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 馮氏錦囊秘錄
- 佚名
- 4965字
- 2015-12-20 14:05:02
造化化生之理,莫不假于濕熱,即本朽生蟲,腐草為螢,難成形于草木而寄生,實由濕熱氣交而化育,人腹之蟲也。亦由肥甘不節,生冷過餐,久郁成熱,濕熱釀蒸,為蟲為積,猶未發而為害也。久則臟腑虛弱,或胃冷胃熱,或再食甘肥,乃即動焉。動則往來上下,攻刺心腹,叫號啼哭,仰身揮手,心神悶亂,吐涎吐沫,或吐清水,乍瘥乍甚,腹上青筋,惡心似癇,但目不斜,手不搐搦,面無正色,或青或黑者是也。又蛔痛者,亦因食物太早,吃物太粗而成也。動則攻心刺腹,乍作乍止,忽往忽來,愛甜怕食,口吐清水,高聲啼叫,唇口紫黑。凡諸腹痛,脈必沉弱而弦,若反大者,必是蛔也。且諸蟲皆生于肝,故蟲痛者,肝脈倍大,甚有諸蛔團聚,痛極而厥,多似慢驚,惟唇口獨紫為異,治法實而甚者取之,虛而輕者安之,不受藥者用川椒以伏之,有用肉汁調藥餌,其蟲頭向上,以藥除之也。若貫傷心者不治。
丹溪曰:蟲本濕熱所生,臟腑虛則侵蝕。《千金方》云:勞則生熱,熱則生蟲。
心蟲曰蛔,脾蟲曰寸白,腎蟲如刀截絲縷,肝蟲如爛杏,肺蟲如蠶,皆能殺人,惟肺蟲為急,居肺葉內,蝕人肺系,故成瘵疾,咯血聲嘶,藥所不到,治之為難。蟲 之生,由飲食不節,傷饑過飽,喜啖腥膾,多食生冷,酷嗜曲 愛食肥甘,臟腑虛弱,濕熱內淫,則生蟲積也。凡服取蟲藥,必在上半月為妙,蓋上半月蟲頭向上,下半月蟲頭向下也。三蟲者謂長蟲、赤蟲、蟯蟲也。蟲名共有九種,而蟯蟲尤多,病患寸白蟲,從食牛肉飲白酒所成,相連一尺,則殺人,服藥下之,盡出乃佳。又有伏蟲、肉蟲、肺蟲、胃蟲、弱蟲、蛔蟲,然蟯蟲惟小兒多患之,大人亦有,令人口吐清沫,心痛煩躁,乍作乍止,其余各種,總下利于人,胃中若有者,宜化蟲丸速除之。凡腹內熱,腸胃虛,蟲行求食,上唇有瘡曰惑,蟲食其臟,下唇有瘡,曰狐,蟲食其肛,得此疾者,十無一生也。凡腹中痛,其脈當沉弦,若反洪大,必有蛔蟲,蓋熱則生蟲,故脈洪大,大凡偏嗜一物,中必有蟲,即以所好之物,加入下蟲殺蟲之藥于中,無不應手取效。若中氣虛而蟲不安者,但調補脾胃自安,諸蟲逢椒則伏,遇苦則安,見酸則靜也。應聲蟲者,古有患此,每語則有聲相應,偶讀《本草》至藍,遂默然,乃取藍搗汁飲之,少頃吐一肉塊,長二寸余,人形悉具,其聲遂已,又一人讀至雷丸不應,服雷丸亦愈。
秘方萬應丸
治大人小兒腹內有蟲,及積氣塊痛,小兒疳病。
三棱 莪術(各醋炒) 陳皮(麩炒) 橘紅 麥 (炒) 使君子(切片,曬)神曲(炒黃) 雷丸(去皮) 干漆(炒煙盡,各五錢) 檳榔(一兩) 蕪荑(一錢五分)鶴虱(略炒) 胡黃連(炒) 甘草(炙,各三錢) 木香 良姜(陳壁土炒)砂仁(各一錢) 為末,醋米糊丸,綠豆大空心姜湯下四五十丸。一方加錫灰。
化蟲散
治小兒蛔厥腹痛,多似慢驚,但唇口紫者是。
使君子(去殼,十個) 雷丸 鶴虱 甘草(炙) 大黃(各三錢) 為末,用豬肉煮汁調,空心服,人大二錢,人小一錢。
檳榔遣蟲散
治嬰兒蛔蟲咬心,吐涎疼痛。
