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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周王廷深似海,王侯對弈定亂世(2)

  • 后宮·褒姒傳
  • 飛刀葉
  • 4358字
  • 2016-09-28 15:59:17

“娘娘,你怎么了?”廿七看著褒姒的眉眼不解地問道,“入宮幾日,怎么不見你歡喜,卻更沉默了?當日我們不就只想著入宮嗎?如今入了宮,大王待你又好,娘娘覺得不好嗎?”

“好!”

“大王怎的一去還不回來呢?”廿七瞥了一眼門外。

“去上朝了吧?”

“那我先去宣膳吧,”廿七問道,“娘娘也餓了吧?”

“有一點。”

廿七從褒姒的床榻上跳下來,朝著門外走去,尋不見桑珠的影子只好自己去膳房跑了一圈。這一去可不得了,廿七連膳盒都沒有顧上取,就驚慌失色地跑回來,撞開了寢宮的門。褒姒已經(jīng)換好了衣裳,坐在桌案前對著銅鏡梳頭,看見進來的廿七愣了一下。

“糟了,糟了,”廿七沖過去,跪在了桌案對面,“大事不好了。”

“有話慢慢說。”褒姒將手中的耳環(huán)放在桌上,看著廿七。

廿七的瞳孔瞬間放大又很快縮小,喃喃地說著這話就像是自言自語。“完蛋了!”她的眼中充斥著瑩瑩的淚光,“剛才廿七前往膳房為娘娘取膳,才知道原來這些天大王派了司馬前往秦地與西戎交戰(zhàn),可這司馬不敵,朝中大小官員請求議和收兵,大王又不愿!與西戎對峙,說是為了給先王報仇,大王要司馬不戰(zhàn)勝就別回來了。”

“然后呢?”褒姒問道,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然后……前些天,就是你入宮那日,士大夫將大王寢宮團團圍住,逼得大王不得不上朝議政,群臣見無法說服大王,便不再提和談一事,轉而請大王下令讓秦國出兵!大王便差遣這太宰擬了道詔書,送去秦國了。”

“秦伯拒絕出兵?”

廿七點了點頭。

“理由是?”

“嬴德要大王交還娘娘,而后才出兵西戎救司馬伯士!”

褒姒只覺得眼前一黑,用胳膊勉力地撐著桌面,深深地吸了口氣,聲音略微顫抖。廿七也覺得害怕起來,她從未見過自己家的公子如此慌張。褒姒的手指緊緊地扣在桌面上,長長的指甲在桌面上劃出了一道白白的印子,沒有想到秦伯嬴其的弟弟嬴德,心腸竟然如此狠毒,竟要將她置于死地。

“怎么辦?”廿七看著褒姒帶著哭腔問道,“我們跑吧?”

褒姒搖了搖頭:“大王不會那么做的!”

“若落入嬴德手中,公子性命不保。咱們現(xiàn)在跑,逃回褒國,或許還可以傾褒國之力相抗,保咱們不受秦國凌辱。”

“嬴德覬覦我褒國,非一朝一夕!”

“那咱們就去秦嶺中,找到世子留下的隨行軍,他們必定會保娘娘的。”

“秦嶺何其大,沒有地圖索引,如何找得到?”

“那怎么辦?”

“放心吧,”褒姒收起了緊張的面色,鎮(zhèn)定了下來,“大王不會將我交出去的!”

“大王若是知道娘娘同秦世子有過婚約,只怕是……”廿七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寢宮的門被人一把推開,周王宮湦站在門前,盯著內(nèi)里坐在桌案前的一主一仆,陰沉著臉。二人驚恐的目光盯在了周王的面上,沉默半晌。

褒姒很快冷靜了下來,對廿七吩咐道:“你先下去!”

“是,娘娘。”廿七起身退出寢宮,小心翼翼地將門帶上。

“哼……”周王宮湦看著褒姒點了點頭,然后雙手緩慢地拍打了起來,是帶著諷刺的掌聲,“起初,寡人以為你是公子洪德從山野中找來的女人,取悅寡人,讓寡人釋放褒珦……看來寡人還是天真了。”

褒姒站起身向周王宮湦作揖行禮:“大王。”

“大王?”周王宮湦冷哼一聲,“你是將寡人當作大王,還是將寡人當作你的裙下之臣,以為任何人都可以任由你擺布嗎,世子妃?你現(xiàn)在跑來我西周王廷,要寡人同秦國交惡,你褒國坐收漁利,你以為……寡人會聽你擺布,幫一個小小的褒國嗎?”他上前一步拉住了褒姒的手腕,將她一把拉了過來,他抓到了她的傷口,原本被瓷片劃傷的地方開始流血,疼痛一絲絲沁入她心中。

