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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半推半就的歷史緣分(1)

從總體狀態上說,中國經濟改革開放30多年積攢的貨幣數字巨大,產業資本龐大,為金融大爆炸積蓄了足夠的能量;與內資積聚的同時,外資以各種形式流入中國的量也是極為驚人。在逐利本質的驅使下,外資不停地在中國進行資本運作;國際資本的預期、技術手段的完備以及中國金融對外開放等概念的疊加,使得中國在金融領域發生由漸變向突變的爆炸式劇變條件已然成熟。從數字上看,中國的幾十萬億元國有資產、數十萬億元的各類資產以及民間儲蓄、數萬億美元外匯儲備等,從規模上已遠超實體經濟當量,具備了獨立運作的條件。再就有關方面對金融文明游戲規則的認識程度,比如早些年對于全民炒股現象,許多專家覺得是不正常的,是股市見頂的信號,而國家國資委官員卻認為,全民炒股是件天大的好事,“由于我們有限的知識,在有限的時間進程內很難對其把握得一清二楚”。不管此言是出于何種目的,但至少說明管理層對新現象仍然允許有討論空間,而不是一味地否定,說明中國雜交式金融或許能在寬容與控制之間有效地平衡,因而能在下一波金融文明大潮中獨占鰲頭。

金融危機的分岔口

客觀上,雖然新一輪金融文明大潮已在悄悄拍打中國“市場海岸”,但金融危機的恐慌已深入人心,這些舊的經驗讓各界人士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感到害怕,強調政府對貨幣流動的控制力一時成為學界主流意見——而大多數學者在此之前還在鼓吹貨幣自由浮動。與此同時,國內關于金融大爆炸的討論也呈升溫態勢,于是普遍認為中國處于旋渦中心,存在很大的危機概率,擔心中國被炸大了以后又被炸沒了。那么,事情是否果真如此?

中外金融的X形走勢

多年前中資銀行引入戰略投資者被追捧為銀行業股份制改革成功的一大標志,而從2008年年底開始,進入解禁期的洋大小非們開始集體清盤手里的中資銀行H股,選擇主動離場。由此引來眾多爭議,有憤怒于“中資銀行被無辜拋棄”的,有不安于“國內銀行業是否因此前景不妙”的,也有自信地認為外資退出容易返回難,此行為實屬自斷后路、因小失大之舉,等等。實際上,外資為什么要集體狂拋銀行股,歸納起來大致有這么幾個變量:一是外資機構后院起火,如花旗帝國分崩離析,美國銀行協同旗下美林證券再曝數百億美元巨虧,外資機構急于回籠資金以拯救搖搖欲墜的老巢。二是外資對中國經濟走勢相對悲觀,此種心態可從其對中國2009年國內生產總值預測不斷下調中管窺一二。三是指令性計劃特征正在銀行系統復蘇,銀行“被迫”向政府項目大力輸血,由此可能導致的貸款質量下降、壞賬率反彈也難免讓外資心有戚戚。或許正是對以上幾個因素的綜合權衡,才促使外資集體選擇套現離場。

