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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甘泉學案六(2)

  • 明儒學案
  • 黃宗羲
  • 4910字
  • 2015-12-29 09:33:59

夫子有言行在《孝經》,非世所傳《孝經》也。考《儀禮》,凡《禮》有經、有記、有傳、有義,今按《小戴·內則》,前一段當為《孝經》,《曲禮》、《雜儀》當為記,《大戴·本孝》以下四篇,與世所傳唐明皇御制敘者,當為傳義,合之而后《孝經》可考。

《內則》自“后王命冢宰”至“賜而后與之”,文字宏密精深,與《十翼》相類,既自別於《儀禮》,又自別于《六經》,所以為夫子之《孝經》。(以上《孝經解》)

《六經》維《易》無恙,漢、唐千家傳註,多有可考,不得其解,當一以經文為據。

解經之法,以經不以傳,宜合不宜拆,凡經皆然,而《易》尤甚。今之讀《易》者,未解《系辭》,先解《爻》《彖》,未辨枝葉,先認根苗,是孔子誣周、文,而周、文又誣伏羲氏也。此拆之尤舛,而自以其傳代經也。

《易》之《彖辭》、《彖傳》、《爻辭》、《爻傳》,不妨合為一卦。惟《大象》當自為一傳,《文言》又當自為一傳。《大象》者,學《易》用《易》也;《文言》豈惟《乾》、《坤》二卦有之,上經八卦九爻,下經八卦九爻,散在《系辭》者,皆是也。合之共為一傳,不特《文言》為全書,而上、下《系》亦自朗然。

《易》有文錯者,如“云行雨施”,當在“時乘六龍”之下是也。有文不錯而句讀錯者,如“后得主,為主利”是也。有字不錯而反以為錯者,蓋言“順也,當作慎”是也。(以上《易解》)

天地日月,寒暑晝夜,水火男女,《乾》、《坤》之可見者也。極而推之,凡超形氣者皆《乾》,凡涉形氣者皆《坤》,凡善皆《乾》,凡不善皆《坤》,凡中皆《乾》,凡過不及皆《坤》。《乾》之亢與無首處即《坤》,《坤》之順且正處即《乾》。《易》逆坤順乾之書,是故逆數。(《乾坤解》)

《易》有用之用,有不用之用。乾元用九,與《河圖》虛中、大衍除一意同。蓋一三五七九皆乾,二四六八十皆坤。乾不用一用九,用九所以見一也。一者,天則也。五以上始數皆乾,六以下終數皆坤。天一始水,地六終之;地二始火,天七終之;天三始木,地八終之;地四始金,天九終之;天五始土,地十終之。坤用六以大終也。大者,乾也。乾之用處即坤,坤之不用處即乾。用九以奇偶數分乾坤,用六以始終數分乾坤,故謂之易。(《九六解》)

初即下,不曰下而曰初,舉初以見終也。上即終,不曰終而曰上,舉上以見下也。初以明本末,上以別尊卑,亦九六之義。(《初上解》)

乾元資始,始我者,生我者也。坤元資生,生我者,殺我者也。貪生為凡民,甚則禽獸;知始者為君子,合德則圣且神。(《始生解》)

帝王之治,本於道是也。而道何本哉?曰本於身可也,曰本于中亦可也。而解者曰心,謂桀、紂非心乎?帝王之道,在執中,而身之中以立本,而身以表則,故曰“允執其中”,曰“慎厥身修”,互見也。以心為中,心難中也;以心為身,民何則矣!開卷之錯,不可不慎。

堯、舜皆圣也,堯會生知之全,舜開學知之始,故論道則稱堯、舜,論學則斷自舜而不及堯。顏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孟子曰:“舜人也,我亦人也。”后有作者,文王似堯,孔子似舜,顏、曾、思、孟皆舜之徒也。(以上《書解》)

《詩》始《二南》,樂淑女而歸百兩,坤道也。終《雅》、《頌》,純不顯而躋圣敬,乾道也。

《關雎》秉彝好德,休休一個臣也,地道也,臣道也,妻道也。德在此,福亦在此,所以為后妃之德,所以為《南風》之始,所以為中聲之寄。君子得之解慍,小人得之阜財,人而不為《二南》,故猶面墻。

《豳風》、《豳雅》、《豳頌》,是周家一代元氣。宇宙間萬古元氣,貴者王,忽者亡,惟影響。

《詩》贊文王不顯,與天載同,贊其德也。史稱西伯陰行善,天下諸侯來朝,稱其時也。具於穆不已之德,又當儉德避難之時,所以愈不顯,又所以愈丕顯,與大舜玄德同。(以上《詩解》)

古之學者,學禮而已矣,古之觀人者,觀禮而已矣,三千三百,無一非仁。故典曰天序,禮曰天秩,動作威儀之則,曰天地之中。

恂栗威儀,鳶飛魚躍。

《儀禮》中有記、有傳、有義,大、小《戴記》中有經,次其序,比其數,禮之大略,可以概睹。詳具《禮編》。(以上《禮解》)

