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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義仆代主友捉奸

  • 綠牡丹
  • 二如亭主人
  • 2308字
  • 2015-12-17 15:46:14

話說王倫又出令,說道:“田心合為‘思’,法聰問張生:君瑞何處去?書房害相思。”賀世賴道:“禾日合為‘香’,夫人問紅娘:鶯鶯何處去?花園降夜香。”駱宏勛道:“女干合為‘奸’,楊雄問時(shí)遷:石秀何處去,后房去捉奸。”又到任正千面前。任正千道:“愚兄還算輸了,”又飲三大杯。駱宏勛道:“飲酒行令,原是大家同飲,既是任大哥不通文墨,再行字令,就覺不雅了。”王倫同賀世賴見兩令不能贏駱宏勛,心中亦要改令,將計(jì)就計(jì),說道:“駱賢弟之言有理。既是任大哥不擅文墨,我們也不行別令,揀極容易的玩罷,猜拳如何?”駱宏勛道:“甚好。”于是挨次出拳,即輪流猜去。

看官,賀世賴、王倫二人是有暗計(jì)的,做十回就要贏任、駱八回,三回五轉(zhuǎn),天約起更,就把任正千、駱宏勛吃得爛醉如泥,還勉強(qiáng)應(yīng)酬。賀世賴使個(gè)眼色,王倫會(huì)意,亦假醉起來,扶桌而臥。賀世賴也扶桌而臥。任正千、駱宏勛早已支撐不住,因有客在坐,不得不勉強(qiáng)勸飲。及見王、賀二人俱睡,也就由不得自己,將頭一低,盡皆睡著了。

賀世賴耳邊聽得呼聲如雷,又聽不見他二人說話,知是睡了。將頭一抬,看見任正千頭擱在桌邊睡著,駱宏勛背靠椅而臥,即站起身來,走出廳房,見門外站立著三四個(gè)管家,伺候奉酒遞茶。賀世賴道:“你們這些癡子,還在這里站著做甚么?放著那廂房里不去趁早吃杯酒去。”管家道:“那廂房里款待王大爺跟來的人,吃酒的人多著呢,只恐大爺呼喚,不敢遠(yuǎn)離。”賀世賴道:“癡子!你看主客俱醉,皆已睡著,大約三更天才得醒來,如此光景,有那個(gè)喚你們?只管放心去吃酒。有我在此,他們?nèi)羲蚜耍壹磥韱灸銈儭!比膫€(gè)家人聞得賀世賴如此說,滿心歡喜,說道:“多謝舅老爺。”一陣風(fēng)的去了。

賀世賴將管家支去,他便悄悄一直走進(jìn)后邊,直到賀氏住房,竟不見一人,心中歡喜。走進(jìn)門來,見妹子一人對燈而坐,賀世賴問道:“丫鬟們那里去了?”賀氏道:“你先叫我將他們打發(fā)開些,我今叫他們各自睡去了。”賀世賴道:“甚好。”一溜煙走出來,看任、駱正在睡著,將王倫捏了一把。王倫抬頭一看,賀世賴將手一招,王倫跟著就走,往里邊行來。到了賀氏住房門首,賀世賴道:“大爺請進(jìn)去,門下在二門等候。以速為妙,后會(huì)有期。”

說罷,賀世賴出二門廳后站立,以觀風(fēng)聲。且講王倫走進(jìn)賀氏之房,賀氏站起身來,面帶笑容道:“請坐。”王倫在燈下觀見賀氏容貌,比桃花塢會(huì)見之時(shí)更俏十分,欲火那里按納得住,雙手將賀氏抱起來,進(jìn)得紅紗帳中,寬衣解帶,盡興玩耍,不舍不丟,情難盡說。這且不言。

