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曖昧是一條毒蛇(2)
- 各活各的
- 李金芳
- 4861字
- 2016-09-12 12:23:28
小楓瞅瞅身后的天藍尾貨商城,不解道:“淘尾貨?有沒有搞錯?”也難怪小楓納悶,原先紅兵最反對她淘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儲紅兵“呵呵”一笑:“不是怕你悶嗎?好好好,你在門口待著,哪也別去,我一會兒就到啊。”
儲紅兵最后一遍胡謅的是:“今天真倒霉,處處碰上堵車,麗澤橋底下也堵……”
小楓說:“你搞什么鬼,你到底在哪兒?我能望見麗澤橋,橋上的車走得好好的。”
儲紅兵:“姑奶奶,是橋下,都急死我了。”
儲紅兵終于在晚點一小時十分鐘后趕到了麗澤橋客運站,小楓正站出站口上翹首企盼,見他來了,便拽開車門氣哼哼坐進去:“多長的路,愣是走了一個多小時!”
儲紅兵說:“這不說今天倒霉嘛,堵車都讓我遇上了。”
“堵車也沒見這么堵的!打車回的話,兩個來回都有了。”小楓低頭捏捏都快戳腫了的腳脖子,轉臉看他,“嗨,我說,是不是瞞著我在搞鬼?”
“說什么呢,不信你去問小劉,我是不是被一個客戶纏上了?”
“我可問啦。”
“你問你問。”儲紅兵說著便打開音響,環繞立體聲立時充斥了整個車里。是一首快歌,聽得小楓心煩氣躁,忙喊:“關掉關掉!”
儲紅兵關掉音響,想起自己總該做點什么,攥攥小楓的手也是對她的一種安慰。可是在他的手觸到小楓手的同時,他便后悔了,他的手心里滿是汗水。小楓皺皺眉頭:“怎么啦,儲紅兵,是不是做下虧心事了?”
儲紅兵把手抽回去,緊握在方向盤上,做委屈狀:“我容易嗎!客戶纏,堵車,心急,能不出汗嗎?”
小楓一看他那樣,便笑著說:“跟你說著玩呢,還不知道你忙。”
雖然儲紅兵也知道小楓不會去問小劉,但到家后,趁小楓進洗手間的空,還是委婉地囑咐了小劉幾句。
小楓洗漱完畢,儲紅兵領著她去吃飯,剛到電梯口,就見白爛漫正拽著大旅行箱從電梯里出來,三人撞了個臉對臉。下意識地,儲紅兵說了句:“回來了啊?”按說,白爛漫隨便應一聲過去就算了,可她還得加一句:“是老板娘吧,剛來呀?你們出去啊?”儲紅兵應了聲便踏進了電梯,在電梯門合上的同時,她對著他們笑嘻嘻地擺擺手。出于禮貌,小楓也對這個饒舌的女孩笑了下。
電梯徐徐下降,小楓問:“誰呀?”
“客戶唄。”儲紅兵強作鎮定。
“夠愛說話的啊。”
“是,是有點‘二’啊。”說白爛漫“二”,儲紅兵有點于心不忍,但還是說了。
兩口子飯后上樓等電梯的時候,正碰到彩霞拖著個編織袋從樓梯口出來,里面裝滿了廢品。彩霞見了小楓就喊,“大姐來啦,住段日子吧?”
丁小楓對這個大嗓門的女人也很有好感,覺得在北京這樣實誠的人是越來越少了,就邊打招呼邊說:“有空兒過來玩啊。”
晚飯后,儲紅兵喊小楓逛商場去,可小楓卻說,“彩霞不是說來嗎,出去了這不閃人嗎?”
