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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齊靈公看到了希望

走向弭兵

晉悼公的死訊傳來,齊靈公有一種如釋重負般的輕松。

十六年了,在晉悼公在位的十六年間,齊靈公仿佛被一張巨大的羅網所束縛,他感到一種窒息與屈辱。

自齊桓公之后,齊國的霸業(yè)凋零,但光榮與夢想仍然存留在一代代的國君心中。要恢復齊國的霸主地位,首先必須要阻擊晉國。在公元前589年,齊靈公的父親齊頃公邁出了堅強的一步。結果卻在鞍之戰(zhàn)中慘敗給了晉國人,威風掃地,齊頃公不得不前往晉國朝見霸主晉景公。這對于齊國來說,乃是一大恥辱。

齊靈公繼位后,開始為擺脫晉國的控制而努力。

在他在位的第九年(公元前573年),欒書殺死晉厲公,迎立晉悼公。晉的內亂,使齊靈公認為機會到了,可以擺脫晉國人的魔掌了。這一年,楚國發(fā)動侵宋戰(zhàn)爭,在宋國彭城建立一個傀儡政權。晉悼公號召各路諸侯共同出兵,齊靈公卻采取觀望的態(tài)度,拒絕出兵。彭城之戰(zhàn)結束后,晉國馬上糾集諸侯國,對齊國發(fā)動討伐戰(zhàn)爭。齊靈公這才明白晉國并沒有因為內亂而走向衰落,他不得不接受晉國人所提出的和談條件。即將太子姜光作為人質送往晉國,以換取和平。

雄心壯志的齊靈公又一次吞咽下屈辱的苦果。

雖然屈從于晉國,齊國在東方仍然是一大勢力。作為擁有雄心的大國,唯有擴張才能有機會與晉國對抗。首先,齊靈公在東方推行小霸權政策,積極拉攏莒國。莒國在齊國的支持下,于公元前567年吞并了魯國的附庸國鄫國;同年,齊靈公大舉出兵,消滅了鄰國萊國。萊國的土地面積與齊國相當,但是軍事力量薄弱。在齊國的打擊下,萊國徹底被齊國吞并,齊國的土地面積擴大了一倍。

吞并萊國是齊國史上非常重要的事件,對齊國后來的崛起有著關鍵作用。齊國因此得到了更為豐富的漁鹽資源,鞏固其經濟上的優(yōu)勢。萊國的冶鐵業(yè)發(fā)達,根據現存的“叔夷鐘銘文”所記,滅萊之戰(zhàn)中有功的齊國將領叔夷得到了四千名鐵匠。由此可見萊國冶鐵業(yè)之盛,這次擴張使齊國的實力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掃平萊國后,齊國在東方最強的對手就是魯國。

在齊國的支持下,莒國在公元前565年與公元前561年兩度入侵魯國。莒國作為一個小國,頻頻與魯國作對,這惹惱了大霸主晉國。公元前559年,在一次國際會議上,晉國以莒國政府通楚為借口將莒國會議代表扣押,實際上是對背后操縱者齊靈公的一次警告。

齊國與晉國的矛盾開始走向明朗化。

由于連年戰(zhàn)爭,諸侯國對晉國的命令越來越消極對待,這在討伐秦國的“遷延之役”中盡現無遺。齊靈公判斷晉國的霸業(yè)已經走到終點,應該到了齊國出頭之日了。公元前558年,齊靈公率領軍隊入侵魯國北部;同時指使其嘍啰國邾國入侵魯國南部。

晉悼公終于忍無可忍了,他打算召開諸侯會議商討出兵討伐邾國與莒國。

為什么不直接打擊齊國,而只是討伐其嘍啰國邾國與莒國呢?

晉國有難言的苦衷,首先南方的楚國仍然對中原虎視眈眈,不可不防;其次對秦國的軍事打擊虎頭蛇尾,沒有取得任何成果,晉國的西部仍然受秦國的威脅。在這樣的背景下,如果貿然發(fā)動伐齊戰(zhàn)爭,晉國將陷入三面受敵的困境。

但是晉悼公還沒有來得及實施打擊計劃,便因病而英年早逝,年幼的晉平公繼位。

晉平公剛剛上臺,為了鞏固霸主地位,迫不及待地召開盟國峰會。

齊靈公沒有出席,甚至以往多次參加會議的太子姜光也沒有出席。齊國只是派了大夫高厚參加會議,而其他國家都是由國君親自出席。齊靈公顯然不愿意在聯盟中充當小角色,但也不愿意與晉國過不去。派大夫高厚參加會議,只不過是表明齊國還是在這個聯盟中的。

晉國不給齊國面子。

在大會上晉國提出來,要求聯盟中的各成員國必須把所侵占的其他國家的領土悉數歸還。并當場逮捕了邾國與莒國的國君,理由是這兩個國家都參與了對魯國的入侵。邾國與莒國都只是小國,小國比較容易受欺負。其實魯國真正的敵人是齊國,晉國礙于齊國是一個大國,還不敢公然在大會上逮捕齊國代表高厚。只是殺雞駭猴,拿邾國與莒國下手。