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外資當年是以極低價格購買的中資銀行股,因此成功抄到了中國金融業的底,而在港股市場上拉高出貨,從中獲利之豐厚明眼人一看便知。危機迫使外資恢復其投機的本來面目——從中國銀行業改革中大撈一把走人,至于當年承諾的所謂“輸入先進技術和管理水平”已被現實證明不過是個幌子。鑒于此,有關部門“既引資又引智”的戰略初衷顯然被洋大小非們忽悠了。而國內金融業的海外投資卻幾乎都以慘敗告終,如中國平安投資富通集團的238億元,即使幾度維權也難逃打水漂的噩運,國有企業套期保值卻把自己套在了山頂上等,國際金融市場上誰贏誰輸已無須冗言。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些事件所透露出的一個信號是,中外金融近10年的融合期、同化期或將告一段落。至于兩者之間的走勢,則可以用X形來加以描繪,并據此大致分成如下幾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X形的下半段,危機之前中外金融不斷地趨同化,向交叉點靠攏。20世紀末以來,美國、英國以金融創新先行者的姿態,在全球巡回兜售其新自由主義價值觀,加上國內極少數金融改革精英游學西方多年,內心對西方模式充滿向往甚至膜拜,主客觀因素共同疊加的結果便是,近10年國內金融改革參照西方模式的輪廓清晰可見。在銀行系統內,包括引入戰略投資者進行股份制改革,遍地開花的金融控股公司,銀行與證券之間混業經營等都有美式金融的影子。在資本市場方面,從A股市場、創業板和中小板市場三分天下的制度框架到各板塊的規則設計均參照了美國的主板市場、以納斯達克為核心的二板市場和OTC(場外交易市場)三板市場的架構——盡管10年下來實質上還是A股市場一家獨大的局面。此外,人民幣匯率自由浮動、資本項目開放等都吸收了西方經驗。此階段歷時10多年,以中國金融模仿西方樣本、求同去異為主要特征,盡管一路行來爭議不斷,但客觀上不僅縮小了中外金融的巨大位差,也為中國承接金融文明的歷史機緣作了鋪墊。不過眼下該階段以危機為臨界點已成過去時,轉而進入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是由危機造成的交叉點,該交叉點的實質是分岔口。在該點上,中外金融原有路徑已經難以持續,雙方都面臨著未來向何處去的艱難選擇。對西方國家而言,華盛頓共識的崩盤、混業經營模式的破產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分業還是混業、創新還是保守、金融業國有化是長期之策還是權宜之計等一系列事關全球金融深刻變局的難題令其大傷腦筋。而對中國的金融改革來說,一方面參照多年的西式樣板轉眼之間從真理變成謬誤;另一方面中美利益剪刀差不斷擴大,使國民財富有旁落他人的危險,因此如何找到一種模式既不重蹈經典模式的覆轍,又要給金融剪刀差進行糾偏,還要繼續市場經濟道路,成了擺在中國決策層面前的首要難題。具體而言,混業經營是否要繼續,金融衍生品是否要發展,人民幣自由兌換改革是否要進行,金融機構走出去戰略是否要重新謀劃,改革的節奏和力度如何把握等都需要深刻反思與重新定位。而有關部門在股指期貨、平準基金、創業板等眾多問題上出爾反爾、定力不足,一些所謂重量級學者的激烈爭論除了反映出有關金融改革的方案預案論證不夠、底氣不足外,也表明金融改革的戰略真空期已經出現。此階段是問題集中爆發期與改革模式反思期,預計將伴隨本輪危機的始末。

第三階段是在危機過后,中外金融的走勢很可能會逐漸明朗,即分道揚鑣、各走其道,從而進入X形的上半段。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態勢,很大程度上與中外金融所處的歷史階段不同有關。一方面,發達國家走在金融文明的最前沿,資本經濟的高潮已過,以危機來平倉各種矛盾糾紛是金融文明的初期不適應癥所致,金融創新正陷入空前的信任危機,因此危機之后,金融保守主義、國家壟斷很可能會成為未來一兩個年代的主旋律。另一方面,與西方金融的歷史階段不同,中國作為后發國家,資本經濟將成長于未來30年,龐大的資本總量蘊含的巨大潛能尚未釋放。加之金融領域的很多改革尚未到位,由此,無論是資本深化還是金融創新都將面臨空前的發展機遇。

具體而言,一是在理論體系、指導思想上將出現深刻調整,辯證對待西方模式,重新開始摸著石頭過河,走一步看一步,進而走出非典型的金融發展模式。二是在戰術上同樣也將面臨糾偏,比如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將標桿設為新加坡淡馬錫本身是個錯誤等,諸如此類的不斷被現實所教訓的戰術、定位和布局很可能會迎來撥亂反正的機會。三是銀行變投資銀行、投資銀行變私募、私募變公司、公司變資本、資本變金融的混合業態也將出現更多變異。至于中外金融之間可能出現的下一個交叉點,或許是既有分業又有混業——而這將是中長期的圖景。

美國舉債,中國拋債?——中美“分道揚鑣”的無奈與詭異

盡管對美國來說,“最后的審判日”似乎還很遙遠,但是主權債務危機在歐洲的狼煙四起還是讓其心慌意亂。而就在美國“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中國這個曾在一條船上的“經濟盟友”卻板著臉跳船了,2009年12月拋去342億美元的美債、主動退至第二債主之舉不僅讓美國神經緊張,也讓全球對經濟復蘇的明天充滿焦慮,國際金融市場更是恐慌不已。中國拋債戰略是否開始啟動?止停點在哪?中國拋債能否成為滯阻美國經濟復蘇的重要變量?