等來等去,沒把彩霞等來,倒把白爛漫等來了。當時,小楓在辦公桌上很像回事地扒拉賬本,其實她什么也沒看進去,只是閑得無聊。有人進來,她以為是彩霞,抬頭一看卻是白天那個有點“二”的女人,就忙沖里屋喊:“紅兵,你出來一下。”
儲紅兵聽到小楓叫他,扭頭一看,見是白爛漫,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她來做什么?儲紅兵硬著頭皮出來,一眼就同白爛漫錯綜復雜的眼神對上了,便忙不迭地閃開,說:“有事兒啊?”
“我屋里的地漏堵了,水下不去,儲總過去看看唄。”
儲紅兵嘴上說:“那什么,我叫小劉過去看看。”說完就要給小劉打電話,小楓在一邊說:“小劉不回宿舍了嗎,你就過去看看唄。”
儲紅兵裝模作樣地拿上皮揣子,隨白爛漫進到810室。一進門,白爛漫便踮起一只腳,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喃喃道:“想你啊,儲哥。”白爛漫說的是實話,她回老家來回一星期,就指望著回京跟儲紅兵好好親熱一場,可沒想到,卻被丁小楓攪了局。
儲紅兵死命掰她的手:“撒手啊!”
白爛漫不撒。
儲紅兵趕緊安撫:“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要小心呀,這幾天收斂一下啊?”儲紅兵抱著她的頭親了一下,這一親差點把白爛漫的淚親下來。白爛漫松了手,儲紅兵便忙不迭地拉門出來了。
回到自己屋,彩霞正同小楓說話。儲紅兵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可彩霞卻在后面叫住了他:“儲哥,你說人家大姐大老遠地來看你,你還不好好待著亂跑啥。”
儲紅兵訕然:“沒亂跑,修、修東西來著。”
“喲,哪屋不長眼呀,不知道老板娘來了,大晚上的,什么事等不到明天呀?”
這就沒法回答了。小楓卻替他做了回答:“是810,地漏堵了。”
“810?是那做小姐的吧?”
“什么做小姐的,人家正經做生意的。”儲紅兵怕她胡咧咧,自從那晚她編排他,被他聽到以后,儲紅兵就不愛理她,可彩霞卻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還是儲哥長儲哥短地叫得親熱。
“還正經生意?”彩霞撇撇嘴轉頭對小楓道,“掛羊頭賣狗肉唄。大姐,那女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男人一撥一撥往她屋里進,我每天在這些樓里轉,我熟,我知道。”
儲紅兵聽了又好氣又好笑,這個彩霞,為了引起小楓重視,竟給白爛漫編排了這么一出。果然,儲紅兵看到小楓遞過探詢凜冽的目光。他怕丁小楓接話,但小楓給了他面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又同彩霞東扯西拉起來。但晚上睡覺前,小楓又提到了810,她問:“彩霞說得是不是真的?我告訴你呀,如果她真是一小姐,租著咱家的房子,被警察知道了,你可就拖不了干系了,你這叫什么,容留婦女賣淫,有這罪吧?”小楓這樣說,儲紅兵就放心了,說:“你看彩霞長那樣,在她眼里,稍有姿色的女人恐怕都是小姐了。”
小楓半信半疑,但也沒再說什么,就進浴室洗澡去了。儲紅兵脫了衣服靜等著丁小楓出來,白天鬧了一場虛驚,今晚他想好好表現表現了。
小楓裹塊浴巾出來,跟儲紅兵對視一眼,突然說道:“我想起來了,上回那個讓你帶皮皮蝦的女人是不是她?”
儲紅兵說是,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加了句:“你別想多了啊,她就是一租客,住咱房給咱錢,還是要搞好關系的。”
小楓聽后沒吱聲,只是盯著他看。儲紅兵被她盯毛了,說道:“干嗎這么看我?”說畢便把小楓一拉,“你給我過來吧,瞎尋思啥呢?”