檳榔(炒,存性) 鶴虱 貫眾 干漆(炒,存性) 蕪荑 雷丸 川楝子 使君子(去殼) 雄黃 黃丹(炒) 錫灰(炒,不見星,如灰) 木香(各二錢) 輕粉(一錢) 巴豆(去皮、心、油,十個) 共為細末,酒煮糊丸,如黍米大,五更早用豬肉蔥油煎,將肉細嚼莫吞,引蟲頭向上,吐去肉,用豬肉汁送下,至已時取下蟲積,方可進食,五歲可服七分,十歲服一錢。大人亦可服。
化蟲圓
治一切疳蟲,攻刺心腹,疼痛不已,叫哭合眼。
胡椒(炒) 鶴虱 檳榔 苦楝皮(各五錢) 白礬枯(一錢二分) 為末,面糊丸麻子大,量兒大小加減,米飲下。
蟲痛好食茶葉者,每日食榧子七枚,以愈為度。
靈礬散
治小兒蟲咬心痛欲絕者,服此吐出蟲即愈。
五靈脂(末二錢) 白礬火枯(五分) 為末,每服二錢,溫水沖服。
又方以皂礬細末六七分,好酒下之立愈。
一方用苦楝根皮,東引者佳,去粗皮,一味煎根據湯食可飲之,其蟲成團瀉下,神效。
化蟲丸
治一切蟲病,大者即下,小者盡化為水。
鶴虱(去土) 胡粉(炒) 苦楝根皮(東引不出土者) 檳榔(各一兩) 使君子蕪荑(名五錢) 枯白研(一錢五分) 為末,水丸,上旬空心米飲下。
飲食入胃,非濕與熱,則不能腐化。若酷嗜肥甘,則濕熱愈甚,積久生蟲。蟲以濕熱為巢穴。鶴虱等七味,皆有殺蟲之能,且除濕熱,能直搗其巢穴矣。蟲類多種,治各不同。此方無所不宜,蟲劑之總司也。但服之有法,無不神效。須初一至初十蟲頭向上,宜先餓半日而使蟲饑,次早五更用油煎肉一片嚼之,蟲聞肉香頭皆向上,隨以藥服之,須臾,或蔥湯,或白湯,助藥力下行,則蟲盡下矣。
古方殺蟲,如雷丸、貫眾、干漆、百部、鉛灰之類,皆所常用者也。有加附子、干姜者,壯正氣也。如苦參、黃連者,蟲得苦而伏也。加烏梅、訶子者,蟲得酸而軟也,加藜蘆、瓜蒂者,欲其帶蟲吐出也。加蕪花、黑丑者,欲其帶蟲瀉下也。用雄黃、川椒、蛇床、樟腦、水銀、檳榔者,治瘡疥之蟲也。用胡桐淚、莨菪子、韭子、蟾酥者,治齲齒之蟲也。用川槿皮、海桐皮者,治風癬之蟲也。用青箱子、覆盆葉者,治九竅之 蝕蟲也。用敗鼓心、桃符板、虎糞骨、故尸枕、獺尸、鶴骨者,驅勞瘵之蟲也。
古一人項間生瘤,癢不可忍,惟以火炙,一醫剖之,出虱無數而愈。又有陰毛中多生陰蟲癢不可當,肉內挑出皆八足而匾,或白或紅,以銀杏擦之,或銀朱薰之皆妙。
兒科痢疾
痢者,古名滯下,經謂腸癖。潔古云:壯盛人無積,虛人則有之,可見積由虛召,皆因脾胃既虛,飲食不節,七情不適,腸胃怫郁,氣血有傷,釀成膿血而為滯下也。然卒成有五,積漸有七,有因飲食冷熱不調,脾胃驟傷者,有因受暑而發者,有因風寒相感而發者,有因吐瀉失調而成者,有因誤食毒物冷物,與驚恐相乘而得者,此為乍乘五癥也。其七癥者何?有因食積日久而成者,有因氣虛夾寒而成者,有因脾氣久傷不能統血而下血者,有因濕熱傷脾而成者,有因陽氣下陷,積乘脾敗而成者,有因膏粱爆炙,太過燥熱蘊積者,有因疫氣時行,穢毒相感者。凡傷氣則白,傷血則赤,氣血俱傷,赤白乃出,黃是食傷,綠是傷濕,然總因濕熱,猶膿出癰腫,雖有赤白之分,實無寒熱之別,其理其治,與婦人之赤白帶同也。