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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鶴心里很清楚,孟喬芳就算再能敲詐勒索,也不可能在撫寧縣這樣的小地方弄到一萬兩銀子,五千石糧食。
楊鶴的本意是震孟喬芳一下,沒想到孟喬芳居然只是略作辯駁便答應下來。雖然孟喬芳當時頗有不忿,但是走的時候卻非常從容。這份隱忍的工夫,楊鶴自知遠遠不及。
更令楊鶴沒想到的是,孟喬芳居然真的如數把錢糧送了過來。這一刻,楊鶴已知自己跟孟喬芳結下了深仇。
當然,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楊鶴并不后悔,如果事情能夠再來一遍,他還會這樣做。
跟他得到的民心相比,得罪一個孟喬芳根本算不了什么。
作為一名學過中國歷史的現代人,楊鶴深知民心的重要性。
翻開中國的歷史課本,大家會發現從秦末開始,就在大篇幅的描寫農民起義,基本上歷朝歷代的中大型規模的農民起義都有記載,從陳勝吳廣起義直到辛亥革命推翻封建王朝。基本上只要學過中國歷史,都能掰著指頭說出幾次農民起義,說出幾個起義領導者的名字。
最有意思的是,我們的歷史課本在敘述完這些起義以后,還會總結成敗的經驗,比如說陳勝吳廣起義為什么失敗,黃巢起義為什么失敗,朱元璋起義為什么能成功,李自成起義為什么能成功等等。如果把這些經驗用一個詞來表述,那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起義能夠成功是因為得到了民心,王朝強盛也是因為擁有民心。
所以楊鶴來到明朝以后,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爭取民心。
在廣寧,他給士兵的家眷發放糧食物資,后來又給士兵的發放銀兩,回到關內,他給士兵們買地,這一切無不是為了爭取民心。
同樣,對付孟喬芳的衛所軍,也是為了爭取民心。
其實這時候爭取民心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想得到士兵的擁護也非常簡單。
因為這時的老百姓很容易滿足。給他們一塊地,讓他們有一個能維持溫飽的家,他們就滿足了。而且這時的老百姓非常淳樸,誰對他們好,他們就對誰好。
士兵的想法也非常簡單,他們并沒有什么國家的概念,也不懂什么軍人的職責,他們當兵只是為了養家糊口。
打仗時跟士兵講什么國家大義是沒用的,但是你要告訴他們,他們的家人就在他們的身后,如果不打退敵人,家人全部都要完蛋,那這些人就會玩命地跟敵人廝殺。
說白了,士兵的心中只有家,沒有國,誰對他們好,誰能讓他們養家糊口,他們就給誰賣命。
楊鶴所做的全都符合士兵的利益,所以他很快便得到了士兵的擁護。
但是光有擁護是不夠的,楊鶴還要讓士兵們知道,做他的部下,沒有人能欺負得了他們的家人,他要給士兵一種安全感。
實際上楊鶴本就是利用孟喬芳的衛所軍來鞏固他在士兵和百姓心中的地位,不然的話,楊鶴不會明知孟喬芳會帶兵劫掠百姓,還只派十余名士兵護送。
只派十余名士兵護送,其實就是引誘衛所軍上鉤。
楊鶴的目的達到了,尤其在他下令斬了那些調戲婦女的衛所軍的手之后,士兵們看他的目光已經不止是尊敬,還有狂熱。
當然,楊鶴也知道自己不能做得太過,畢竟他尚無根基,要是做的太過,保不齊孟喬芳就會跟他來個魚死網破,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在聽了李茂春的話之后,楊鶴當即決定放過孟喬芳。
雖然這樣依然會跟孟喬芳結下深仇,但至少孟喬芳暫時是不會跟他翻臉的。
琢磨了一會兒,楊鶴看向蔡勇笑道:“蔡千戶,以后是不是就要跟你打交道了?”
蔡勇隨口說道:“你怎么知道?”
隨即說道:“本官只是副千戶,千戶所還是孟千戶做主,本官只是聽令行事。”
楊鶴笑了笑:“不管你是不是聽令行事,希望你記住我的話,我是撫寧縣團練總兵,以后不想在撫寧縣看到你們衛所軍,只要做到這一點,咱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蔡勇點點頭,抱了抱拳道:“你們要的東西本官已經給你們送來了,要是你們覺得沒有問題的話,那本官就告辭了。”
“蔡千戶一路走好,恕不遠送了。”楊鶴抱拳笑道。
張鳳奇等人也拱手道:“蔡千戶慢走。”
蔡勇抱了抱拳,轉身帶著部下離開縣衙。
待蔡勇離去,張鳳奇命門口衙役關上大門,然后笑著對楊鶴道:“楊千總,來,咱們進去商議一下這些錢糧如何分配。”
楊鶴擺擺手笑道:“我們邊軍那兩千兩銀子你幫我購買一批牛馬,以備開春耕地之用,至于你們撫寧縣的賠償,自然是你們做主,我就不過問了。”
“楊千總說哪里話,沒有你,我們如何能要得出來錢糧?”張鳳奇笑道。
楊鶴搖搖頭:“我真的不要,你們用錢的地方也多,你看看你們這座縣衙,也不知多久沒修了。
還有,各位大人辦事辛苦,也該補貼一下,另外還有下面的人,一年到頭跟著你們,也別虧了他們。
至于剩下的,就給老百姓修橋鋪路,再修修水利,諸位大人任職一方,總該做些造福于民的事,你們說是吧?”