小楓沒留神,一頭栽到床上,儲紅兵順勢把她包進被子,他撫摸著小楓涼津津潮乎乎的身體,竟覺得有些陌生,身體里沒有熱流通過,這可不好。儲紅兵馬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果斷采取了措施,伏在她身上一頓狂親……是的,他需要這樣來掩飾自己,以便不讓小楓看出破綻。
小楓被搞了偷襲,情緒還沒到,直覺身上癢癢的,便喊道:“被子弄濕了。”儲紅兵對她的喊叫不理不睬,依然狂熱而奔放。
儲紅兵就這么雷聲大雨點小地鬧騰了半天以后,下面果真有了起色,趁著熱乎勁就趕緊挺入小楓的身體……儲紅兵在一邊鼾聲如雷,而小楓卻大睜著雙眼望著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這就是她這次搞突襲所要的結果嗎?似乎什么滋味都沒品出來,竟像遭了強奸一樣,她的激情她的快樂呢?
丁小楓迷茫了。
第二天還不到七點,儲紅兵就把小許小劉從地下室宿舍叫上來值班,然后他就帶丁小楓去四惠視察工作。小楓沒睡醒,嫌起得太早,儲紅兵說得避開早高峰,但還是晚了,一路上全是烏央烏央的車輛,丁小楓感嘆道:“紅兵,這北京有個啥好呢?”儲紅兵“嘿嘿”一樂,說,“這就是北京呀,只有身在北京,你才能感覺到做一個中國人真是太自豪了。你看車多多呀,路上都擺不開了。”丁小楓不再理他,扭頭看外面多得不得了的車流。
磨蹭了半天,到了新項目駐地,以丁小楓這個外行的眼光看來,新找的確實是個好地方,商業氛圍也濃,對面有一家大超市,旁邊還有家某品牌汽車的4S店,臨街,馬路也寬。
視察了半天工作,小楓覺得挺累的,回來的路上,她把靠背往后放放,閉目養神。儲紅兵挺興奮,又給她展望起了未來,說他們的生意如何好,不出幾年就能賺多少錢。聽著聽著,小楓有了困意,就迷糊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她被儲紅兵推醒,小楓睜眼,見環境陌生,問:“哪兒啊?”
“進來你就知道了。”儲紅兵笑瞇瞇地說。
是北四環外的一家售樓處。剛才在路上,她迷迷糊糊地好像聽儲紅兵在說,在北京打拼看有無實力就看你有沒房產了。
售樓小姐笑臉盈盈:“儲先生是不是給太太再做一下介紹?”
小楓蒙頭蒙腦的,但礙于售樓小姐在場,她不便發作,只好忍住氣耐著性子聽人家作介紹,說即將開盤的這期樓房雖是塔樓,但戶型好,每戶都保證通風,而且現在正搞活動,二萬頂五萬。
“而且,”售樓小姐又說,“儲先生儲太太,你們如果現在定下的話,還可以優先選樓,再不選可真就晚了,你看我們這里朝向好的房子沒有多少了。”
“好的好的。”儲紅兵聽得頻頻點頭:“老婆,快限購了,我們一定要擠上買房的末班車呀,你看現在是什么行情,房價是噌噌漲呀,再不買可真就晚啦!”
“儲紅兵,眼下咱們不是還得舉債度日嗎?”
“什么叫舉債度日,說得多難聽,這叫投資,知不知道?”
“不論怎么說,都是要借別人的錢。再說了,啟動資金都這么難湊,哪來錢再買房?”
