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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諸儒學案上三(1)

  • 明儒學案
  • 黃宗羲
  • 4774字
  • 2015-12-29 09:33:59

督學黃南山先生潤玉

黃潤玉字孟清,號南山,浙之鄞縣人。幼而端方,不拾遺金。郡守行鄉飲酒禮,先生觀之,歸而書之於冊,習禮者不能過也。詔徙江南富民實北京,其父當行。先生年十三,請代父往。有司少之,對曰:“父去日益老,兒去日益長。”有司不能奪而從之。至則筑室城外,賣菜以為生,作勞之余,讀書不輟。有富翁招之同寓,先生謝不往。或問之,曰:“渠有一女,當避嫌也。”尋舉京闈鄉試,授江西訓導,用薦召為交趾道御史,出按湖廣。劾藩臬郡縣之不職者,至百有二十人,風采凜然。景泰初,改廣西提學僉事。時寇起軍興,先生核軍中所掠子女,歸者萬余口。副使李立,故入死罪且數百人,亦辨而出之。南丹衛在萬山中,歲苦瘴厲,先生奏徙平原,戍卒因之更生。丁憂起復,移湖廣,與巡撫李實不合,左遷含山知縣。致仕。成化丁酉五月卒,年八十九。先生之學,以知行為兩輪。嘗曰:“學圣人一分,便是一分好人。”又曰:“明理務在讀書,制行要當慎獨。”蓋守先儒之矩矱而不失者也。其所友為李文毅時勉、薛文清瑄,故操行亦相似。

海涵萬象錄

天只氣,地只質,天地之生萬物,如人身生毛發,任其氣化自然也。而人獨有心中一窩氣,寓得理而靈,故曰心神。然太虛中亦有一團氣,靈如人心者,則曰天神。

汴為天下之中,不如金陵、江夏漕運之易集也。

道有體用,體即理,用即事,人得是理於心曰德,服是事於身曰行。何謂德?知仁、圣義、中和是也。何謂行?孝友、睦姻、任恤是也。

道無玄妙,只在日用間,著實循理而行。

在天為理,與天常存,在人為性,氣散則亡。

告子若曰“生理之謂性”,便不起人爭端。天地間只是生氣中有此生理,在人亦然,故名曰性,而總謂之仁。是仁即系天地生物之心,又只是生生之理,又曰氣質之性,即告子生之謂也。故張子曰:“君子弗性也。”

有一人之命,有一家之命,有一國之命,若長平坑卒,一國之命也,氣數也。

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則心自不放。

心之量宇宙間事,皆能推其理而知,但天下形勢,古今制度,必須考視而知,難意度也。

程、張所謂心,皆指其虛靈之氣而言,氣本寓理為性,理從氣發為情,而心能主宰者,亦氣也。

天地間生生不息為仁,此天理流行也。人心只天理流行便是仁,私欲間斷便是不仁。

孔門所教所學,皆於用處發明,而體在其中。蓋理是道之體,事是道之用。孝弟見於日用,只從仁上發出來。仁是孝弟之理,孝弟是仁之用。學者騖於高遠,不盡孝弟之事,只是去探高妙,論心論性,卻全不識道。

教學者於自己體認性情發見處,便能知道。

古者士農工商,各一其業,子孫世守,而民志定。今也農工商之貪黠者,皆奔兢仕途,而謀吏胥出身,往往資其貪黠,卒獲仕途以終其身,所以濫溢銓曹,汙蠹民社者,多此途也。為今之計,莫若自民間俊秀,取入庠校者,三年大比,約計藩臬郡縣司吏額,分上中下,取士之中式者上等,命為藩臬閫司之吏,中等為各郡吏,下等為州縣吏。三年考滿,送禮部會試,亦依上法取送。在京衙門歷役三年,都試出身,則使儒法兼通,寄之民社,而去貪黠之風矣。

《大學》之道,問學之宏規;《論語》之言,踐履之實理;《孟子》七篇,擴充之全功;《中庸》一書,感化之大義。

《大學》一書,《六經》之名例也;《中庸》一書,《六經》之淵源也。

窮理者道之體斯明,盡性者道之體斯行,至命者道之原斯達,故邵子曰:“非道而何?”

