連個可以幫忙的人都沒有。
陌櫻凄涼慘笑,最近她好像經常和死神較量,可她手心里的生命線明明很長。
意識逐漸消失,閉上眼的前一刻,她看見了那道飛奔而來的身影,也看見了花祭夜眼角滑落的淚痕和他滿是歉意的眼神。
即使雨再大,那一刻也遮蓋不住他的眼淚……
刺鼻的消毒水味兒彌漫在空氣里,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花花的世界。
想要挪挪身體,卻發現身體似有千斤重,嗓子也干澀疼痛的厲害。
很明顯,她是體力透支外加發燒感冒。
手好像被什么東西壓住了,陌櫻稍側目,有些驚訝于他的狼狽。
柔順利索的碎發被壓的歪歪扭扭,干凈白皙的下巴滿是胡渣,炯炯有神的黑瞳泛著濃濃的血絲。
陌櫻心疼的撫摸上了他的臉頰:“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弄成這樣。”
殤予漠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想要微笑,稍一扯動嘴角,血珠就從干裂的嘴皮里冒了出來。
“魚兒,你終于醒了,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有!”她的聲音,已經略帶上了哭腔。
殤予漠轉身就想去叫醫生,陌櫻確是緊緊的拉住了他的手:“心里不舒服!白羽,我想吻你。”
殤予漠一怔,低頭在她額頭落下輕柔的一吻,揉揉她的腦袋:“我先去洗把臉。”
目光始終盯著那扇關閉的洗手間門,想象著那個男人在里面整理自己的畫面。
摸摸心臟的位置,陌櫻心疼的流下了眼淚。
明明生病的是她,他怎么可以反而把自己弄的更狼狽!
五分鐘,門重新打開,陌櫻才發現他已經刮了胡子。頭發雖然還是亂糟糟的,卻依舊不減他的帥氣,反而有種不羈的妖艷。
他站在她的床邊,咧嘴一笑:“連給你的吻,都希望是最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