不過晉國人耍了一個花招。

晉平公大設宴會招待各國的代表們,在宴會上要求各國的大夫們表演歌舞節(jié)目。要一邊唱歌一邊跳舞,而且歌舞一定要合拍。看來在春秋時期,當個政客也不太容易,還必須要有幾分歌星的天分才行。

輪到齊國的大夫高厚表演,也不知是他的歌舞水平不高呢,還是晉國人有意找茬。表演結束后,晉國元帥荀偃很憤怒地站了起來,當著眾代表的面責問高厚:“你怎么搞的,你唱歌的節(jié)拍跟跳舞的節(jié)拍根本不相配嘛。”然后又意味深長地說:“看來諸侯國當中,有心懷二志的國家。”眾位代表都把目光投向齊國代表高厚身上。

荀偃看了眾代表一眼,又說:“各國代表這些天都簽訂了雙邊條約,唯獨齊國代表還未簽訂。不如趁熱打鐵,宴會之后齊國便與各國簽訂條約吧。”荀偃又狠狠地瞪了高厚一眼,高厚含糊其辭應付了一下。

高厚這個代表當得不容易,根據大會的精神齊國必須要吐出侵占魯國的地盤,高厚不敢擅自做主簽訂這樣的條約;另外,晉國人又讓他出洋相。當眾奚落他,他心中覺得十分的窩囊。怎么辦?高厚坐立不安,思來想去。最后下定決心,還是逃吧!

于是他起身如廁,趁眾人不注意一溜煙跑了出去,駕著一輛馬車跑回齊國去了。

高厚這一跑,正好落入晉國人的彀中。荀偃當眾宣布:“早看出齊國就是心懷二志的國家,一定要武力討伐才行。”晉國、魯國、宋國、衛(wèi)國和鄭國等國家共同簽訂盟約,盟約發(fā)表聲明:“共同討伐不忠于盟主的人。”

高厚跑回齊國后,向齊靈公匯報了諸侯會議的情況。并刻意渲染晉國如何當眾羞辱齊國,根本不把齊國放在眼中。齊靈公聽了之后大為生氣,恨恨地說:“我齊國一個泱泱大國,居然被晉國如此玩弄,真是沒有面子。”

晉國要我歸還所占領的魯國地盤,我偏不還。

不僅不還,我還要得寸進尺哩。

晉悼公死了,現在國君年幼。對齊靈公來說,這是一次咸魚翻身的絕佳機會。

齊靈公鐵了一條心,不惜與晉國反目成仇。

這一年(公元前557年)的秋季,齊靈公親自率軍,圍攻魯國北部的城市成邑。

面對齊國強大的軍事壓力,魯國左盼右盼,可晉國方面還是沒有消息。魯襄公對大夫叔孫豹說:“怎么回事啊?盟國峰會條約都簽訂半年了,晉國不是要討伐心懷二志的齊國嗎?怎么還遲遲不出兵呢?”叔孫豹說:“晉國人就是這樣子,看來我得親自去晉國一趟,進行一番游說了。”

叔孫豹驅車到了晉國,拜見晉平公,并說:“自盟國峰會之后,齊國不僅不歸還所占魯國的土地,還變本加厲不停地出兵騷擾敝國,還是懇請貴國出來主持公道啊。”

晉平公和稀泥道:“哎,寡人一直掛念這件事哩。只是前任君主悼公剛去世不久,喪期未過。此時出兵,不太合適吧。”

叔孫豹一聽,這還了得。以當時禮制,國君喪期三年。以晉平公之議,莫不是要等上三年方可出手援助不成?叔孫豹急了:“魯國被齊國侵犯已經有一年之久了,魯國的老百姓天天翹首西望。看晉國的援兵是不是來了,左盼右盼,卻始終看不到一兵一卒。若是要等到悼公喪期滿,恐怕到時魯國早被齊國吞掉了,還用得著援助嗎?”

晉國這個盟主的稱號是憑借著強大的國力當上的,但是盟主在履行自己的義務上,確實有點問題。晉平公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叔孫豹嘆了一口氣,看來要把希望寄托在晉國中軍元帥荀偃身上了。

荀偃大概是個詩歌的愛好者,叔孫豹見了荀偃不說明話,只是吟詩。

他先吟了一首《祈父》,祈父是官名,就是掌管兵甲的司馬。他吟道:“司馬啊,我是王的爪牙。你為何陷我于憂患中啊,使我不得安居哪。司馬啊,我是王的衛(wèi)士。你為何陷我于憂患中啊,使我漂泊不安啊。”

荀偃聽出名堂來了,他當即向叔孫豹行禮,謝罪說:“荀偃知錯,豈敢不與您共計國事,而讓魯國陷于危境中呢?”