經書補註

格物格字,當訓合格之格。凡物之要者,莫切乎身心,物之大者,莫過於家國天下。人之所學,莫非身心家國天下之事。然事物莫不有理,而萬物皆備於我,則物理具於吾心。學者以吾心之理,格合事物之理,是曰格物。若訓為至,則為物至而后知,至不成文義也。(《大學》)

告曾子以道言,謂一理貫萬事,理即體,事即用。告子貢以學言,謂一心貫萬理,心者氣之靈,理者心之德。

一日克己復禮,一日以成功之大綱言,四勿以日日用功之節目言,譬之一好地方,有寇生發,日日要當克勝他,及至一日盡克勝了,而復卻好地方,則天下皆知其地方好了。朱子補傳“一旦豁然貫通”,即此一日義同。

天理寓於人曰性,猶源泉入於川曰流。然理無不善,而人之氣稟有清濁;泉無不潔,而川之泥質有沙淤。故人之始生,氣之清濁未甚見,及其長而習於善,則清者愈清,習於惡,則濁者愈濁。如川之始達,泥之澄渾未甚分,及其遠也,積於沙者,則澄者愈澄,汩於泥者,則渾者愈渾矣。故性近習遠。(以上《論語》)

浩氣是心窩中一點虛靈之氣,所以具眾理而應萬事者。人能事事合宜,則心無愧怍而天理純全,斯可識浩然之氣象也。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此浩氣塞於天地之間也。

義者人心之裁制,氣之主也,即所謂志帥也。道者事理之當然,氣之行也,即所謂道路也。

萬物皆備於我,物理具於吾心也。以吾心之理,處物合宜,即義也。此之謂體用。(以上《孟子》)

《堯典》以親九族,即齊家也。止謂本宗九世,上至高,下至玄,自三而五,自五而九,上殺,下殺,旁殺,而人道竭矣。豈有外姓之謂族乎?故《爾雅》別外姻曰母黨,妻黨。(《書》)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言天之生人,有是事則有是理。如視必明,聽必聰,色必溫,貌必恭,言必忠,而有即必也。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言人之有己,行此常事,故思此常理。如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而好即思也。蓋事者道之用,理者道之體,故孔子曰:“為此詩者,其知道乎?”(《詩》)

古者諸侯之別子之子孫,嫡派為大宗,其庶子為小宗。若小宗絕,不為立后,惟大宗絕,則以支子立后。蓋大宗是尊者之統,不可絕也。今制大宗絕立后,小宗絕不立后,奈庶民不知朝廷之制,凡庶子絕,皆令過繼,只是爭取財產爾。

古昔吉服,殺縫向外以便體;后王致飾,殺縫向內為吉服,以外削外緝者為兇服。

苴,束茅也,所以代神置於神席幾束,祭時佐食取黍稷,祝取觶祭於苴,而祭畢棄之,即老氏所云芻狗也。今朱子家禮,乃束茅置沙于饌食前酎酒,似與古禮命祝祭酒意同。

周公祭泰山,召公為尸,今之神有土木偶及遺像,皆古人立尸之遺意歟?(以上《儀禮》)

文毅羅一峰先生倫

羅倫字彝正,學者稱一峰先生。吉之永豐人。舉成化丙戌進士,對策大廷,引程正公語:人主一日之間,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宮妾之時少。執政欲節其下句,先生不從。奏名第一,授翰林修撰。會李文達奪情,先生詣其私第,告以不可。待之數日,始上疏歷陳起復之非,為君者當以先王之禮教其臣,為臣者當據先王之禮事其君。疏奏遂落職,提舉泉州市舶司。明年召還,復修撰,改南京,尋以疾辭歸,隱於金牛山,注意經學。《周易》多傳註,間補己意;《禮記》彙集儒先之見,而分章記禮,則先生獨裁;《春秋》則不取褒貶凡例之說,以為《春秋》緣人以立法,因時以措宜,猶化工焉,因物而賦物也,以凡例求《春秋》者,猶以畫筆摹化工,其能肖乎?戊戌九月二十四日卒,年四十八。正德十六年,贈左諭德,謚文毅。先生剛介絕俗,生平不作和同之語,不為軟巽之行,其論太剛則折,則引蘇氏之言曰:“士患不能剛爾,折不折天也,太剛乎何尤?為是言者,鄙夫患失者也。”家貧,日中不能舉火,而對客談學不倦。高守贈以綈袍,遇道殣,輒解以瘞之。嘗欲仿古置義田以贍族人,邑令助之堂食之錢,先生曰:“食以堂名,退食於公之需也,執事且不可取,何所用與?”謝而弗受。凍餒幾於死亡,而一無足以動於中。若先生庶幾可謂之無欲矣!先生與白沙稱石交,白沙超悟神知,先生守宋人之途轍,學非白沙之學也,而皭然塵垢之外,所見專而所守固耳。章楓山稱:“先生方可謂之正君善俗,如我輩只修政立事而已。”其推重如此。

語要

子路論為國,而其言不讓,夫子哂之。況直居其位而不讓乎?登降作止飲食不辭焉,人皆以為非也,榮以爵而不辭焉,人不以為非也。非其小而不非其大,何也?

治己必先治心,心者舟之柁也,欲正其舟,而不正其柁,可乎?

