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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弱女救父入鎬京,瓊臺笙歌迎新主(2)

“梳頭。”褒姒轉身坐在銅鏡前,廿七手忙腳亂地將褒姒的發髻束起,一絲不茍地用銅簪和骨笄將頭發綰緊,沒有一絲掉落的碎發,然后又去拿一旁的佩飾。褒姒忽然按住了廿七的手:“不用了!”她站起身子,理了理衣裙,朝門外走去。

廿七緊隨其后,不解地問道:“發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褒姒推開了房門,正巧那下人從門前經過,褒姒拉住了她:“府上發生了什么事?”

“你還沒睡?”下人瞧著褒姒的樣子,面上一喜,眼前一亮,反手拉住了褒姒的胳膊,“你跟我來……”她帶著褒姒朝著前廳的方向疾走。褒姒扭頭給廿七使了個眼色,叫她莫要跟來,廿七只得頓住腳步,目送自家公子漸行漸遠。

虢石父見下人總算是找到了個人,面上先是一喜,可看清是褒姒又是一沉:“怎么……”

那下人朝著虢石父擠眉弄眼,拉著褒姒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會兒其他人都睡了,老爺要人要得急,若找一個睡得迷迷糊糊的,再將大王給惹惱了,可如何是好?”

“大王”二字從褒姒心頭閃過,她的心猛地一揪,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虢石父正焦急著,顧不了那么多,轉身邊走邊說:“和我進宮。”宮里傳來了消息,朝中士大夫趁夜闖宮,上奏大王命秦國出兵相救。

眾臣將彈劾虢石父與取消進獻美人二事省去,做出了最大的讓步,周王宮湦不能不應允了,作為一朝君主不能不讓諸侯救人!他縱然是勃然大怒,也只能被牽著鼻子走,狼狽不堪,胸中怒意叢生,而又無處發泄。

虢石父得了消息就匆匆叫人去請人,準備進宮獻媚,可沒想到去的人竟找了個面容最寡淡的褒姒來,他心中也滿腹牢騷。在馬車上,虢石父就向褒姒叮囑大王的喜好,他不喜歡女人話多,對柔美的舞姿頗為喜歡,對言聽計從而毫無心機的女人情有獨鐘……一席話交代完,虢石父再次將褒姒上下打量了一番:“入了宮,就不可能再出來了,若不受寵,比死還不如!”

“褒姒明白。”

“所以好好掂量掂量,若是得寵,你我一榮俱榮。”

“褒姒不敢忘虢上卿提攜之恩。”

虢石父點了點頭,瞇起眼睛,閉目養神。

到了宮中,褒姒被送往瓊臺殿,而周王宮湦則坐在前殿的階梯之上,黑色的長靴蹬在石桌上,整個人斜倚在臥榻中。他膚色白皙,像久不見陽光的鬼魅;唇薄眼長,是最為薄幸的寡情面相;聲輕氣沉,雖沒有不怒自威的磅礴氣勢,卻能讓人不寒而栗。

他閉目養神,聽見大殿中匆匆而來的腳步聲,沉聲問道:“虢上卿來了?”

“參見大王!臣聽聞申侯帶領一班朝臣闖宮,未能阻擋,還望大王恕罪!”

“無礙。”周王宮湦揮了揮手。

“這些大臣罔顧禮儀法紀,擅自闖宮,乃太宰失職,還望大王下詔革除太宰。”

“寡人累了!”周王宮湦打了一個哈欠。

“臣為大王搜尋了褒地美人,舞姿卓絕,名揚千里。褒世子洪德進獻,這容顏天下無雙。司徒祭公已在備樂,不知大王今日是否有雅興移步瓊臺殿中?”虢石父話鋒一轉,周王便面色一喜,揚起雙眉,眼中閃著灼灼的光華,一掃剛才那番疲態,眸子中露出了精光,從階梯上匆匆下來:“如此說來還猶豫什么,快快趕往瓊臺殿,會會美人,莫怠慢了人家。”

“是!”虢石父的面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緊跟在周王身后朝著瓊臺殿的方向匆匆走去。瓊臺殿內,司徒祭公早就按照虢石父的吩咐備好了編鐘、管弦、絲竹……可看著垂立在中央的褒姒有些費解,她的容顏達不到極美的地步,甚至連后宮中并不得寵的夫人也出她之右。

不美,尚在其次。

這女子興許是成心要奚落周王,一身縞素,渾身上下竟找不到一樣佩飾。更不要說那素淡的容顏,不施粉黛亦無顏色,原本束好的發髻,也被她拆了,重新綰好之后就有些凌亂。若非要說有什么可取之處……祭公思忖再三,以他對周王的了解來看,也許是褒姒面上淡漠的表情。

大魚大肉吃膩了,總會回味清粥小菜的好處。

褒姒的容顏雖說寡淡,找不出過人的長處,卻也挑不出短處,乍看之下并不艷麗,可看得久了,反倒是覺得舒心。祭公微微頷首,相信虢石父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參見大王……”門口的下人提醒瓊臺殿內的人周王已到。

