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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本是雙清 翻成投懷燕 劇憐同病 難為比翼鶼(1)

二鳳正在好笑,忽聽金須奴鼻間似有嗡嗡之聲,仿佛透氣不出。人中間隱現出一根紅線,漸久漸顯。猛地心中一動,試用手一撕,嘩的一聲,從人中自鼻端以上直達頭腦全都裂開,肉厚約有寸許。心中大喜,手捏兩面皮往左右一分,竟是連頭連耳帶著腦后金發,順順當當地揭了下來。最后才揭向口邊,往上微微使力一起,一張似分還合的人面皮便揭了下來。同時眼前一亮,榻上臥的哪里是平日所見形如丑鬼的金須奴,竟變了一個玉面朱唇的美少年。正在驚奇,榻上人的一雙鳳目倏地睜開,雙瞳剪水,黑白分明,襯著兩道漆也似的劍眉斜飛入鬢,越顯英姿颯爽,光彩照人。二鳳呆了一會兒,只見金須奴口吻略動,似要說話,又氣力不支。二鳳問道:“你要坐起么?”金須奴用目示意。二鳳便過去扶他坐起,玉肌著手,滑如凝脂,鼻間隱聞一股子溫香氣息。又見他仿佛大病初回,體憊不支神氣,不由添了憐惜之念。及至將他扶了坐起。背后皮殼業已自行脫落,粉光致致,皓體呈輝,真是明珠美玉,不足方其朗潤。這時金須奴脫形解體之后,除身高未減外,余者通身上下俱已換了形質,只是起坐需人,暫時還不能言笑罷了。二鳳先笑朝他稱賀道:“你如今已是換形解體,變了一身仙骨。再有四天靜養,便即大功告成了。”金須奴將頭點了點,不住用目示意,看向兩腿。二鳳猜他是要打坐入定,運用玄功,便代他將雙膝盤好。起初忙著代他揭去外皮,一見變得那般美好,雖然出乎意外,因為一心關注他的成敗安危,還不覺得怎樣,僅止贊美驚奇而已。及至扶他安然坐起,王膚相親,香澤微聞,心情于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些異樣。再給他一盤腿,猛一眼望到對方龍穴之下垂著一根玉莖,丹菌低垂,烏絲疏秀,微微有兩根青筋,從白里透紅的玉肉之中隱現出來,更顯出豐潤修直,色彩鮮明。不禁心中起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立時紅生玉靨,害起羞來。忙把金須奴適才所脫的衣服取過,因為變體以后,衣服顯得肥大,再加元氣未復,不便穿著,只得先將他腹部上下圍掩。再看人時,已在榻上緊閉雙目,入定過去。

這才退回自己榻前坐好,好生無聊。知道金須奴初次回醒,這一打坐,須等真元運行新體,滿了十二周天,到當夜子時天地交泰之際,才能言動自如,暫時還不需人照料扶持。閑著無事,便也用起功來。坐了一會兒,不知怎的,覺出心神煩亂,再也收攝不住。兩三個時辰過去,正在勉強凝神定慮,猛想起金須奴入定已經好久,他現時舉動需人相助,不知還原了沒有?今日心緒偏又這般亂法。想到這里,睜眼一看,金須奴依然端坐在對面珊瑚榻上,鼻孔里有兩條白氣,似銀蛇一般,只管伸縮不定。知他玄功運行已透十二重關,再不多時,便可完成道基。正暗贊他根行深厚,異日成就必定高出眾人之上,猛覺一陣陰風襲入亭內,不由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知道這亭業經初鳳行法封鎖,無論水火聲光都難侵入。那陣陰風明明自外而入,說不定要生什么變故。一面施展防身法術,仔細四下觀察時,什么跡兆都無。再看榻上金須奴,依舊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一絲未曾轉動。只是鼻孔間兩道白氣吞吐不休,其勢愈疾。

二鳳哪知危機業已潛伏,還以為他功候轉深,不久便能下榻,言動如常。又待了一會兒,才看出金須奴渾身汗出如漿,熱氣蒸騰,滿臉俱是痛苦愁懼之容,神態甚是不妙,不由大吃一驚,暗忖:“他已是得道多年的人,雖說這次剛剛解體換骨,真元未固,那也是暫時之事。只要玄功運行透過十二重關,不但還原,比起往日道力靈性還要增長許多。適才見他坎離之氣業已出竅往復,分明十二重關業已透過,怎便到了這種難忍難耐的樣兒?”越看越覺有異,心中大是不解。看到后來,那金須奴不但面容愈加愁苦,雙目緊閉,牙關緊咬,竟連全身都抖顫起來。自己沒有經過這類事,雖知不是佳兆,無奈想不出相助之法。再一轉眼工夫,適才所見那般仙根仙骨的一個英俊少年,竟是玉面無光,顏色灰敗,渾身戰栗,宛如待死之囚一般。二鳳平素對他本多關注,自從解體變形以后,更由贊美之中種了愛根。目睹他遭受這種慘痛,哪里還忍耐得住,一時情不自禁,便向他榻前走去。