且說余千這日知王倫、賀世賴來任大爺家吃酒,自有任府家人伺候,他乃是駱府家人,客居于此,無他甚事,遂自往街市上游玩。那余千雖系駱府家人,頗有英名,無人不交接他,一見如故。此日自街上游玩,遂三三兩兩留他飲酒。擾過這一班才散,又有那一起,一直就飲了一日,到更深天氣方才回來。東倒西歪,行到門首,任府門上人說道:“余大叔回來了。”余千道聲:“有偏,得罪了。”看見門首兩乘轎子還在,問道:“酒席還未散么?”門上人回道:“還未散哩。”余千蹌蹌跌跌走上客廳一看,任大爺、駱大爺俱在睡著,王倫、賀世賴又不在席上。余千道:“是了,想必是王倫要大解,不知道茅廁,賀世賴領(lǐng)他去了。我莫管他閑事,且往后邊睡覺去。”下得廳房,高一腳、低一腳,一直奔后行來。

行到二門,賀世賴遠(yuǎn)遠(yuǎn)望見余千,連忙躲在一邊,讓他過去。事當(dāng)湊巧,駱宏勛住的任正千的后層房子,后邊去,必走任正千的住房而過。今日走到賀氏住房,正當(dāng)二人云雨之時(shí),不能自禁,呼吸之聲聞?dòng)谑彝狻S嗲щm醉,心中明白,聞得此聲乃淫欲之聲,抬頭一看,房內(nèi)并無燈光,自說道:“我方才從廳上而來,看見大爺、任大爺盡在睡熟,何人在內(nèi)調(diào)戲?且住,任大爺尚未進(jìn)房,亦不該息了燈火,其中必有原故。”自言自語,左思右想,想了一會(huì),忽然想起賀世賴、王倫二人俱不在席上,說:“是了,王倫原是個(gè)人面獸心,賀世賴乃見財(cái)如命,一定是王倫許他些財(cái)帛,賀世賴代妹牽馬,將二位爺灌醉,家人支開,他引王倫進(jìn)房,與他的妹子玩耍,不料我余千進(jìn)來。待我打開房門,進(jìn)去捉奸,看這個(gè)匹夫逃往那里去?”又想道:“做事不可魯莽。進(jìn)去有人是好,倘若無人,禍非小。管他怎么,非我駱家之事,管他則甚。”才往后走幾步,又停步想道:“任大爺與我大爺如同胞骨肉之交,且平昔待我甚是有體,一旦有事,置之不管,乃無情之人也。”抬頭一望,房內(nèi)并無燈火,自思量一會(huì):“待我回至客廳,將大爺、任大爺喚醒,叫他自進(jìn)房來,有人無人,不干我事。”舉步又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住想道:“不妥,不妥!等我回到客廳,我素知任大爺睡覺如泥,及至叫醒他來,這奸夫淫婦好事已完,開門逃走。俗語說得好:‘撒手不為奸。’任大爺同來,房內(nèi)無人,道我余千無故誣他妻子為非,我家大爺再責(zé)我酒后妄為,叫我有口難分。”仍又回到賀氏房門口站住。

且說王倫是個(gè)色中餓鬼,賀氏是個(gè)淫婦班頭,初會(huì)時(shí)草草了事,及至交合之際,真是:半推半就,勝如金魚戲綠水;你偎我倚,好似黃菊對芙蓉。

意憐情濃,不能自禁,忘其奸偷之為,不覺淫聲出于戶外。那賀世賴在二門,觀見余千東倒西歪而來,將身躲在一邊,讓他過去,還當(dāng)他吃醉了,往后邊睡去。不意他到了賀氏房門前站著,不解他是何意。自說道:“爹爹媽媽,但愿你這個(gè)時(shí)候且莫開門出來。等太歲去了,莫要叫他撞見才好。”

且說余千站在賀氏房門口,想道:“我且在此等著,看你奸夫往那里逃走?待任大爺酒醒,自然進(jìn)來,好不妥當(dāng)!”抬頭看見廊檐底下有張椅子,用手拿了,放在賀氏房門外正中,自己坐下,遂大叫一聲:“我看你奸夫往那里走!”這一聲大叫,聽得房內(nèi)床帳里響,二門后“噯呀”一聲。正是:淫蕩子女驚碎膽,觀風(fēng)男子暗落魂。

畢竟不知房內(nèi)因何亂響,二門后因甚“噯呀”,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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