伯恭居喪授徒,子靜極以為非,今日便子靜在,恐亦不敢以為非也。

居喪須避嫌疑,不可自信而已。古人之受汙者,多以此,人或以是汙之,亦無路分說也。

進善無足處,有足便小了。臧否人物,此是一件不好勾當。稱善雖是美事,然必見得透,恐為偽人所罔。

所以為圣賢,不必刪述定作,如孔子折衷群圣,以垂憲萬世也。不過求之吾心,致慎於動靜語默、衣服飲食、五倫日用,以至辭受取舍、仕止久速,無不合乎圣賢已行之成法而已。

君子視人猶己,以義處己,不以義處人,非君子之道也。

流俗雖不美,而天下未嘗無正人,天下未嘗無正論,此固人心之所以不死,而天道之所以扶持斯世者也。

君子之學,持靜之本,以存其虛,防動之流,以守其一。虛則內有主而不出,一則外有防而不入,則物不交於我矣。物不交於我,則我之所以為我者,非人也,天也。

或曰剛折而柔存,此非知剛者也。天不剛乎?地不柔乎?地有陷而天未嘗墜,不剛者存而柔者墮乎?山止也,水流也,山剛而水柔,不剛者存而柔者去乎?齒之折者,剛之無本者也,發附於頭顱,頭顱存而毛發去者何也?

誠曷終乎?土可入,誠不可得而息也。入土斯已矣,誠曷不息也?所謂生也,守之以死,死則終,誠不可得而息也。

所見專則守固。

與其以一善成名,寧學圣人而未至。

文懿章楓山先生懋

章懋字德懋,金華蘭谿人。成化丙戌會試第一。選庶吉士,授編修。與同官黃仲昭、莊昶諫上元煙火,杖闕下,謫知臨武。歷南大理評事,福建按察司僉事,考績赴吏部,乞休。冢宰尹旻曰:“不罷軟,不貪酷,不老疾,何名而退?”先生曰:“古人正色立朝,某罷軟多矣。古人一介不取,視民如傷,某貪酷多矣。年雖未艾,鬚鬢早白,亦可謂老疾矣。”遂致仕。林居二十年,弟子日進,講學楓木菴中,學者因曰楓山先生。弘治中,起為南京祭酒,會父喪,力辭。廷議必欲其出,添設司業,虛位以待之。終制就官,六館之士,人人自以為得師。正德初致仕。轉南京太常、禮部侍郎,皆不起。嘉靖初,以南京禮部尚書致仕。是歲辛巳除夕卒,年八十六。贈太子太保,謚文懿。其學墨守宋儒,本之自得,非有傳授,故表里洞澈,望之龐樸,即之和厚,聽其言,開心見誠,初若不甚深切,久之燭照數計,無不驗也。以方之涑水,雖功業不及,其誠實則無間然矣。金華自何、王、金、許以后,先生承風而接之,其門人如黃傅、張大輪、陸震、唐龍、應璋、董遵、凌瀚、程文德、章拯,皆不失其傳云。

語要

人形天地之氣,性天地之理,須與天地之體同其廣大,天地之用同其周流,方可謂之人。

學者須大其心胸,蓋心大則萬物皆通。必有窮理工夫,心才會得大。又須心小,心小則萬理畢晰。必有涵養工夫,心才會得小。不至狂妄矣。

或勸以著述,曰:“經自程、朱后不必再註,只遵聞行知,於其門人語錄,芟繁去蕪可也。”

《桃符詩》:“正要鬼神司屋漏,何須茶壘衛門庭。”

每講“伯夷、叔齊餓首陽之下,民到於今稱之”之語,便自警拔。

格君心,收人才,固民心,然后政事可舉。

惟唐、虞、三代皆圣人致中和而參贊,下此一泰一否,為氣運所推蕩耳。

窮理,自進退辭受之節,分明不茍始。

居敬於專一上見功。

應璋問學,先生曰:“勉齋真實心地,刻苦工夫,八字盡之矣。”

遺事

諸子皆親農事,邑令來見,諸子輟耕跪迎。先生官祭酒,其子往省,道逢巡檢笞之,知而請罪,先生笑曰:“吾子垢衣敝履,宜爾不識,又何罪焉!”

太宰唐漁石出入徒步,人以為言,漁石曰:“楓山先師致政歸,祇是步行。自后樸菴拯、竹澗潘希曾兩侍郎俱守此禮,吾安敢違耶?”

楓山祖居渡瀆,距城十五里,當事至蘭谿者,必出城訪之。至則一飯雞黍數豆,力不能辦,多假借於族人。其后遷居城中,小樓二間,卑甚。先生宴坐其間,每作文時,繞行室中,其冠往往觸樑墊角,先生不知也。

先生田祇二十畝,而家人十口,歲須米三十六石,所入不足當其半,則以麥屑充之。

宅后為天福山,一日勾人者過其門,其人奔入,取道至山而去,手力疑為先生家匿之,先生即令其遍索,不得,手力亦從后門去。先生與夫人略不動色。

每歲宴其門人二次,清明冬至,祭祀之餕也。兩人共一席,有不至者,先生自專一席。若門人續至,專席已罄,則夫人自出益之。樸菴先生之姪也,其質樸略相似。先生聞其歸家,尚有贏俸,即為不樂。樸菴亦有慚色。

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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