這時金須奴原正在功將告成之際,受人暗算,偷開法壇,將魔頭放了進來。如換旁人,真元未固,侵入魔頭,本性早迷,不由自主,什么惡事都能做出。還算他平日修煉功深,當那真元將固,方要起身與二鳳拜謝之際,猛覺陰風侵體,知道外魔已來,情勢不妙。連忙運用玄功屏心內視,拼著受盡諸般磨難挨過七日。情知一切苦厄俱能勉強忍受,只為感激二鳳之念一起,也和日后寶相夫人超劫一般。這意魔之來,卻難驅遣,一任他凝神返照,總是旋滅旋生。二鳳如果不去理他,雖然受盡苦難,仍可完成道基。偏偏二鳳不知厲害,見他萬分可憐,走了過去,想起自己身旁還帶有一些玉柱中所藏的靈丹。那丹原是三鳳掌管,金須奴日前曾向初鳳索討,以備萬一之需。三鳳執意不允,自己心中不服。恰巧以前初鳳交給三鳳時,自己取了十余粒,打算背著三鳳相授。后來因自己反正要入亭照料,便帶了來,準備金須奴還原時給他。這時他正受苦,豈非正合其用?以為此舉有益無害,便對金須奴道:“你是怎么了?我給你備了幾粒靈丹,你服了它吧。”

可憐金須奴正在挨苦忍受,一聞此言,不由嚇了個膽落魂飛,知道大難將至。雖然身已脫骨換胎,十二重關已透,不致前功盡棄,變成凡體;但是這些年的心血、盼想,稍一把持不住,勢必敗于垂成。在這魔頭侵擾緊要關頭,又萬不能出聲禁止。萬般無奈中,還想潛運真靈,克制自己,以待大難之來,希望能夠避過。正在危急吃緊之際,猛覺二鳳一雙軟綿綿香馥馥的嫩手挨向口邊,接著塞進一粒丹藥。當下神思一蕩,立時心旌搖搖,頓涉遐想。剛暗道得一聲:“不好!”想要勉強克制時,已是不及。真氣一散,自己多少年所煉的兩粒內丹,已隨口張處噴出一粒。同時元神一迷糊,便已走下榻來。那二鳳好心好意拿了一粒丹藥走向榻前,剛剛塞入金須奴口內,見他鼻孔中兩條白氣突然收去,口一張,噴出一口五色淡煙,二鳳驟不及防,被他噴了個滿頭滿臉。

那金須奴雖和人長得一樣,乃是鮫人一類,其性最淫。只為前在北海遇見一位高人,見他生具天賦異稟,根基甚厚,當時度到門下,傳授道法,修煉多年。金須奴頗知自愛,自入門后,強自克制,加上乃師提攜警覺,從未為非作歹。后來乃師成道兵解時,對他說道:“你后天淫孽雖盡,先天欲念未除。雖然仗你多年苦功,于本元神之外又煉了第二元神,此時可不防事。將來成道時節,你身在旁門,易為魔擾。如舍棄五百年功行,趁我在這數日內將你本身元神化去,異日可以省卻許多阻力。否則到了緊要關頭,一個克制不了情魔,難免不為所害,那時悔之晚矣!”當時金須奴一則仗著自己克欲功深,二則不舍五百年苦功,三則知道無論正邪各派仙人成道時均免不了魔頭侵擾。這事全仗自己修為把持如何,到時有無克欲之功。縱舍元丹,再遲五百年成道,仍是一樣難免魔劫。便不愿聽從,以致留下這點禍根。那五色淡煙便是那粒內丹所化,無論仙凡遇上,便將本性迷去。

二鳳哪里禁受得住,當時覺著一股子異香透腦,心中一蕩,春意橫生,懶洋洋不能自主,竟向金須奴身上撲去。神思迷惘中,只覺身子被金須奴抱住,軟玉溫香,相偎相摟,一縷熱氣自足底蕩漾而上,頃刻布滿了全身。越發懶得厲害,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神氣,血脈賁張,渾身微癢,無可抓撓。又覺金須奴用力要將自己推下床去,暗忖:“這廝怎這般薄情寡義?”不由滿腹幽怨,由愛生恨,張開櫻口,竟向金須奴肩上就咬。星眼微睜處,看見金須奴那肩頭竟似削玉凝脂,瓊酥搓就的一般。心剛一動,櫻口業已貼向玉肌,瑩滑香柔,哪里還忍再咬下去,只用齒尖微微啃了一下。愛到極處,如發了狂一般,一雙玉臂更將金須奴摟了一個結實。那金須奴靈元還有一點未昧,正在欲迎欲拒之時,哪禁得起她這么一番挑逗,口里微呻了一聲,長臂一伸,也照樣將她摟了一個滿懷。二人同時道心大亂,雙雙跌倒在珊瑚榻上。一個天生異質,一個資稟純粹,各得奇趣,只覺美妙難言,什么利害念頭,全都忘了個干干凈凈。直綢繆到第六日子夜,魔頭才去。二人也如醍醐灌頂,大夢初覺,同時清醒過來,已是柳憔花悴,云霞滿身。