《春秋》尊夏、尊王、尊天、尊道,扶天綱,立地紀,所以托天子之權,行天子之事。

《春秋》責己謹嚴,待人平恕。

《左傳》中載冀缺、劉子二段,是三代以前圣人相傳格言,失其姓氏。如《曲禮序》首引“毋不敬”數語,非皋、契、伊、周之徒,不能道也。(以上《春秋解》)

養心莫善于誠,《書》之作德日休也。圣人教人,性非所先。《魯論》之性與天道,不可得聞也。儒者非之,正坐此誤。

表章《大學》自韓退之始,表章《中庸》自徐偉長始,合《大學》《中庸》為子思經緯之書,自賈逵始。

闢佛、老,尊孟氏,千百年惟一韓子,其功在吾道,為漢、唐儒者一人。

鄭康成、朱元晦,皆圣門游、夏之列,而特起百代之后,事難而功多。鄭師馬,青出于藍;朱去程門未遠,源流各別。

孟子之后一人,非正叔不能至此。然正叔所造,竟讓其兄,夫然后見獨智之難也。張子厚醇正不減正叔,而才次之,然均之可以弗畔。周、邵則自為一家,過則陸,甚則楊,吾不欲論之矣。朱子能解正叔,而間雜乎周、邵,其去明道則已遠,不可不辨。

楊子云《美新論》,劉靜修《渡江賦》,為千古不白之疑。或曰遜言,或曰偽作,或曰以秦美新而甚之也。渡江,時不能違也,要之違心焉耳矣。詳其語氣大段,二子故難語偽。雖然,凡售偽未有不假真者。偽乎?偽乎?吾以二子之生平信之也。

國朝正儒莫如薛文清,高儒莫如陳白沙,功儒莫如羅文莊,使三子者不生考亭之后,得游明道之門,俱未可量。(以上《諸子解》)

物有本末,身其本也,家國天下皆末也,未有本亂而末治者。物格者,知修身為本而已,非修身也。知修身為本,是謂知本,是謂知止,是謂知所先后,是謂物格知至。故務其本,則意誠,不然皆偽也;守其本,則心正,不然悉邪也。意誠心正,即可以語修身乎?未也。心雖已正,而身未易修。故無私而不當理者有之,克己而不復禮者有之,知及仁,守莊以蒞,而動不以禮者有之,定靜且安,不慮則不得者有之。故格物者,近道而已,即慮且得,猶難至善。故曰:“好學力行知恥,則知所以修身。”又曰:“齊明盛服,非禮不動,所以修身。”蓋至於禮,然后修身之能事畢矣。雖然,齊家、治國、平天下,豈都無事?莫知其子之惡,是縱子;莫知其苗之碩,是貪財。未有貪財縱子而能齊家者,未有以暴帥人而能興仁讓國者,未有嫉彥圣、舉不肖、畜聚斂、好惡拂人性而能平天下者。故節節有次第,節節有工夫,然皆必自修身始。欲修其身者,必自格物始。物格而身不修者有矣,未有不格物而能修身者也。格物者,知本也;修身者,立本也。知本,智也;立本,仁也;仁智合者,勇也。此合物與修身,始終之條理也。然則格物如何?在家而家,在國而國,在天下而天下,無巨細無精粗,將有行將有為,凡有行凡有為,或行而不得或行而不通,一一反己省己、責己舍己,不敢一毫求人責人,然后可以求人責人。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又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又曰:“仁者如射,反求諸己而已矣。”是謂格物。能知此義,然后宇宙在手,萬化生身。(《格物修身解》)

