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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湯姆習禮

現(xiàn)在,湯姆已被簇擁著來到一間豪華的房子里,并且很不情愿地坐在一張高雅的椅子上,他很不習慣所有的大臣們都站著,只有他一人坐著,于是他要求所有的人都坐下。

但是他的“舅父”赫德福伯爵卻對著他的耳朵悄悄地說:“殿下,不必非要他們坐下,在您面前他們坐下是不合禮數(shù)的。”

就在這時,忽有人傳圣約翰勛爵求見,他向湯姆鞠躬致敬,說道:“我奉國王陛下欽旨,到這里來有要事稟告,需保守機密。殿下能否吩咐侍從等人暫行回避,僅留赫德福伯爵一人?”

看出湯姆不知該怎么辦的赫德福悄悄告訴他做個手勢,若不想說話,便可不開口。

等侍從們退出之后,圣約翰勛爵說:“國王陛下有諭,顧及到社稷安危之大事,王子殿下務須竭盡所能,處處注意隱瞞尊體抱病之事,以待康復如初。殿下萬不能可再否認自己是欽定王子,應繼承大英王位,保持王子之尊嚴,接受歷來之習慣禮儀,不得用語言手勢表示拒絕。”

“王子因幻想過甚,偶染微恙,有損理智,以至妄言出身寒微、生活卑賤,日后必須注意,萬勿失言。王子對熟識之人,必須極力回憶,如有遺忘,須保持緘默,切勿顯露驚異之色,或作表示遺忘之動作。遇國家大事,若有疑難,不知如何定奪,或出言不知如何措詞,切勿形諸于色,致使旁觀者察覺。”

“凡遇此種情況,王子應采納赫德福伯爵或微臣之意見。我等奉國王圣諭,隨時效勞,直至諭旨取消為止。國王陛下圣諭如此,欽命向王子殿下致意,并祈上帝賜福,盡早恢復健康,永獲天佑。”

讀完圣諭后,圣約翰伯爵便行禮退到一旁,這時,湯姆順從地回答道:“陛下既有圣諭,無人敢于玩忽,縱有重重困難,也不能只圖省事,隨意搪塞,必須遵守圣諭。”

赫德福伯爵說:“國王有命,王子殿下暫勿讀書,或做其他勞心之事,殿下要多娛樂,消遣時間,以免赴宴時不堪其累,有傷尊體。”

湯姆因不知何為宴會又顯露出驚訝之色,當他看到圣約翰勛爵憂傷地低頭看他時候,不由得臉紅起來。

勛爵說:“殿下的記憶力尚差,所以又露驚訝之色,不過殿下大可不必為這點小事煩心,這種小毛病不是頑癥,會隨著病體的康復漸漸消失的。赫德福伯爵剛才說的是兩個月前國王答應讓殿下幸臨的京城大宴會。您想起來了吧?”

“盡管我已經(jīng)努力去地回憶了,但還是沒有想起來。”湯姆漲紅了臉說。

這時有人通報伊麗莎白公主和簡?格雷公主駕到,赫德福和圣約翰互相使了個頗含意味的眼色,赫德福趕快向門口走去,那兩個少女走過他身邊時,他低聲囑咐她們說:“兩位公主,懇請你們裝出一副對他的舉止無所謂的樣子,他的記憶力喪失時,也不要表示驚訝好嗎?每一件小事他都得想半天,真叫人看了難受!”

此時圣約翰勛爵也低下身子在湯姆耳邊說:“殿下,務請牢記國王陛下的愿望,盡量回憶一些事情,其他一切也要裝出似乎記得的樣子,切勿讓她們看出您和過去有很大的變化,您是知道的,這兩位公主是一直跟你玩耍的伙伴,她們都十分關心你,如果她們知道了您尊體欠佳,會很難受的。殿下,您愿意讓我留在您的身邊嗎?——還有您的舅父?”

湯姆做了個手勢,低聲說“好”,表示同意。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學著應付了。他那純樸的心中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極力照國王之命行事。

在多方面的共同努力下,小王子和兩位公主之間的談話還算順利,但有時候還是有些窘。事實上,有好幾次湯姆都快支撐不下去了,要承認自己扮這個角色實在力不勝任。

可是機智的伊麗莎白公主總是能給他解圍,那兩位悉心照應的伯爵士也能故意裝出隨意說話的模樣,插進一兩句得體圓通的話,收到可喜的效果。

一次,小公主簡?格雷問了一個使湯姆感到慌張的問題:“殿下,您去給王后陛下請過安嗎?”