二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相對著一聲苦笑。彼此心里一陣悲酸,雙雙急暈過去。等到二次醒轉,二鳳在榻,猛聽耳邊金須奴低聲相喚。睜眼一看,金須奴正兩眼含淚,跪在榻前相喚呢。二鳳見他神情悲慘,也甚憐惜。閉目想了想,倏地起身將他拉起道:“這事不怨你,都怪我自己不好,累你壞了道基。如今錯已鑄成,無可挽救。少時便到開壇時候。三公主見我這次助你解化,已是不悅,如知我二人經過,豈不正稱心意?你比我道行較深,須想套言語遮蓋才好。”金須奴道:“此乃前生注定魔孽,無可避免。但是這法壇業經大公主行法封閉,那六魔縱然厲害,怎能侵入?想起小奴坐功正在吃緊的當兒,三陽六陰之氣已經透出重關,呼吸帝座,眼看真元凝固,骨髓堅凝,內瑩神儀,外宣寶相了。忽然陰風侵體,知道中了旁人暗算,將魔放進。拼受諸般苦難,末了一關仍是不能避過,終究失了元陽,壞了戒體,應了先師當日預示。此事別無他人敢為,說不定又是三公主鬧的玄虛了。”

二鳳恨道:“三丫頭害你不說,怎連我也害在其內?少時開壇出去,怎肯與她甘休!”金須奴道:“事有數運,公主不必如此。鬧將出去,徒稱奸人心意,小奴之罪更是一死難贖。小奴與公主真元雖壞,此后勤苦修持,仍可修到散仙地步。三公主與冬姑如此忮刻私心,大非修道人氣度,惡因一種,終有報應,此時無須與她理論。嵩山白、朱二仙約定日內前去,必然預知此事。憐念小奴苦修不易,此行定有挽救之方。好在道基雖壞,凡體已經化解,法力猶存,且等去了回來,再作計較。大公主年來功行精進,三公主們所行之事,當時雖不知道,一見我們的面,必然猜出一些,為了顧全公主顏面,決不說出。公主索性裝得坦然些,小奴受公主殊恩,此后不但久為臣奴,上天入地,好歹助公主成道。至不濟,也要求一個玉容永駐,長生不死。哪怕小奴為此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二鳳聞言,愈發感愧道:“你不要再小奴小奴的。你的道行本來勝過我姊妹三人,只為想要超劫解體,求那上乘正果,才自甘為奴。平日受盡她的欺侮,如今你道基已壞,還盡自做人奴才作甚?我身已經屬你,如仍主仆,越增我的羞辱。現時且不明言,等我暗向大公主說明經過,由她做主,作為你道已成,不能再淪為奴隸。

《地闕金章》曾經載明你我二人有姻緣之分,令我嫁你,索性氣氣她們。好便罷,不好我和你便離了此地,另尋一座名山修煉,你看如何?”金須奴聞言,先甚惶恐,后來仔細想了一想,說道:“公主恩意,刻骨難忘。公主主意已定,違抗也是不準。我金須奴以一寒荒異類,上匹天人,雖然壞了道基,也就無足惜了。”說罷,互相對看了一眼,不由又相抱痛哭起來。兩人雖不再作尋常兒女燕婉之私,卻是互相關憐恩愛到了極點。似這樣深情偎依,挨到開壇之時,彼此又把少時出去的措辭,以及日后怎樣挽救修為之策,商量了一番。這才分坐在兩邊榻上,靜候開壇出去。也是他二人無這天仙福分,才鬧到這般結局。

其實三鳳并非存心要害二人,只因第一日見二鳳陪了金須奴入內,初鳳鎮守主壇,瞑目入定,更是鄭重非常,本就有些不服。再加自己和慧珠、冬秀分守三方,不能離開一步。頭兩三日還能忍耐,勉強凝神坐守。及至金須奴在室中坐到緊要關頭,三鳳因此動了嗔念,同時也為魔頭所乘,不知怎的,覺著氣不打一處來,暗忖:“他一個異類賤奴,過了這一關,道基穩固,日后功行圓滿,便可上升仙闕。自己枉具仙根,反不如他。”越想越恨,竟忘了當前利害,賭氣離了守位。猛又想起:“二姐還在里面,魔頭萬一侵入,豈不連她一齊害了?凡事均有前定,何必忌他作甚?”這投鼠忌器之心一起,立時心平氣和,回了原位。且喜初鳳沒有覺察,法壇上霞光仍盛,并無動靜,還以為沒有什么。誰知那魔頭來去渺無痕跡,隨念而至。全仗初鳳等三人冥心內視,遠用靈元,代室內之人防守。三鳳念頭一錯,魔已乘虛而入;再一離開本位,只這剎那之間,便被侵入室中。休說三鳳看不出來,就連初鳳坐守主壇,只管澄神定慮,反虛生明,直坐到七日來復,下位開壇,也以為自己道心堅定,萬念不生,魔頭絕未侵進,金須奴大功告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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