論學書

伏讀抄中解格物,有曰:“通天地萬物而我為主,推此義也可以知本,可以格物矣。”贈友人曰:“自求見本體之說興,而忠信篤敬之功緩,遂令正學名實混淆,而弄精魂者藉為口實。”又曰:“今人好高,只不安分。”為斯言也,雖圣賢復起,不可易矣。乃其要歸,在明心體。其語心體,曰:“此心自善,安得有欲?”而於程子“善惡皆天理”與“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二言,反疑其偽,此混心與性而一之。蓋近代好高者之言,而尊信心學之過也。竊嘗讀《大易》,至《咸》《艮》二卦,而見圣人諱言心。讀《魯論》,至子貢贊夫子,而見圣人罕言性命。惟《書》有之,“人心惟危”,言心也。既曰危,安得盡善?“道心惟微”,言性也。既曰微,安得無惡?故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則危之至也。曰“性相近也”,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近且幾希則微之,至性猶未易言善,況心乎?然此心性之說也,而未及道也。心性不可言,道可言乎?道與心性,至孟子言始詳,為告子也。今之天下,不獨一告子矣,惜乎世無孟子也。然不可不為足下一言之。蓋聞之言學者惟道,道陰陽而已矣;言道者惟天,天道陰陽而已矣。陽主始,陰主生,陽多善,陰多惡,天且不違,人猶有憾,孰謂善惡非天理乎?陽必一,陰必二,一則純,二則雜,氤氳蕩焉,人物生焉,孰謂惡不可謂性乎?然則《易》言“繼善”,《孟子》言“性善”者,何也?其本然也,有始而后有生,有一而后有二,此《書》所謂“維皇降衷”,程子所謂“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者也。既始矣,焉得不生?有一矣,焉得無二?此《書》所謂“惟天生民有欲”,程子所謂“才說性便已不是性”者也。然則學何為為善也?陽統陰,陰助陽,則內陽而外陰也,故中,故善。陰敵陽,陽陷陰,則內陰而外陽也,故偏,故惡。此《書》所貴“精一執中”,程子譬之“水有清濁,而人當澄治”者也。然則惡在其能善也?天地間一切覆載,而必有以處之,以人治人,以華治夷,以賢治不肖,以大賢治小賢,天於是為至教。君子一身,萬物咸備,而必有以處之,以己及人,以親及疏,以貴及賤,以多及寡,以先知覺后知,以大知覺小知,以有知覺無知,人於是為法天。此《書》所謂“天生聰明時乂”,程子所謂“天理中物有美惡,但當察之,不可流于一物”者也。是故惡亦性也,是有生之性,是才說性之性,性之所必有也,雖物而無異。性必善也,是天命之性,是不容說之性,性之所自來也,雖人而難知。故孟子曰“聲色臭味安佚,性也”,性不可謂無惡也,“有命焉,君子不謂性也”,烏得不性善也?生所同也,君子所獨也。學為君子謀,不為眾人謀。眾人,待君子而盡性者也。君子者,天生之以盡人物之性,參天地而立三才者也,如何而可不知所自也?是以不謂性也,是以道性善也。言性之精,莫如孟子。繼孟子者,程子也。吁!亦微矣,微故難言。雖然,性猶形而上者,形而上者,雖善猶微。心則形而下矣,形而下者,敢概之以善乎?性具於心,而心不皆盡性,性達諸天,而人不能全天。天人合,心性一,必也大圣人乎?故曰“堯、舜性之也”;其次致曲,必反而復,故曰“湯、武反之也”,復必自身始,故又曰“湯、武身之也”,又曰“不遠之復,以修身也”。性之者,不可得矣,得見復焉,可矣。復焉者,不可得矣,得見頻復者,可矣。位祿壽富,孰不榮羨?食色利名,孰非斧斤?斷之不能,中焉不易,適而好忘,動而多悔,倏忽晦明,毫毛人鬼,夫是之謂心明,是之謂明其心體。(《答孟吏部叔龍》)

元舊有《身心性命解》,大約謂性一天也,無不善,心則有善不善;至於身,則去禽獸無幾矣。故自性而心而身,所以賢圣;自身而心而性,所以凡愚。是故上智順性,其次反身,故曰“堯、舜性之也,湯、武身之也”。身之者,反之也,故又曰“湯、武反之也”。反身而誠,所以復性。夫學為中人而設,非為上智而設也,學修身而已矣。然則心居性與身之間,顧不可學歟?曰性可順,心不可順,以其附乎身也。身可反,心不可反,以其通乎性也。性乾而身坤,性陽而身陰,性形上而身形下,心居其間,好則乾陽,怒則坤陰,忽然而見形上,忽然而墮形下,順之不可,反之不可,如之何可學也?危哉心乎!判吉兇,別人鬼,雖大圣猶必防乎其防,而敢言心學乎?心學者,以心為學也。以心為學,是以心為性也。心能具性,而不能使心即性也。是故求放心則是,求心則非,求心則非,求於心則是。我之所病乎心學者,為其求心也。知求心與求於心與求放心之辨,則知心學矣。夫心學者,以心為學也。彼其言曰:“學也者,所以學此心也;求也者,所以求此心也。”心果待求,必非與我同類,心果可學,則“以禮制心,以仁存心”之言,無乃為心障歟?彼其原,始於陸氏誤解“仁,人心也”一語,而陸氏之誤,則從釋氏本心之誤也。足下謂新學誤在“知行合一”諸解,非也。諸解之誤,皆緣心學之誤,覽其全書,則自見耳。然則《大學》言正心,孟子言存心,何也?曰此向所謂求放心也;正心在誠意,存心在養性,此向所謂求於心也。心之正不正、存不存,從何用力?修之身,行之事,然后為實踐處,而可以竭吾才者也。嗚呼!此子思“格物必以修身為本”,孟子“立命歸於修身以俟”,程子謂“鳶飛魚躍,與必有事焉而勿正”意同。寥寥千載,得圣人之傳者,三子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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