“我有辦法呀。”
“有鬼辦法!”說著話,丁小楓便獨自往停車場走去。
“你這人 ……”儲紅兵在后邊追她。
小楓望望四周鱗次櫛比的樓群,覺得呼口氣都那么困難。
正達公司,錢正奎辦公室。
錢正奎看看手上的腕表:現在是八點二十,昨天定好八點半出發,估計過不了五分鐘,杜鵬程就會過來敲他的房門,
接著,他又掏出手機給丁小楓編了個短信:十分鐘后來電話。
兩天前,丁小柏告訴他儲紅兵需要錢的事,當時他答應想想辦法。
這兩天他之所以沒動,實則是在等小楓開口。可小楓始終沒給他打電話,錢正奎知道小楓在回避他。
他和劉葉在一起有五年了,始終安然無恙,但最近他的行蹤卻被小楓看到了兩次,小楓不是傻瓜,她應該知道他在搞什么。
不過,那晚,丁小楓風姿綽約地站在“紫林軒”門口做什么?等人?肯定,而且是在等一個男人。
那么,是個什么樣的男人呢?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錢正奎知道是杜鵬程,他拿了杯子邊去接水邊喊聲“進”。門開了,沒人搭腔,不是杜鵬程的作派,錢正奎納悶,一扭頭,卻見劉葉笑盈盈地站在門口。錢正奎吃驚道:“你怎么來了?”
劉葉不說話,背貼住房門笑。老實說,劉葉的笑確實挺勾人的,但此時的錢正奎卻沒心思想這些,他小聲道:“快回去吧,我這就要出發了。”
“我跟你去。”
“這怎么行?”
“我跟老杜說好了,到了江城把我往賓館一擱,你們就忙公務去,我用不著你陪。”
“啊?”
“想你了。”劉葉撒嬌。
錢正奎何嘗不想她,但為了做到不出紕漏,在從“紫林軒”返回的路上,兩人還是約定近期不聯系不見面。事實證明雖是一場虛驚,但錢正奎知道是小楓放了自己一馬,這些天也沒敢造次,只想避過這陣風頭再同劉葉見面。哪知劉葉今早醒來無聊透頂,實在熬不過了,打電話給杜鵬程,聽說錢正奎要去江城的消息后,便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江城那邊是要安排食宿的,萬一傳出去……”
“讓他們安排三間,就說我是公司會計。”
十分鐘后,杜鵬程、錢正奎、劉葉上車出發。幾乎是同時,丁小楓的電話準時響起。
駕車的杜鵬程把音樂擰小了些。江城項目運作得差不多了,杜鵬程正暗暗慶幸這個寶還真是押對了。他在錢正奎身上可謂是下了血本:套間辦公室,奧迪A6,三十萬的年薪。開始的時候,還有副總犯嘀咕,說錢正奎已經退二線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的能量還有多大,高薪聘他過來到底值不值?杜鵬程力挽狂瀾:值!果然值,單從江城這個項目看來,錢正奎的人脈真是厲害:老戰友,老部下,戰友的戰友,部下的部下,同事同僚,一手栽培過的,一手提拔過的……真是不計其數,形成了一個大大的網絡。杜鵬程正在暗自高興間,忽聽錢正奎握著手機說:“你看我退下來了,恐怕有些……唔,我想想辦法吧。”
杜鵬程是個聰明人,這時候他就不能充耳不聞了,便問道:“錢處,什么事?”
錢正奎扭頭小聲道:“你嫂子妹妹電話,要一百萬。”
“怎么了?”杜鵬程小心翼翼地問。
“做生意。在北京需要資金。”
錢正奎便看似隨意地把儲紅兵的生意簡明扼要講了一下,又說道:“鵬程,我不懂經營,你幫我分析一下,他這個事有沒把握?”
杜鵬程略一思忖,道:“有把握,穩賺,風險幾乎是零。嫂子姐妹幾個?”
“就兩個,還隔著代溝,差著十幾歲。”錢正奎眉頭又皺起來。
“唔,嫂子還有這么小的妹妹。”杜鵬程從后視鏡里飛快地看了錢正奎一眼,“錢處,別愁了,這事包在我身上。”
“這不好吧?咱們公司資金緊張。”這正是錢正奎所要的結果,但他仍是眉頭微皺,不動聲色。
“你多慮了,錢處,從江城回來,你就讓她來找我。”
錢正奎沉吟一下,說道:“好,那你先給她救救急,利息照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