荀偃的明確表態(tài),令叔孫豹大喜過望,中軍元帥表態(tài)了。接下來他得去找一找軍中的二號人物,中軍副帥士匄了。

士匄也是個詩歌愛好者,叔孫豹照樣吟詩,這次吟誦的詩是《鴻雁》的最后一節(jié):

“鴻雁于飛,哀鳴嗷嗷。唯有聰明睿智者,知我艱辛勞苦。而那些蠢愚之人,還以為我逞強意氣。”

叔孫豹暗示士匄,我不遠千里來到晉國。可是來為國事辛苦奔波的,不是來走秀的。士匄也聽出弦外之音,便對叔孫豹行禮回答說:“請您放心,有士匄在此,豈可坐視魯國受欺負而不理呢?”

晉國的中軍元帥與副帥先后都表態(tài)了,晉國一定不會對魯國的處境坐視不理,叔孫豹高高興興回國交差了。

可是這一回,魯國人還是要失望了。

望穿秋水又一年。

魯國人沒有等來西邊的晉國援軍,反而迎來東邊齊國的新一輪進攻。

公元556年的秋季,距離叔孫豹訪晉一年,齊國兵分兩路殺向魯國。一路由齊靈公親自率領,圍攻魯國北方城鎮(zhèn)桃邑;另一路由齊國大夫高厚統(tǒng)領,圍困魯國軍事重鎮(zhèn)防城。

當時魯國大夫臧紇正好在防城,剛要返回國都。不想被齊軍包圍了,沒有辦法出城。魯襄公心里很是著急,就派出一支軍隊前往接應。這支軍隊抵達離防城不遠的旅松時,停了下來,面對黑壓壓的齊軍不敢前往解圍。便派人趁夜黑時,繞過齊軍的防線。進入防城,通知城內守軍將領:“你們把臧紇先生帶出來,我們在旅松接應。”

防城的守將是誰呢?未來的大思想家孔子的老爹,偪陽之戰(zhàn)的勇士叔梁紇。

接應臧紇的部隊不敢硬闖齊軍的陣營,那么將臧紇送出城外的重任,就落在守將叔梁紇的身上了。叔梁紇召集了三百名甲士,都是武藝高超且勇猛過人的戰(zhàn)士。趁著夜幕降臨時,對齊軍陣營發(fā)動突襲。齊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叔梁紇與三百勇士突破齊軍的防線,將臧紇送到后方接應部隊手中。

齊國人還以為這些魯國人準備要棄城而去,不料一會工夫,叔梁紇又帶領三百甲士駕著戰(zhàn)車殺了回來,直奔城里去了。叔梁紇進出齊國的防線,如入無人之境,其膽魄贏得了魯國人的一陣喝彩。

但是臧紇的一位族人,名叫“臧堅”,卻不幸在戰(zhàn)斗中負傷落入齊國人之手。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臧堅依然手握利劍,全無懼色。又劈倒了幾名齊軍士兵,直到氣力用竭。被齊軍士兵一擁而上,捆綁到了齊營。被俘的臧堅拒絕就食,只想速死。

齊靈公聽說臧堅這個人表現得十分英勇,心中有幾分欽佩。就派了一名宦官去慰問他,宦官傳達了齊靈公的話:“你可別自尋短見啊。”宦官走了之后,臧堅對看守他的官吏說道:“貴國國君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貴國國君既然要賜我不死,卻又派一個受過宮刑的奴才來看我。我是堂堂的魯國官員,覺得這是一種羞辱。”

說完之后,臧堅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狠狠地往胸口一扎。看守他的官吏還來不及阻止,他就當即氣絕身亡了。

魯國與齊國在停停打打間又過了一年。

到了公元前555年,也就是晉悼公去世三周年,晉國這下沒有理由再推脫責任了。晉平公當時對叔孫豹推脫的理由就是國喪期未滿,現在三年期已過了,況且中軍元帥荀偃與副帥士匄的激昂之辭也言猶在耳。

這一年的秋季,齊靈公再度對魯國發(fā)動強攻。

晉國高層開始研究援魯的計劃,晉國中軍元帥荀偃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了當年自己參與殺害的國君晉厲公。他與晉厲公在閻王面前打官司,結果他敗訴,晉厲公就用戈把他的腦袋割下來。他又把自己的腦袋從地上拾起來,安在自己的脖子上,用手扶著腦袋走路。走著走著,遇到了術士巫皋。

從夢境中驚醒后,荀偃對這個夢百思不得其解。

幾天后,荀偃在路上遇到了術士巫皋,便對他說起這個古怪的夢。巫皋聽了之后大吃一驚:“哎,我在同一時間做了跟你同樣的夢。”這可真是更加的稀奇古怪了。荀偃忙問:“那先生幫我解解這個夢,究竟有何含義?”

巫皋說:“您夢到腦袋被割下來,看來今年您必死無疑。但夢里您又把腦袋安回脖子,扶著它走路,說明您還有一件事必須做。這件事是不是討伐東方的齊國呢,您的最后愿望應該可以實現的。”

巫皋這么一說,荀偃更加堅定東征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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