“大王可以將臣妾還給秦國。”褒姒賭氣似的說道,眼中還含著淚花,因為無法忍受這錐心的疼痛,說話的語調(diào)也有些顫抖,整個人顯得弱不禁風。

“我若將你交給秦國,就是印證了嬴德的說辭,寡人寧可折了那支在西戎腹地的軍隊!”周王宮湦低沉著自己的嗓音怒吼一聲,“你……乖乖地做寡人手中的玩物,寡人就是要寵著你、捧著你,叫你成為眾矢之的,人人都恨不得得而誅之……”

“不過是死而已,當日入這鎬京城,臣妾也沒有想過要活著離開!”褒姒盛怒之下語氣反倒冷靜了下來,她挑釁的姿態(tài)徹底地激怒了周王宮湦:“好,好得很!果然有骨氣,像你父親,寡人就要叫你知道,有骨氣的人都是什么下場……”他說完就將褒姒狠狠地推了出去,她沒有任何防備地跌坐在地,腳踩在臺階之上重重地扭了一下,疼痛叫褒姒無法立刻起身。

“對了,”周王宮湦轉過身去走了兩步,又轉了回來,“寡人忘了告訴你,知道群臣對此事怎么看嗎?”

“除妖妃,清君側。”褒姒的眼淚順勢而落,她扭過臉沒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

“雖然不確切,也八九不離十,你……”周王宮湦指著地上的褒姒,“施展妖術在后宮作亂,魅惑寡人君心,挑撥大周與西秦關系。如今寡人的軍隊在西戎腹地得不到支援,西秦便以寡人強占本該陪葬的世子妃為借口拒不出兵,寡人若不交出你,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寡人的大軍覆沒在西戎,你覺得寡人會怎么做?”

“處死臣妾,交還秦國!”褒姒一字一頓地說道。

“寡人難道要將自己睡了秦世子妃的指控坐實嗎?叫那群人死去!寡人就沒打算叫他們活著回來,至于你……正好給寡人一個收拾嬴德的理由!”周王宮湦惡狠狠地說道,“你看……你還有點價值,如今誰敢唐突了寡人的新寵,寡人愛除誰就除誰!不過……你知道申侯走后,這幫老臣之中帶頭的人是誰嗎?帶頭要彈劾你、帶頭要你去死的人是誰嗎?”

褒姒的眉頭微皺,已經(jīng)有種不祥的預感了。

“趙叔帶,你舅舅,一心想要將你置于死地的人就是他。”周王宮湦冷哼一聲。

褒姒的心一點一點地下沉,周王宮湦甩了甩衣袖,轉過身最后看了一眼褒姒:“你放心,寡人不會這么快讓你死,至少得留你一段時間,做到仁至義盡,做到盛極榮寵,做到天下都不懷疑寡人對你的愛,然后……你來承擔寡人暴虐的罪名,在凌遲臺上被人一刀刀地活剮。寡人全身而退,做個和士大夫們妥協(xié)的君主,一如往日!”

這句話如同一桶冰水照著褒姒的面門就潑了下來,讓她全身上下戰(zhàn)栗不止。周王宮湦轉過身,從一條秘道離開了瓊臺殿。他的惡毒令人發(fā)指,她不知道他說的有幾分是真,有幾分是因為怒極。她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低著頭盯著地面,害怕極了,甚至開始后悔剛才激怒周王的那番話,甚至開始后悔她為什么一開始不解釋。

原來周王宮湦的蟄伏只是為了清除異己,比如那位陷入苦戰(zhàn)的司馬,比如前些天辭官歸隱的申侯……下一個是誰?褒姒也不知道。她抓住衣袍來掩飾自己的驚恐,從小到大,即便母親的離世、父親的入獄,都沒有讓她覺得如此彷徨不安。

“娘娘……”廿七在門外守著,聽見里面沒了動靜,立刻沖了進來,看著跌坐在地的褒姒,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左顧右盼地問道:“大王呢?”

“噓……”褒姒對廿七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關上門。”

“可是你……”廿七看著坐在地上的褒姒,不安地問道。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褒姒推了一把:“快去把門關上!”

關上了寢宮的門,就沒人知道周王已經(jīng)不在這個大殿之中了,褒姒終于明白為何她常常醒來找不到他,而他又能在不知不覺中出現(xiàn),像是從未離開過那樣——因為有秘道。

廿七折了回來,使出全身的力氣將褒姒扶上了床。她拿著白布,將布撕成一縷縷的細條,在褒姒的腳踝處涂抹了藥膏之后用布條緊緊地纏住。

“怎么又傷到腳了?”廿七看著已經(jīng)腫起來的腳踝問道,“大王人呢?是大王傷的你是不是?就因為秦世子對不對?你沒有告訴他……”

“夠了!”褒姒呵斥了一聲,看著已經(jīng)哭得梨花帶雨的廿七,“在這里,沒人會同情你,只會因為你的軟弱而在你的身上再狠狠地踏兩腳!”