張鳳奇等人聞言均是連連點頭。
便在這時,忽聽大門砰砰敲得直響。
張鳳奇皺了皺眉,命人將門打開,隨即便見一名士兵快步走進,見了楊鶴,那士兵疾步走到楊鶴身邊,附在楊鶴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
楊鶴聽了點點頭,轉身對張鳳奇拱了拱手道:“諸位大人,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安置難民的事,就拜托諸位費心了。”
“什么事?這么急著走!”張鳳奇忙道。
楊鶴笑了笑道:“軍中的事。”
張鳳奇聞言輕輕點了點。
楊鶴再不多言,帶著那士兵快步出了縣衙。
出了門口,楊鶴邊走邊問道:“來的都是誰知道么?”
“京里來的一個是巡按御史,一個是兵部的,另外還有幾個是遼東經略府的。”那士兵忙道。
楊鶴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對那士兵道:“把你的馬給我,我先行一步,你到驛館找李衛,我已經讓他備好了馬匹。”
那士兵聞言,急忙把馬交給楊鶴。
楊鶴翻身上馬,隨即縱馬而去。
撫寧縣距離石河軍營大約一百余里,楊鶴不惜馬力,縱馬疾馳,只用了一個多時辰便趕了回來。
遠遠見軍營外圍著一群士兵,楊鶴皺了皺眉,翻身下馬,牽著馬往軍營走去。
“站住!什么人?”一名士兵喝道。
楊鶴看了看那名士兵忽然笑道:“我叫楊鶴,這里是我的軍營,你們是什么人,怎么堵在軍營外面?”
不等那士兵回答,一名軍官疑惑道:“你就是楊鶴,楊千總?”
“你認識我?”楊鶴笑道。
那軍官搖搖頭:“聽人說過你的名字。”
楊鶴笑了笑道:“不知這位大哥怎么稱呼?”
“在下曹文詔。”那軍官道。
“你們是哪里的部隊,怎么堵在我們的軍營外面?”楊鶴笑道。
曹文詔道:“我們是熊大人麾下的部隊,朝廷來人,說你們私吞了廣寧城的軍餉,我們奉命監視軍營,以防異變。”
楊鶴輕輕點了點頭,隨即笑道:“我可以進去么?”
“楊千總請。”曹文詔忙道。
楊鶴點點頭:“多謝了。”
走了兩步,楊鶴忽然回頭,把手里的馬韁扔給曹文詔:“這匹馬是我從建虜手里搶來的,還算不錯,送給你了。”
“為何送我馬匹?”曹文詔疑惑道。
楊鶴笑道:“我看你順眼,想交你這個朋友不行么?”
曹文詔搖搖頭:“咱倆初次見面,你就送我大禮,恕曹某不敢領受。”
楊鶴搖搖頭笑道:“你以為我真的是看你順眼送你馬匹么?我剛才說過,這匹馬是從建虜手中搶來的,你在熊大人手下任職,想來也跟建虜打過仗,不知你們從建虜手中奪了多少馬匹?”
曹文詔搖搖頭:“沒有。”
“那你們殺了多少建虜?”楊鶴接問道。
“沒有多少,以前在遼陽,只是零星出兵襲擾建虜。”曹文詔道。
楊鶴笑道:“那我告訴你,這軍營里面的士兵在西平堡與建虜血戰兩日,斃敵至少一千余人,在廣寧城與建虜血戰五日,斃敵兩千余人,傷敵無數。
曹兄,你們身為遼東軍,在我們孤軍與建虜血戰之時,不知增援。現在我們撤回來了,你們卻來監視我們,你不怕友軍心寒么?你就敢保證,你們以后用不著我們?”
“楊千總,在下乃是奉命行事,何況在下職務卑微,也說不上話。”曹文詔道。
楊鶴笑笑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咱們都是遼東軍,也算是袍澤兄弟,莫要把自己的袍澤當成敵軍看待。”
曹文詔點點頭:“我明白了。”
楊鶴笑了笑:“曹兄,我聽說今日遼東經略府也有人來了,不知都是哪幾位?”
“我只知道兩個人,一個是參議邢慎言,一個是僉事韓初命,另外兩個不認識。”曹文詔道。
“邢慎言?韓初命?這兩人我好像聽說過。”隨即楊鶴凝眉沉思起來。
想了一會兒,楊鶴終于想起在哪里聽說過這兩個人,當初羅一貫派人給熊廷弼報信請求增援,那信使回來時,提起過這兩個人。
那信使說,當時參議邢慎言力勸熊廷弼增援廣寧,而韓初命卻一力阻撓,最終熊廷弼帶兵返回。
笑了笑,楊鶴沖曹文詔抱了抱拳:“多謝曹兄指點。”
曹文詔聞言一怔:“指點?指點什么?”
楊鶴笑了笑:“以后曹兄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