祭公、褒姒紛紛下跪低頭等在瓊臺殿中。

聽見腳步聲,褒姒先看見的是這位周朝君主的鞋子,一塵不染的黑靴,白色的千層底卻已磨損得有些破舊了。“民女褒姒見過大王。”她的聲音清冷,在空曠的瓊臺殿中回蕩,這聲音敲打了一下周王宮湦的心扉,很久沒人敢用這樣的語調和他說話了。對他而言,這個女人周身都是種精心的設計,是向高高在上的帝王發起的挑釁,以這樣的姿態來挑戰他見慣美人的疲憊。

“抬起頭來。”周王宮湦對著褒姒說道,順便示意祭公備樂。

褒姒仰頭看著周王,她是第一次見他,她沒有笑,也沒有慌,面上的表情一成不變。她靈動的眸子盯著他漆黑的眼,眼神沒有因為他的強勢而瑟縮,反倒就這么一直看著,像是認識了許久。

“褒姒?”周王的手捏在褒姒的下巴上把玩著,她的皮膚滑嫩,是年輕女子特有的質感,叫他愛不釋手,“褒國是何人的封地?”

“褒國是大夫褒珦的封地,”虢石父上奏道,“褒姒便是世子洪德的妹妹。”

“哦?洪德?”周王宮湦說著想著,又搖搖頭,“沒印象。”

褒姒已站起身,又忽然跪下:“民女乃罪臣褒珦之女……民女自知父親罪孽深重,此番入宮,便是替父贖罪,萬望大王見諒!”這番話原本該是放在以后慢慢道來,可褒姒年歲尚小,終究沒能沉住氣。

這一幕叫虢石父倒吸了口冷氣,若是褒姒這出戲演砸了,自己就得受牽連。他動了動嘴,周王宮湦卻揮了揮手,手從褒姒的下巴上撤下來,面色霎時間冷若冰霜,他討厭一個女人懷著目的的接近,原有的三分興趣,此刻消失殆盡。“沒什么印象!”他說罷朝著殿內一端走去,斜倚在臥榻之上。

祭公見狀,立刻指揮樂師奏樂,編鐘清脆的音節一聲聲敲打著瓊臺殿。

已過了丑時,周王宮湦打了一個哈欠,他有些困,微微閉起眼睛。編鐘的渾厚配合絲竹的清亮,呈現出音樂完整的姿態。周王宮湦不睜眼,饒是褒姒的舞姿再美,也是毫無作用的。

編鐘的樂師漏掉了一個音,周王宮湦皺了皺眉。

很快,管樂的樂師也漏掉了一個音,周王宮湦攥了攥拳。

緊跟著,弦樂的樂師亦漏掉了一個音。周王宮湦坐了起來,睜開眼睛。樂師們的這番光景,這三年來他頭一次遇見,難免有些好奇。

睜眼俯瞰,大堂之上,恍若隔世。

褒姒的舞姿如煙籠芍藥、帶雨梨花,朦朧之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美感,周王宮湦從這素色的靈動之中竟看見了五彩的霞光。她的四肢纖弱柔軟,補充著音域中的空白音階;周身又仿佛有一根極細的絲線牽引,整個人與這音樂渾然一體。

這種媚態是褒姒靜的時候不曾有的,周王宮湦坐直了身子,眼睛再也無法從她的身上挪開。他對褒姒的態度在短短的一瞬竟有三種不同的變化:起初是好奇;轉而變為憤怒;到此刻竟成了一種噴薄而出的欲望,灼燒著他的心,困頓消失無蹤,血液上涌,如看見獵物時的興奮。

周王宮湦揮了揮手,這動作虢石父與祭公二人再熟悉不過了,二人依次從瓊臺殿內退了出去,虢石父在前,祭公在后,剩余的大小樂師也緊隨其后。不消片刻,大殿上便只余下了褒姒同周王二人而已。

編鐘的擊打音漸漸小了。

弦樂跳動的節奏消失不見。

最后,連管樂流暢的旋律也變得悄無聲息。

偌大的瓊臺殿漸漸安靜了下來。褒姒的身體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霍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的雙手攥住裙擺,企圖讓那顆不安的心靜下來。她看見周王宮湦站起來,雙手放在背后,一步步朝自己走來。他每走一步,她的心跳聲就加重一重,直到最后,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心跳。

周王是個男人,一個健碩的男人。盡管他的周身都帶著一種陰惻惻的鬼魅之氣,卻仍能從中窺探到王者的威嚴——這是與生俱來的。周王宮湦走到褒姒的面前,一手挽住她的纖腰,一手捏住了長裙上的絲帶,緩緩抽開,長裙失去了支撐的力道飄然落地……

第二日清晨,陽光灑入這屋子時,金燦燦的光暈鋪在了她雪白的肌膚之上。他一手撐著自己的頭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女子,滿眼好奇。她淡漠的神情中透著一股強韌的姿態,像是個不服輸的少年,滿面緋紅卻早已將她的心情出賣了。

他的手輕撫在她的面頰上,褒姒一個激靈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男人愣了很久,心中碾過無數的思緒,最后卻化為無聲的靜謐,只喚了句:“大王?”

“你怕我?”周王宮湦笑了出來。

褒姒搖了搖頭,瑟縮地瞧了一眼周王的眉眼,又點點頭,這惹得面前的男人“哈哈”大笑。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心中將未見他時勾勒的那幅圖像與眼前的男人比對,她發現他深不見底。

周王宮湦帶著笑意,捏著褒姒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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