湯姆不知如何應答,他正想信口胡言支吾一下,這時圣約翰勛爵插嘴替他回答了。他說得非常自然,這正是一位慣于對付微妙的難題,善于隨機應變的大臣所具有的風度,他說:“公主,殿下去請過安了,說起國王陛下的病情時,她還說了些使他甚感寬慰的話,是不是這樣啊,殿下?”

不知所措的湯姆只好隨聲附和了一句,算是有驚無險。又過了一會兒,兩位大臣提到湯姆要停止念書,小公主一聽就喊道:“這真可惜,真是太可惜了!您本來進步很快。不過您盡管耐心等段時間,不會耽誤太久。殿下聰慧,終歸會博學宏才,像您的父親一樣,還會像他那樣精通許多語言。”

“我的父親!”湯姆一時不小說漏了嘴,“我想他連本國話也說不利索,只有那些在豬圈里打滾的豬才懂他說些什么。至于說到什么學問……”

湯姆的話說到一半便看到了圣約翰勛爵眼睛里有一種警告的神色。

他忙轉過話題,面帶憂郁地說:“哎呀,我的病又讓我難受起來,我的精神恍恍惚惚,并不是有意對父王不敬。”“我們知道,殿下,”伊麗莎白公主以尊重而又親切的態(tài)度,把他的“弟弟”的手捧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她溫柔地說:“這怪不得你,都是疾病在作怪,您大可不必為這事著急。”

“親愛的公主,你真是溫柔體貼,會安慰人啊,”湯姆感激不盡地說,“我深受感動,向你道謝。”

有一次,那輕率的小公主簡?格雷脫口而出,向湯姆說了一句簡單的希臘語,伊麗莎白公主那雙銳利的眼睛馬上就看出了湯姆一臉茫然,知道簡?格雷說得很不是時候,于是她趕忙替湯姆回答,從容地用抑揚有致的希臘語說了一通,而后馬上把話題轉到別的方面。

在這以后的日子讓湯姆感到過得很舒心,難堪和不快越來越少了,湯姆越來越感到自如,他看到公主和兩位大臣對他都很親切,誠心誠意地幫助他,并不計較他的錯誤。當他聽說那兩位小公主要在那天晚上陪他去赴市長的宴會時,心里馬上感到輕松愉快,高興得跳起來。現(xiàn)在他再不怕孤獨、寂寞了,因為他有兩位公主伴在左右。

然而,在這次宴會的談話中,為湯姆擔任守護神的兩位伯爵士可不像另外兩位在場的角色那么自在。他們覺得那就像在原始森林中行進,總是防御會被突如其來的野獸吃掉一樣,提心吊膽,謹防意外,感到這個差使實在非同兒戲。

因此后來當兩位公主的拜見將告結束,又有人通報吉爾福特?杜德利勛爵求見時,這兩位大臣不但覺得他們照料這個“王子”已經(jīng)受夠了洋罪,而且他們自己也沒有精力再走一遍森林,于是他們恭恭敬敬地勸湯姆找個借口不見來者,這正中湯姆的下懷,不過簡?格雷公主聽說那個華貴的年輕勛爵被擋駕,臉上似乎露出難以察覺到的失望神色。

接下是一陣沉默,其中似乎有一些期待,然而湯姆不理解此中原由。他瞅了赫德福伯爵一眼,伯爵給他做了個手勢——可是他還是不解其意,機靈的伊麗莎白又用她那素有的瀟灑態(tài)度給他解了圍。

她鞠了一躬,說道:“皇弟,我們是否可告退?”“當然,兩位公主凡有所求,我都欣然同意。等兩位一走,此間便頓失光彩、愉悅,可惜我愚拙乏策,難以挽留你們,謹祝兩位晚安,愿上帝保佑你們!”

說完他不禁心中暗笑,他想:“幸虧我在書本中看到過關于王子的故事,學了些他們那種文雅動聽的言詞,懂得一些他們說話的習慣!”

等兩位公主走了之后,湯姆便疲倦地轉過臉對那兩位監(jiān)護人說:“請問,能否讓我找個地方歇一會兒?”