“可是公子……”廿七不住地搖頭,甚至有些驚恐,她都不再叫褒姒“娘娘”了。

“沒什么可是,”褒姒平靜地說道,“想死的方法有很多種,想活的法子只有一種!我從當日踏入這鎬京城,就沒有指望過大王會真心待我。”她說這話的尾音有點拖長,饒是再不期許,可這幾日來周王宮湦在她耳畔的軟言細語、對她的盛極榮寵,甚至身體的纏綿與歡愛,又怎么可能讓一個女人不產(chǎn)生一絲的希冀,只是褒姒沒有想到這個泡沫破裂得太快,快到她來不及回味就被打回了原形。

夜色一點點降臨,周王宮湦出去已經(jīng)有三個時辰了,若再不回來必定會引起別人的猜疑。他從秘道離開,應該是不想別人猜出他的去向,他對她已經(jīng)沒有隱瞞了,說明她時日無多。褒姒有些焦急,最后將在自己床上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廿七又喚醒了。

“大王?”廿七猛地翻過身坐了起來,瞇著眼睛便要行禮。

“不是,”褒姒搖了搖頭,“幫我一個忙。”

“什么?”廿七睡眼惺忪地看著褒姒,“大王還沒回來嗎?”

褒姒搖了搖頭,吩咐廿七下床去幫忙使勁兒晃動這床,廿七不解地看著褒姒,手上帶了些力氣,木質(zhì)的床榻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褒姒則發(fā)出了嬌嗔連連的叫聲。

門外一陣陣的腳步聲戛然而止,有人在門口站立良久,轉身又離開了。

“這是做什么?”廿七小聲地問道,褒姒只是搖搖頭,并不告訴她太多。斷斷續(xù)續(xù)一個多時辰,寢宮里發(fā)出的曖昧之聲漸漸小了,褒姒和廿七一并躺在了床上復又睡了過去。這一夜不在周王宮湦滾燙的懷中,褒姒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睡得很淺,微微有些風吹草動她都會被驚醒。

不知道夜里什么時辰,漆黑的殿內(nèi)伸手不見五指,褒姒聽見木門的“吱呀”聲,然后就是“轟”的一聲巨響,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身邊的廿七。

褒姒擔心廿七說話,便捂住了她的嘴,在她的耳邊說了句:“溜出去。”

廿七的眸子在漆黑的夜色中閃著灼灼的光華,掩不住她的恐慌,她也聽見了那不同尋常的響動。褒姒推了她一把,囑咐了一句:“出了這個門,就要忘記今日發(fā)生的一切。”

褒姒從床上下來,忍著劇痛佯裝著一切正常地走到了桌臺邊上將燭火點亮,果然是周王宮湦,讓人始料未及的是他面色蒼白,身上還有傷,鮮血潺潺地從傷口流出,浸濕了他的那件黑色長袍。

褒姒連叫都沒叫一聲,走過去伸手扶住周王。周王宮湦想要推開褒姒,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這點力氣都沒有。褒姒將他扶到床上,從抽屜中找出金瘡藥、包扎用的白布和酒,然后將燭火挪到近前,用匕首挑開了粘連在傷口上的衣物,露出他被刺得極深的傷口,她擦些藥酒去除干涸的血塊。周王宮湦因為劇痛狠狠地掐住了褒姒的肩膀,她輕哼一聲硬生生地忍住了鎖骨處傳來的劇痛,反倒是用溫潤的語氣和周王宮湦說道:“再忍忍就好了。”

褒姒將藥粉撒在了周王的傷口上:“我也不知道這藥有多少作用,可你若不能宣醫(yī)官,只好忍一忍了。”她輕聲細語,自始至終都盡可能地不再去弄痛他,她將白布撕扯成條,將他的傷口緊緊地包扎好。褒姒松了口氣,將周王宮湦放平,讓他躺下來,她又將拿出的東西放回去,才取過燭臺吹熄了燭火。

“若是覺得冷,就告訴我。”褒姒說道,受了外傷之后最害怕的就是全身發(fā)冷,若身上的熱度不退,這人很快就會駕鶴西去了。褒姒擔心周王也會如此,眉頭深皺舒展不開。

因為這場重傷,周王宮湦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只怕待到清醒過來他可能連自己怎么回的瓊臺殿都記不起來。不管他趁夜做了什么,對于褒姒來說,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將所有的痕跡處理掉,然后期待周王宮湦能夠轉醒。

周王宮湦因為疼痛,口中喃喃囈語,人在床上翻滾,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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