以痢之數而總計有八,曰冷曰熱,曰疳曰驚,曰冷熱不調,曰休息,曰 痢,曰蟲毒,其冷痢色白,熱痢色赤,疳痢黃白下無時度,驚痢青色,冷熱不調之痢,赤白之色相兼,休息痢糞黑而如魚腸,愈而復作,痢肚大停積而又下,飲食不為肌膚,氣臭而大便閉澀,蟲毒痢則下紫黑,其治之法,必審挾寒挾熱,或虛或實,熱者即可用實治,寒者盒飯同虛論也。至如痢久發熱者陰虛也。孔甚痛者熱流于下也。禁口痢者,胃口熱甚,或疫氣穢毒,傳入臟腑,毒瓦斯上沖也。故宜黃連、石蓮肉、忍冬花之類,以通心解毒主之。如后重而由肺氣郁于大腸者,以苦梗開之,實熱者下之,氣虛者提之,血虛者調之,然治痢雖云和血則便膿自愈,行氣則后重自除,此可加治于衰老弱幼元氣之虛者。若夫壯實精盛,而當初起之時,必須下之,即《經》所謂迎而奪之也。一至五日己后,則脾胃漸虛,又當似消導升散行氣和血矣,病久挾虛,又當以滋補氣血,收澀滑脫矣。故后重則宜下,腸痛則宜和,身重則除溫,脈弦則去風,膿血稠枯,以重劑竭之,身冷自汗,以毒藥溫之,風邪內縮宜汗之, 溏為利當溫之,在外者發之,在里者下之,在上而未成積者涌之,在下而已成痢者竭之,表熱者內疏之,小便澀者分利之,盛者和之,去者送之,至者止之,治痢之格言也。然脾胃為水谷之海,無物不受,常兼四臟,故五臟熱毒而五液俱下,為五色痢者。實者通利為先,虛者調血理氣,至有毒瓦斯侵胃,是以飲食不餐,肛門寬大,深黑可畏。肚腹疼痛,里急后重,頻滴鮮血者,名曰刮腸。日夜頻并,飯食直過者,名曰滑腸。與前禁口五色并為惡候。《脈經》曰,腸癖便血,身熱則死,寒則生,腸癖下白沫,脈沉則生,浮則死。《脈經》又曰:腸癖下膿血,脈沉小,流連者生,數疾且大有熱者死。及手足厥冷無脈,灸之不溫,脈去不還;及微喘者,唇如朱紅者,下如魚腦者,下如塵腐色者,下純血者,下如屋漏水者,下如竹筒注者,不食痢多,手足冷者;久痢身熱汗出者,腸疼渴喘,體腫如吹者,秋深久痢,嘔逆昏沉,煩躁形脫者,久瀉變痢,而為脾傳腎者;及下痢黑色,腹脹喘粗,唇枯目陷,瞳神散大;及生云翳赤脈者,頭溫足冷,口臭生痰,貪酒痢多,肚皮陷落,面色青黑,瀉如癰膿,或如臭雞子氣,其腎黑縮,唇青焦赤,汗出如雨,目閉不開,長氣鴉聲,面如緋紙,胸陷口開,手足甲黑,口吐白蟲或白沫青血,項軟魚口,肚如雷鳴,瀉下黑血而腥臭者;及久痢舌黑者,五臟傷也。久痢舌黃者脾氣敗也。并皆不治。
方脈痢疾合參
夫痢生于積滯,然積物欲下,而氣滯不能與之下,日夜百度,下迫窘痛,治先通利之,即《內經》通因通用之法,故仲景謂可下者,悉以承氣湯下之,大黃之寒,其性善走,佐以濃樸之溫,善行滯氣,緩以甘草之甘,飲以湯液,蕩滌湯胃滋潤輕快,積行即止,禁用砒丹巴碉等藥,恐其暴悍毒烈,有傷腸胃清純之氣。然前人專主寒治之說,以痢無于秋,是暑月郁熱所致,其理甚著,其議論亦和平,但不詳所以致郁熱者,多因暑熱酷烈,過飲冰水過食生冷,熱為寒郁,久而為沉寒積冷者亦有之,不可泥定是熱,當辨癥切脈,大凡下熱痢用大黃,下寒痢用巴豆,有是病而服是藥,詳按古人之成法,不容毫發差謬,然王海藏又云:暑月血痢,不用黃連,陰在內,也此亦一端之見,凡腹痛后重,小便短少,口渴喜冷凍飲料,大腸口燥結,是為挾熱下痢,理當香連、大黃、芩、芍、枳殼、檳榔,清利蕩滌之劑,趁其初起,人強積重而行之,若腹痛口不渴,喜熱飲,小便清長,身不熱,腹喜熱手熨者,是為挾寒下痢,須理中姜桂溫之。