“當然可以,殿下,您凡事盡管吩咐,臣等無不從命。殿下應當休息,此乃急需之事,殿下稍待即須起駕進城。”赫德福伯爵回答說。

赫德福伯爵隨即按了一下鈴,馬上有一個侍從進來聽命,他吩咐侍從把威廉?赫伯特爵士請來。爵士招之即來,他把湯姆引進一個里面的房間。湯姆到了那里邊,第一個動作就是伸手取一杯水,可是有一個穿著綢子和天鵝絨衣服的仆役卻接過杯子,單腿下跪,把杯子用金托盤端著敬獻給他。

接著不甚疲倦的湯姆想坐下來脫下他的短統(tǒng)靴,便面帶羞色地看了一眼爵士征求同意,于是另外一個穿綢子和天鵝絨衣服的討厭鬼跪下來替他做了這件事。湯姆又試著想要自己干些什么,可是每次都讓人搶先干了。

他終于放棄了他的企圖,無可奈何長嘆一聲,嘟噥著說:“該死!他怎么不連呼吸也為我代辦了呢!”

他索性讓人給他穿上了拖鞋,披上了華麗的長袍,躺下來休息。可是他難以入睡,因為心里不安定,充滿了各種念頭。再說屋里人也太多,他無法排解心事,那些念頭依舊在心中縈繞。再者,他又不知道怎么打發(fā)走那些人,所以他們就在屋里站著不動,這令湯姆十分氣憤,同樣他們也覺得很難為情。

自從湯姆走了之后,兩位高貴的監(jiān)護人就待在一起沉思,不住地搖頭。他們在屋里踱來踱去,后來,圣約翰勛伯說:“說實話,您覺得怎么樣?”

“說實話,事情是明擺著的,登基大典將至,我的外甥又發(fā)了瘋,一個瘋子要登上王位,真不知道會是什么樣。既然英國需要這樣,那就求上帝保佑我們這個國家吧!”赫德福勛爵無奈地說。

“不錯,確實會是這樣。可是……難道您不覺得有些奇怪嗎?關于……關于……”

圣約翰勛爵遲疑了,終于緘口不語,顯然,他覺得涉及一個極微妙的問題,有些為難。

但他還是忍不住:“伯爵,在我看來,王子的表現(xiàn)與以前確實不同,瘋癲竟到了連親生父親都認不出來,對要遵守的禮儀也忘得一干二凈,還有,拉丁文他仍記得,而希臘文和法文都忘光了,您說這豈不怪哉?伯爵,您別生氣,如蒙給我說明一下,讓我解除疑惑,我將不勝感激。他說他不是王子,這話老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故而——”

“請不要再說下去了,閣下。”赫德福伯爵打斷了他的話,“這話是犯叛國罪的!忘了國王陛下的圣諭嗎?我要是聽您說這些話,連我也要獲罪的。”

圣約翰臉色煞白,連忙說道:“我承認我有錯誤,請閣下開恩,千萬不要告發(fā)我,以后我再不思慮此事,不談此事。您千萬別為難我,否則我就沒命了呀!”

“我答應,閣下,只要您不再犯,那么無論在這兒,還是跟別人談話時,您就當根本沒說過這話。你大可不必擔心,他是我的外甥,我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的容貌身材都不會錯,至于您看見他表現(xiàn)的那些不合情理之事,皆由瘋癲所致,有的人的病情比這還厲害。”

“難道您忘了嗎?馬利老男爵發(fā)瘋的時候,竟然連自己那熟悉60年的面孔都不認得了,硬說那是別人的。更有甚者,他甚至說他是馬利亞的兒子,還說他的頭是用西班牙的玻璃做成的,甚至不許任何人接觸一下,唯恐遇上粗心人把它打碎。所以勛爵,您大可不必懷疑他是假的殿下,我認得很清楚——不久他就是您的國王了。您把這話記在心頭有好處,多想想這些,而不要再有您剛才的那些邪念啦!”

他們又繼續(xù)談了一陣兒,圣約翰勛爵再三鄭重說明,他現(xiàn)在的信念是十分持之有據(jù)、無可置疑的,借此掩飾他剛才所犯的錯誤。然后,赫德福伯爵就讓他去休息了,留下自己一個人看護王子。

很快他便陷入沉思之中,而且越想心里越煩,后來他在屋里走來走去,自言自語地說:“我敢肯定他就是王子,難道天下會有人說英國會有兩個不同血統(tǒng)、不同出身的孩子像孿生兄弟長相一樣嗎?再有,即使有這種事,難道會有意外的天緣讓其中一個代替另一個嗎?那更是奇上加奇的怪事了。不會的,那樣簡直是荒唐事,太荒唐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繼續(xù)說:“倘若他是個騙子,自稱王子,那倒是挺合乎情理。可問題是國王稱他為王子,廷臣們稱他為王子,人們也都稱他為王子,然而他本人卻否認這一尊貴身份,極力懇求不要把他視為王子,天下何曾有過這樣的騙子?對,他是真正的王子殿下,只不過現(xiàn)在得病發(f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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