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自從知道她和自己一樣沒兒子,就再不拿自己當客人,一聽江氏問,就點了個鴨腳羹,又給容藍雪點了個雞湯。
江氏能明顯地感覺到葉氏態度的變化,心中突然有些敲鼓,這村嫂一般的人物,該不會真有著容天成結發妻子的名頭罷……
一時菜端上來,頭一盤便是江氏所點的魚干膾,這是一道擺盤精致,根根細如發絲的干魚絲,江氏舉箸,道一聲請字,道:“葉大嫂,容姑娘,且嘗嘗這魚干膾,看合不合口味。”
在容家村,魚可是稀罕物,因而葉氏很感興趣,趕緊夾了一筷子,擱到容藍雪碗里,然后自己也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這魚真不錯,臨江縣不愧臨江,有魚吃。”葉氏贊不絕口。
江氏笑道:“臨江縣雖說臨江,卻只有淡水魚,這道魚干膾,卻是來自海上。”
“海上?”葉氏對于海,沒有概念,只記得綢緞莊的李大仁說過,容天成就是去了海沿子上。
江氏道:“他們南邊的人,每每到了夏季,都要去海上捕魚,然后取那四五尺長的,去皮留精肉,切成細絲曬干,再裝進瓷瓶子里封好,等到要吃時,就取出來用水漬一漬。”
四五尺的魚,那得有多長!葉氏聽得入了神。容藍雪卻是在穿越前見多了海底世界里的大小海魚,沒有甚么感覺,只是敷衍著露出神往的表情。
青姐兒一眼就看出容藍雪是在裝樣子,不禁在心里小小地驚訝了一下——這人,要么是根本沒見過一條完整的魚,根本不曉得尋常的魚有多大。要么就是太有城府,明明很吃驚,卻偏要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來。
只是她怎么也猜不出容藍雪的穿越身份,只能憑空揣度了。
江氏倒沒有把容藍雪放在心上,只留心葉氏的表情,見她完全一副聽住了的模樣,忍不住滿意地笑了。
端上來的第二道菜,是甘露羹,仍是江氏所點,葉氏見自己點的菜排在了后面,很是不高興。但江氏卻是一副關切的模樣,對她道:“葉大嫂,這道湯,是用何首烏、鹿血和鹿筋一起熬的,每日吃上一碗,能使人頭發由白轉黑呢。”
葉氏的頭上,好巧不巧的,就正有那么幾根白頭發,因此一聽江氏的話,臉色就變了。
江氏卻似沒看見一樣,只顧叫小丫鬟幫湯給葉氏盛一碗,并熱情地請葉氏嘗嘗。
葉氏想著,伸手不打笑面人,于是只得忍氣吞聲,把湯喝了。
這時葉氏所點的兩道菜終于端了上來,一碗鴨腳羹,一碗雞湯。青姐兒原本以為這鴨腳羹,就真是用鴨腳做的,待得親眼見了,才知這湯和鴨腳一點關系也沒有,那碗里,除了綠油油的幾棵青菜,就還是綠油油的幾棵青菜。
葉氏見青姐兒露出好奇的神色,便動手盛了一碗給她,道:“來,嘗嘗,在咱們容家村,全靠它度日呢。”
青姐兒先嘗了一口湯,鮮中帶著微苦,很是清爽,她高興起來,又夾一片葉子送入口中,這回卻皺了眉頭,道:“不好吃。”看來這湯鮮美,應是拿高湯作了底子的緣故,并非這青菜味美。
江氏也嘗了一口,果真味道不怎么樣,不禁好奇問道:“既喚作鴨腳羹,那鴨腳在何處?”
葉氏解釋道:“這是葵葉,我們管它叫鴨腳,所以這道羹,叫鴨腳羹。”
江氏恍然,連稱長了見識,而后又關切問容藍雪:“這酉羹可還順口?”
容藍雪愣了一愣,才明白她所說的“酉羹”就是她正在喝的雞湯,忙道:“這是烏雞熬的罷,很是鮮美。”
一個偏遠小山村出來的丫頭,居然還知道烏雞?江氏倒是有些對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