至于初起受病,原系熱痢,遷延日久,各癥不減,或反加重,理當別治,竟作虛看,須用補中益氣,一升一補,倍加參 溫補,如小腹重墜,切痛奔豚,此兼屬少陰癥,急加吳茱萸、肉桂、破故紙、肉果,甚則加附子,如有純血者,加(炒)黑干姜,虛回而利自止,若必待血清利止,而后補,補亦晚矣。
夏秋泄瀉瘧痢,同乎一源,多由暑濕傷脾所致,飲食才傷,便作泄瀉,為輕,停滯既久,變成瘧痢,為重,而瘧與痢又有分別,飲食為痰,充乎胸膈,則為瘧。飲食為積,膠乎腸胃,則為痢。古云:無痰不成瘧,無積不成痢,故當初起人強積盛之時,輕則三棱、蓬術、檳榔、枳殼、枳實、青陳木香之類,重則酒制大黃利之,不可姑息,猶養虎遺患也。況有積者病當之無損于人也。若因循日久,元氣已虛,積氣獨盛,攻補莫施便成壞癥,況諸痢疾,雖屬里癥,然多染時行,故七日前甚者,積多人壯,雖密不死善于調理,七日后其癥當漸愈,若初起不甚,人多忽略,七日之后積氣逗留,人衰胃弱,痢勢大作,每多難治,不可不知,但世間似痢非痢者多。東垣云:飲食有傷,起居不時,損其胃氣,則上升清華之氣反從下降,是為饗泄,久則太陰傳少陰,而為腸,里急后重,膿血相錯,數至圊而不能即便者,專用補中益氣湯為主,使升降之道行,其痢不治而自愈,又有一等陰虛似痢者,即五泄中大瘕泄是也。《經》曰:里急后重,數至圊而不能便,必莖中痛,其癥紅白相雜,里急后重,悉似痢疾,必小便短澀而痛,或不通而痛,或欲小便而大便先脫,或欲大便而小便自遺,兩便牽引而痛,此腎虛之危證,急以八味地黃丸加補骨脂、肉豆蔻、阿膠、兼理中湯,加升麻桂附相繼間服,庶可挽回,世以痢藥致斃者,不可枚舉。
有一等噤口痢者,湯藥入口隨出,在下纏住急迫,多因熱毒熾盛,逆沖胃口。胃氣伏而不宣,急用黃連,以吳茱萸炒過,揀去茱萸,人參等分,入糯米一撮濃煎加姜汁,細細呷之,但得二三匙咽下,便不復吐矣。如吐再服,有一等寒氣逆上者,用溫補之藥調之,其病易治。
有一等五色痢者,五臟蘊熱,熏腐臟腑,五液俱下,故其色皆見于外,極危癥也。須用金銀花、(酒炒)黃連、歸芍、木香、乳香之類,清熱解毒,和血主之。
有一等休息痢者,經年屢月愈而復發,此系寒積在大腸底,諸藥所不到,獨巴豆一味研炒蠟丸,空腹服之,再不復發,此亦通因通用之法也。
后重有二,邪氣墜下者圊后少減,未幾復甚,及里急不得便者,皆實也,火也。虛努不收者,圊后不減,以得解愈虛故也。及里急頻見污衣者,皆虛也,寒也。此可以辨虛實,然腎司閉藏,肝主疏泄,二經氣虛,則各失其職,肝虛不能疏泄而后重,腎虛不能閉藏而禁固,治宜溫補肝腎,更須早晚食前服之,蓋暖藥雖平旦服之,至夜藥力已盡,無以敵一夜之陰寒,故獨早服,亦無效也。張嘗治痢癥,密甚無度,里急后重,口渴惡食,少腹倍痛,痢色或紅或白,甚至血水,小便不利,其脈寸強尺弱者,俱用六味加五味子肉桂,早晚各服而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