有學者認為,危機后美國對華惡招頻出,招招對準中國的荷包,手段雖粗暴,動機卻簡單,無非是想通過訛詐威逼將中國變成美國的提款機,幫助其填平舉新債還舊債的大窟窿。此論斷雖有被陰謀論捕獲之嫌,卻還是道出了美國淪為“債務帝國”的冰冷現實。美國整體債務(包括聯邦債務、地方政府債務和政府支持企業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高達140%,高于這一比例的只有日本、黎巴嫩和津巴布韋。若再加上居民負債和公司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分別為100%和320%),美國總體負債超過年收入的550%。如此巨債之下,美國要想憑一己之力咸魚翻身確實不易,難怪要拉上中國當墊背了。

客觀而言,美國經濟之所以演變成債務經濟,其實是政治、歷史和經濟發展邏輯的綜合結果。從政治角度看,換屆后政治家往往頂著執政光環拍屁股走人,卻不用對其造成的因公眾債務膨脹而產生的爛攤子負責,加之日后被揪出來清算歷史賬的概率又微乎其微,這就為債務經濟提供了政治前提。從歷史上看,最早的四次發債高峰期其實都源自戰爭,分別出現在獨立戰爭、南北戰爭和兩次世界大戰期間,并隨著戰爭的結束而迅速下降。但是,自從布雷頓森林體系崩盤后,美國發債局面便開始失控,除了克林頓以外,其他總統幾乎都曾為國債市場的做大做強“作過貢獻”。從經濟內在邏輯看,債務化是市場經濟進入高級階段后金融深化的必然歸宿。至于“既無外債又無內債”的理想狀態,曾存在于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中國,但那是計劃經濟當道的時代。如今,除了某些因為政府開支小而無發債必要的非洲小國,以及根本無債可借的索馬里等國之外,絕大多數市場經濟國家都“背有一身債”。只不過,美國與其他舉債國家的主要區別在于,美元霸權地位為美國國債市場發展成為全球吸金池提供了獨一無二的保護傘。

事實上,如果經濟增長率和國家信用足以維持債務鏈條,則債務化本身并不必然導致國家經濟的崩盤,相反,適當的負債率可以促進經濟增長;但是,如果增長乏力、國家信用下降,新債發不出、舊債還不上,那么債務就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刀,尤其是美國這樣的“債務帝國”,就有可能被送進“地獄”。鑒于此,美國的命運本質上仍然掌握在自己手中,美國自身的政經走勢和國策調整是決定其國債“含金量”高低以及經濟復蘇快慢的內因。至于中國拋債戰略不過是拖美國經濟后腿的外生變量而已。

首先,就經濟走勢而言,美國悖論重重。重回《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的監管老路,雖然吻合金融過度、監管缺失的美國國情,卻很容易因為難抵國際同業競爭壓力而使華爾街競爭力下降,將金融霸主之位拱手相讓。危機爆發以來全球金融重心從華爾街轉向倫敦金融城便是明證。醫改這一社會主義的承諾,可能還需追加34萬億美元的投入,相當于兩個半美國國內生產總值的總和,因此還會把美國債務推得更遠。換言之,奧巴馬愿望是美好的,現實是無情的,不堪重負的赤字狀況使醫改最終放空炮的概率很高。財政破產的加利福尼亞州被認為“是一個在順利時大手大腳地花錢,在泡沫破裂時又向聯邦政府乞討的家伙”。如今,整個美國經濟都呈現出“加州化”態勢,意味著其依然指望向其他國家借債度日,這其實是變相的龐氏騙局。更要命的是,美國在整治大到不能倒的金融機構的同時,自己卻利用在世界上大到不能倒的超級帝國地位而濫用國家信用,后果無疑是嚴峻的,引用自由市場鼻祖亞當·斯密的話便是,這是“任何有史以來的國家衰落的開始”。

其次,從政治局勢來看,美國困境多多。一是政客普遍被選票劫持,而選民往往被娛樂捕獲,以致總統、州長明星化,當年誕生偉大總統的土壤已經不再。換言之,當今的美國已很難指望出現力挽狂瀾的“偉人”來拯救國家于水深火熱之中。二是民主黨憑許諾福利當選,共和黨靠許諾減稅上臺,種種政治空頭支票讓財政赤字雪上加霜,政治鐘擺將決定美國經濟進入低增長周期。三是中產階級大量失業導致優級房貸危機加重,私人債信用更差,中產這一“社會穩定之錨”的整體下沉,使社會結構出現從橄欖型向葫蘆型的變異,由此使得原本就很脆弱的社會階層利益更容易失衡。這無疑是美國社會政治動蕩加大的“兇兆”。由莎拉·佩林挑頭的美國第三大黨“茶黨”雛形初現即是明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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